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 放下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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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斯一晚上没睡，枕头上的泪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被一个清洁魔法一键清洁，恢复干净的模样。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那块被眼泪粘湿过的地方有些皱皱的，与旁边光滑的面料一对比显得尤其突兀。
天空开始蒙蒙亮，艾里斯缓缓起身，看着窗边的清晨泛起白肚皮。
他在发呆。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他已经很好地接受了查尔斯拒绝他的事实。
说不难过那肯定是不可能，但哭过之后，好像又很好地接受了——因为他觉得查尔斯拒绝他才是正常的。
年龄、身份、实力……不管什么他们之间相差都很大，更何况查尔斯也说了，他对他没有爱情，只是当成弟弟的亲情。
艾里斯不怨他，因为查尔斯这几十年是真的对他很好，每一次接委托回来查尔斯都会亲自给他治疗，就算不受伤也会缓解他的疲劳；平时也会时不时给他送礼物，出去办事还会带很多东西给他；日常里他们亲密无间，只要艾里斯提出的要求不过分，他都会满足……
艾里斯不心动才怪，他没有因为查尔斯的拒绝怀疑自己的喜欢，只是打算继续把这段心动埋进心底，不再展露出来。
如果可以，最好这心动经过时间的流动而渐渐腐蚀掉，再也没有。
黑兹尔说的没错，查尔斯的心底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和，他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他就像掌管世界的神明，理性可靠，温和又完美，但不会因为感情而影响自己，不会让自己有任何被威胁到、被影响到的地方。
艾里斯想过之后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想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成为查尔斯心中特殊的那个又能怎么样？对方没有亲人，只是把他当成亲人对待，仅此而已。
艾里斯甚至有些后悔说了自己的心事，因为自己曝光的情感影响到了他们之间的相处。
以后再占便宜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也无法回到平时自然相处时的亲密默契，他们之间再次升起屏障，而且这一层屏障还会比以往的厚，更无力的是，查尔斯也许不会再靠近，艾里斯也打算不去打破。
艾里斯心中升起一股酸涩，但他不会再为此哭泣。
他相信有一天，这股酸涩也不会存在。
也许在未来，他会像黑兹尔那般与查尔斯保持着一段距离，勤勤恳恳地当个学生，不会产生别的心思。
查尔斯人很好，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区别对待他，只要他装作什么事情没发生过，就好了。
只是他们连兄弟都做不成了，成了一种像完成任务般的师生关系。
艾里斯想着，以后还要克制一下自己了，语气不能如此亲密地叫唤大天使长，也不能再向大天使长撒娇，更不能时刻黏在大天使长旁边……
想到一半忽然觉得很讽刺。
他今天就要离开了，为什么还要担心以后的相处？
时间会遗忘一切，出去后他的注意力会转移，也许自然而然地，心底的那份情意渐渐淡了呢？
反正不会淡也得淡，艾里斯不会再让它肆意生长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出去了，他要去接触新的环境、遇见新的事物、结交新的朋友。
不就是人生中第一次告白失败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有许多值得去花费心思去做的事情，一次拒绝又不代表着人生的失败。
想明白后艾里斯觉得畅快了许多，心中的烦闷消失不见。
他利索地起床，开始整理床铺。
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把自己的行李装进了空界环里，他只要简单整理床铺和检查行李没有遗漏的就行。
然后离开前直接一键清理房间，再布上定时清理的阵法，就可以轻松离去。
只是时间还早，艾里斯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天空才慢慢大亮起来。
大家都没有起床，翼归殿空荡荡的，清冷又安静。
翼归殿普遍都是白色和淡金色，沙发是艾里斯去颂光街定制的暖黄色，上面还有着艾里斯随手放在那的各种抱枕玩偶。
仿佛是翼归殿难得的活力与生气。
但现在，艾里斯要把这些全部都拿回去。
之前没有整理是想着查尔斯不会介意他的生活环境里有他的东西，但现在不一定了，艾里斯在离开之前必须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房间。
他一点一点地整理完细细碎碎的东西，顺便还把翼归殿打扫了一遍，也把自己要带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当弄好所有东西之后，天空大亮了起来，翼归殿被照得闪闪发光。
艾里斯朝窗边看去，整片天空干净得不像话，天色蓝得透亮，太阳悬在半空，光线敞敞亮亮洒下来。
风也吹得慢悠悠的，不冷不热，周遭敞亮又舒坦，随便抬眼一望，满眼都是清爽利落的好光景。
看来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很适合出行。
