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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为人知的心思 回家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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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多么温暖的两个字。好像对方将你拉入他亲手划定的安全范围内，从此形影不离，成为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褚嬴来找他了，身边没有杜衡，没有临泉，也没有沙棠。
他一个人走来，站在时光目光所及之处，和从前一样，只要时光回头，褚嬴都会在他身旁。
这个认知让时光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他怔怔然握住褚嬴的手：“褚嬴，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等久了，所以没有和杜衡聊太久，”褚嬴看着他，没有问他为什么不交代一声就来品棋大会，反而主动解释，
“我和杜衡单独谈话，是告诉他我要辞掉棋待诏的官职，官场人情之事，他远比我更有经验，不是故意将要将你一个人留在棋院。”
听着褚嬴的话，时光觉得自己心里麻麻痒痒的，他摩挲着褚嬴手指上硬硬的棋茧：“我也没说什么。”
褚嬴但笑不语。他曾依附时光而存在，感受时光的情绪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又怎么会不知道时光的低落呢？
原本计划一盘棋的谈话时间，硬生生被他三言两语交代完，临泉却告诉他时光和别人一起去了品棋大会。
褚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拒绝了临泉的陪同，独自在行宫外等候，直到看到时光身影的那一刻，心才落到实处。
有分离焦虑的，又何止是时光？
行宫距离棋待诏府有好几条街的距离，二人没有乘车，就这么一路走回去。路上有行人因他二人手拉手的动作悄悄侧目，时光表面神色如常，却悄悄将褚嬴的手握得更紧。
他忍不住想：在路上手牵手一起回家的人，会是师父和徒弟吗？
心里似乎有什么大胆的想法要喷薄而出，可是只要稍微想一想，心脏好像就要从胸腔内蹦出来了。他只好通过谈话来转移注意力，勉强找回一些理智。
“你要辞官吗？”
“嗯，”褚嬴点点头，“在方圆市和俞晓阳的那场对局让我明白了，围棋很重要，但是生活中有比围棋更重要的存在。”
时光忍不住追问：“可是寻找神之一手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为此被困在棋盘之中千年，对你来说，竟然有比围棋更重要的存在？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褚嬴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时光，在心里仔细思考措辞。
时光原本好奇，但见褚嬴看着自己的目光专注温柔，似乎于无声处告诉了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时光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对于褚嬴来说，比围棋更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时光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惴惴不安地疯狂跳动起来，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绳——自褚嬴走后，每次只要想起他，时光就会下意识地摩挲这条红绳，红绳褪色，又换上一根新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红绳不知道换了多少根。
如今愿望终于成真，褚嬴就在他的面前，为何还是如此想念？时光觉得自己疯了！
“比寻找神之一手更重要的，是和小光一起下棋。”
在这短暂煎熬的几秒后，褚嬴终于开口了，“是和小光一起看电视，一起爬山，一起比赛……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像现在这样，只是和你一起慢慢地走回家。”
时光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对于褚嬴来说，比围棋更重要的，是自己吗？
他手心颤抖，便忍不住更用力地捏紧了褚嬴的手：“你……褚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同于时光内心的山崩海啸，褚嬴的神情却见坦然，他轻轻笑了笑，又说：“这话听起来怪肉麻的，但是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想要告诉你，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时光想到了早上褚嬴曾对杜衡说过自己是弟子，可是现在褚嬴又说这样的话，他又忍不住询问：“在你心里，我是学生吗？”
褚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只是学生，也是家人，是知己，甚至也是我的老师，小光，我曾在你身上学到了许多。”
“家人，知己……”时光深吸一口气，松开褚嬴的手，指尖在袖里掐进掌心，疼得发麻，是自己误会了。
他怎么能对褚嬴心存那样龌龊的心思呢？明明没见面之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再见到褚嬴，如今不过短短一天……
时光努力压抑内心那些异样的情绪，并为之不齿，他故作轻松地笑笑，“这两样我都理解，老师的名号我就不敢当了，你可是褚嬴啊！南梁围棋第一人。”
褚嬴看着时光眼含欣赏地感慨：“南梁围棋第一人的褚嬴找寻了一千年也没找到的神之一手，却是你找到的，你说算不算老师呢？”
“我找到了神之一手？”这话太瞎掰扯了，即使时光曾在方圆市走上过围棋最高的领奖台，也不敢说自己找到神之一手，他怀疑褚嬴在一本正经地讲笑话，“你敢不敢说得再离谱一点，比如时光是全天下围棋第一人，弈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
“怎么不可以呢？”褚嬴也不解释，兀自笑起来，他摇着手中的扇子，边走边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名棋手，叫做时光，他是一个真正的围棋天才，全世界没有一个人下围棋能够下过他，他被称为天下……”
时光原本心绪繁杂，此刻听褚嬴如此夸张地描述，引得路人频频回首，他心中泛起了一丝小小的羞耻，忍不住追上去，揽住褚嬴的肩膀：
“行了，行了！！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了，我感觉还不够呢，后面可以加一句‘时光曾经找到了全天下棋手苦苦追寻的神之一手’！”
“嘘！你那么会讲故事，还下什么围棋啊，你干脆去说书算了。”
“真的可以吗？”褚嬴的眼睛亮起来，“那等我辞官后找个茶馆说书去。”
“那我呢？”
“你嘛，”褚嬴思考两秒，“你就在下面给我捧哏叫好，多哄几个茶客打赏，如何？”
“不如何！”时光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滑稽好笑，“你这个故事烂得要死，真要去说书的话，只怕我们俩都得饿死在南梁。”
“那怎么办？”
“不如我继续留在方圆棋馆打杂，挣的钱给褚大人买饼吃。”
“也行，”褚嬴看时光终于笑了，神色温柔起来，“小光，不难过了吧？嗯？”
时光却愣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难过吗？”
褚嬴抿唇摇头，是真的疑惑：“不知道，刚刚明明聊得好好的，你想到什么了？”
时光了然，心中也是真的酸涩：“看来除了下棋，你还需要学习的还多得很呐，褚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