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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什么狗屁缘分已尽 时光与褚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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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嬴已经记不起离开方圆市多久了，可那些曾经快乐的日子一直在珍藏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也一直很庆幸自己没有告诉时光自己会消失的事实，离别之际的痛苦只要他独自承受就好了。
可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着，时光会因为自己的消失而难过吗？会怨恨吗？会去寻找吗？
最好还是不要去找吧，褚嬴想，既然缘分已尽，他们注定无法相见的话，那他希望时光能够忘了他，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能够开开心心的生活。
可是到底还是心存侥幸，褚嬴回到南梁后，就住进了兰因寺。
他长久地跪在庄严的佛像前，虔诚地祈求，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只要能够让他再见到时光一面，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总归欠时光一个道别的。
可是任凭穿堂风燃尽殿内香烛，任凭月升日落星河漫天，奇迹终究还是没有发生。
直到至尊诏他入宫参与今年的品棋大会，褚嬴才想起来，在南梁，他还顶着一个棋待诏的头衔，他和杨玄保还有一场对局，他会因这场对局受尽侮辱，绝望自尽。
夜晚的风凉凉的，吹得马车前帷幔翻飞，隐隐露出漆黑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月。
褚嬴心里突然涌起浓浓的悲哀，如果再投一次江，能否再见到千年之后的故人呢？
恰在这时，只听马车外传来临泉的一声怒喝，像是在驱赶什么人，在安静的夜里格外醒目。
褚嬴掀开帘子，温声询问：“怎么了？”
临泉立马小跑过来，回道：“噢，就是咱们府门口有个衣着奇怪的人蹲在那里，都宵禁了还在这里赖着，想来是什么乞丐吧。”
“那也不必驱赶，”褚嬴放下了帘子道，“谁没遇到点难处呢？让他进府留宿一晚吧。”
“是。”临泉听了吩咐，一路小跑到府门口，对着那人道，“我家大人请你留宿一晚呢，请跟我来。”
可是时光连一个反应也没给他，他呆呆地站着，身体僵硬得如同一个木偶，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时光的眼神越过临泉，看向那辆马车，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见一只修长的手将帘子掀起，褚嬴弯腰走出，黑亮亮的长发从肩膀滑落，遮住了他半边的侧脸，于是他站在马车前顺手将落肩的长发拉到身后，一旁站立的侍女便为他披上一件薄衫。
“褚嬴……”时光心脏怦怦直跳，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
临泉满脸疑惑的在他面前招招手，怀疑此人是个傻子。
可时光却径直越过他，一步步朝褚嬴走去。
“诶……”临泉追过去拉住时光的胳膊，“你干什么？”
“褚嬴！”时光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
褚嬴听到这声音，心头一跳，整理衣服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时光的眼眸。
“小光？”
恰在褚嬴愣神之际，时光已然走到他的跟前，那双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流下。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孔，声音带着控诉：
“褚嬴，我等了你好久。”
褚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时光的脸颊，却在触碰到对方脸颊后如烫到一般收回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温度，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眼前的时光是真实的，是佛祖听到了他的愿望，显灵了吗？
褚嬴的眼睛忍不住泛酸，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时光。
小光的个子更高了，头发长长了，长相没变，但是更瘦了，五官褪去青涩，更显眉眼深邃，轮廓清晰……对方的每一种变化似乎都在提醒褚嬴，他曾经所缺席的那些岁月。
更重要的是，时光现在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的面前，时光怎么会在南梁呢？
“小光……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问我？”时光看着褚嬴的眼睛，一把拉过褚嬴的手，将红顶折扇用力拍在他手心，依旧控诉，“你一声不吭走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
“那次在竹林中，为什么要说什么缘分已尽的话？”
“小光……”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都不回来看我？”
褚嬴用力捏紧了手中的红顶折扇，竟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你不回来看我，我就来找你，”时光的声音哽咽了，“什么狗屁缘分已尽，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还是缘分已尽吗？”
“褚嬴，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十年，十年！
无望的等待与长久的绝望，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来到了南梁，他还会这样永无止境地等待与寻找下去，谁知道哪一天就疯了？
时光一向是个情绪外放的人，此刻站在褚嬴面前，眼泪一掉下来就再也收不住，委屈得像个被抛弃后又找上门质问负心汉的小媳妇。
以前时光有坏情绪了，褚嬴总是能够第一个发现，总是能够温声细语地给他顺毛哄好。那时还是灵魂状态，看得见摸不着的，何况现在呢——他终于有机会能够真实地安慰时光。
于是褚嬴长叹一口气，拉过时光的手，如哄孩子一般轻轻把他拥在怀里劝哄：
“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声不吭地消失掉，我知道我走后你一定会很难过，对不起，小光。”
“难过什么？”时光把眼泪蹭在褚嬴的肩膀上，“你消失后，我耳朵边就清净了，也没有人一直让我下棋一直啰嗦，我开心死了！”
褚嬴多了解时光啊！一听就知道他在赌气，握紧折扇的手用力到生疼，“把扇子留给你原本是想留个念想，想让你不要忘了我，我也从来没有忘记你，小光，别生我的气，好吗？”
“气，”时光忍不住伸手，用力搂住褚嬴的腰，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与呼吸的起伏，他心里酸酸胀胀的，闷声道，“我真的气死了！”
一旁的小厮临泉和侍女沙棠看到二人紧紧拥抱，不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不可思议。
沙棠了然地点点头，掩面朝临泉做了个口型：
风流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