在离开之前，艾里斯想吃完最后一餐再走。
他走向厨房，打算做个鸡蛋粥。
鸡蛋粥很简单，洗洗米，熬熬粥，再打个鸡蛋，静置几秒再轻轻搅动，就会形成漂亮蛋花。
再放少许盐调味，滴几滴香油，撒葱花继续拌匀……
热气袅袅升腾，鸡蛋粥的味道是温热醇厚的米香和淡淡鲜醇蛋香，暖融融的香气清淡又治愈，艾里斯闻着就觉得胃里熨帖舒心。
鸡蛋粥是上辈子奶奶教他的，艾里斯很喜欢在早晨吃上一碗鸡蛋粥，小时候经常对奶奶撒娇要吃鸡蛋粥。
在村子里，特别是冬天的早晨，他会搬一个大板凳和一个小板凳到门口等着奶奶的鸡蛋粥，拿到手后就会小心翼翼地喝上一口，然后整个身子暖起来，非常满足。
现在虽然鸡蛋粥不是奶奶做的，时间也不是冬天，但鸡蛋粥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么暖乎。
鸡蛋粥引来了几个在翼归殿工作的翼族长辈，好在艾里斯做了一锅，大家都能吃到满足为止。
“在艾里斯离开时还能吃上艾里斯做的粥，真的好幸福～”
吃完早餐后，艾里斯要与各位长辈和老师告别。
还有他的小天马乔尔，也要和它告别。
没办法，乔尔不能出去。
至于大天使长……
其实这个时间大天使长应该起床了，但不知怎么的，艾里斯没见他出来。
艾里斯有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大天使长讨厌他了，或者说要刻意地减少亲密接触，保持距离。
不管怎样，艾里斯接受了这个结果，没有主动去找大天使长，而是往与伙伴们约定集合的方向飞去。
是翼族领地的门口，也就是前往翼族最南边那的穹光栖林的入口。
艾里斯到时已经有一大批翼族等着了。
是来给艾里斯他们送行的。
拿着许多衣服的露娜老师和萨拉老师、拿着很多食物的伊拉娜和奥黛丽，还有爆金币的莉莉丝老师……
很多很多，全给维斯帕三大只围着了。
“艾里斯，你终于来了！”
瓦尔肯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个劲地往他后边躲。
“艾里斯，快救救我们，这处理不来啊！”
翼族们太热情了，都把孩子整怕了。
艾里斯让大家安静下来。
“老师们朋友们，这些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不用太担心，这些我们就不收了……”
艾里斯和伙伴们一个个地谢过亲朋好友，他们给的东西都没有收——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收了一批东西了，这实在不能再收了。
见四大只实在不肯收，众人只能把自己的东西撤回来，变成口头叮嘱。
“艾里斯，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穹光栖林很多魔兽，记得看我推荐给你的路线走。”
“人类那边也不安全，骗人技术非常高超，你们小心别被骗了。”
“你们遇到坏人直接打，要是他们针对你们就回来告诉我，我来给你撑腰。”
“人类那边确实有许多东西需要我们去学的，出去历练也有不少好处，但一定要以人身安全为主。”
“艾里斯，你们记得常给我寄信哈，我听大卫老师说人族那边有特殊的寄信渠道是翼族负责的，一定要给我寄信！”
……
你一言我一语，絮絮叨叨说了好久。
忽然天空中传来低沉厚重的风声。
那是大片羽翼划破长空的沉缓振响。
物体飞行的声响沉闷辽阔，不是那种细碎扑扇，而是庞然巨翼舒展开合，带起气流，轰轰隆隆的。
“嗷——”
三头雷凇狸朝艾里斯他们飞来。
维多利亚和卢克停在不远处，现在已经很大只的咪｜咪——或者说凯伦，直接一整只扑向艾里斯。
众人都反应很快地躲开，艾里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就没有躲，只不过他一整个人都被压扁了。
“凯伦，你真的一点都没认识到自己的体重和体格吗？”
维斯帕和瓦尔肯想把艾里斯拔出来，但奈何凯伦的大爪子扒拉着艾里斯不放。
他嘴里还企图哼唧哼唧地撒娇。
但现在的凯伦已经不是当初的咪｜咪了，即使它喉咙里闷沉沉地往外冒声响，但已经不是那种细细软软的猫叫，它的调子偏沉还带着点哑。
是粗嗓子的撒娇声。
凯伦压着艾里斯慢悠悠哼着，时不时拖个懒懒的尾音，间或夹杂几声含糊的小呜咽，爪子还压着艾里斯的腰部踩｜奶，一股子赖巴巴撒娇的模样。
“我感受到你的不舍了凯伦，但是现在能不能先起来。”
他要被压死了。
维多利亚看不下去了，上前叼着凯伦挪开。
即使它已经长得很大一只了，但父母们还是比它更大，在血脉压制下，凯伦只能听话。
这时候克罗斯就装作有点难过的模样：“凯伦，难道你不舍得我们吗？怎么就对艾里斯这么亲密？”
怎么可能？
凯伦为了表达自己的不舍之情，直接一大舌头舔｜上克罗斯的脑袋。
它的舌头太大了，一舔就是满满一脸，整得克罗斯整个头都湿漉漉的，还黏糊糊的，被凯伦舌头上的倒刺刮得通红。
克罗斯：……
维斯帕和瓦尔肯扶着艾里斯起来，三人连连后退。
这送别礼实在有点难以承受。
维多利亚再次把自家傻娃给叼了回来，凯伦委屈地“嗷呜嗷呜”叫。
四大只上前依次给凯伦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享受最后一把抱大型毛绒玩偶的感觉。
“好啦好啦，又不是不回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一次充满友情与亲情的送别才就此收场。
……
翼归殿里，查尔斯坐在自己的房间，面前有一面镜子，镜中显现着艾里斯四大只离开的背影。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后厨送过来的鸡蛋粥，滚烫的粥米暖和着他的胃，却不知是为什么，竟觉得心中有些痛。
无比陌生的感受影响到了他的思考，他竟如此愚蠢，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那股感觉到底是什么。
还如此胆小，连送别都不敢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