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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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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性Alpha中没有“极优性”这个概念,但若有,那一定是形容付珩这样的人。
他甫一出现,就叫场上的人仿佛都成了他的提线木偶,被他淡淡掠过的视线扫得头皮发麻,无法自主动弹。
易雪存瞳孔震颤,指甲掐进掌心。
付珩。
他提前回来了,没有走露任何风声,突然地现身。
如果知道会撞见他,易雪存绝不会出席这场宴会。
旁边的易滔脸色“唰”地白了,他没想到会言出法随,真把正主给招来了。
也许是改变了发色的缘故,付珩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易雪存往后退了一步,他悄悄回头,舷窗外,船自付珩登上那刻便起航了。
那边付珩像是完成了一场自上而下的巡视,他收回目光,抬起手挥退了部下,接着才走向付元柳。
冷硬的军靴踩在红毯上分明是无声的,可他的脚步像是踏在了人的心头。
咚、咚、咚——
众人不自觉收了声,原本热闹的大厅变得寂静。
到人跟前时,付珩那张凛然俊美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他扬起嘴角说:“小姑见到我,不欢迎吗?”
付元柳从震惊中回过神,她险些失声,“付珩!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付珩理了一下手套,仍是笑,“我替妈妈来给您过生日。”
付元柳眼中映着年轻Alpha叫人熟悉又陌生的凌厉脸庞,她后知后觉地喜悦,“坏小子,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存心看小姑出丑。”
付珩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酒,另一只手浅插在口袋,姿态显得平易近人不少。他耸肩说:“我还以为我会是惊喜。”
付元柳目光很是柔和,手郑重地落在他肩上。
“欢迎你回来,阿珩。”
边上伶俐的宾客也看准时机捧场,“有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准将侄子,还一片孝心,刚回塔兰图就特地赶来给您贺生,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是啊……”
付元柳脸上笑着,见到分别多年的侄儿,自是高兴的,但她的视线飘到舷窗边……同样在场的易雪存。
不光是她,几乎场上所有宾客从见到付珩现身的震惊中恢复过后,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易雪存。
易雪存和付珩这对未婚夫妻之间婚约虽在,但两人在八年前就闹掰的事早已不是秘密,甚至付珩会放弃家里给的其他康庄大道,跑去投军,也跟易雪存大有干系。
付元柳大抵是这世上最希望两个孩子重修旧好的人,但她并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八年的时光是否冲淡了付珩心中的嫌隙?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变得微妙,所有人隐秘的目光在易雪存与付珩之间打转。
他们心照不宣地默认,今晚也许会有一场好戏。
付元柳心里没有底,但这么多人在场,她还是选择伸手朝易雪存的方向招了招。
“你回来得突然,还没见过雪存吧。”
付珩听见易雪存的名字神色几乎没有变化,只缓慢摇晃酒杯杯身。
“刚好,他今天也在。”
他撩起眼皮,狭长眼眶中那双质地冰冷的墨绿眼眸,终于顺着付元柳的指示朝易雪存的方位看去。
站在舷窗边的青年穿着精美的礼服,身姿高挑颀长,柔软黑发贴在雪一样的面容边,极致秾丽的对比让人想到圣经中的堕天使。
无数目光汇于一身时,易雪存已经恢复冷静。
他面不改色地端着酒杯上前。
在众目睽睽中一步步朝宴会的中心靠近,直到他站在了付元柳的右手边,与付珩相隔不过一臂。
易雪存用平静的目光,也同样审视起付珩。
说面目全非太过,但易雪存确实已经很难从面前的Alpha身上找到昔日少年的影子。
挺括的黑色制服,肩头准将军衔的银徽经大厅灯光折射出一圈冷芒,帽檐之下俊美的五官每一处都透露着仿佛能割伤人的利气。
付珩只手捏着酒杯,视线漫不经心地与易雪存对上,幽绿湿冷的眸子晦涩不明。
一秒、两秒、三秒……
易雪存打破了沉默,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唇瓣张合,“好久不见。”
站在两人中间的付元柳暗暗提起了心,紧张地望向付珩。
后者的脸上仍是难以琢磨,看不出任何情绪,易雪存的手还悬在空中。
宾客们不由跟着放慢呼吸,一瞬不眨地等着看好戏。
众人注视中,付珩似乎挑了下眉,他的脑袋倒向右肩,终于歪着头抬起了手。
酒杯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付元柳的心得以落地。
易雪存眼帘半落,悬着的手得以收回,他抿了一口酒。
这样过于寻常的反应,令围观宾客难免失望,有人带头鼓起了掌,其余人跟着鼓掌,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场子暖起来,继续恭维付珩的回归。
作为宴会主人的付元柳分别揽住易雪存和付珩的肩,宣布晚宴开始。
晚宴的座次呈回形排布,大厅中央的舞蹈家拎着裙摆配合悠扬的交响乐起舞。
易雪存神情冷淡,像尊吉祥物似的坐在付元柳的右手边,船上的菜肴全都是由皇室御用名厨烹制,于他而言也是食不知味。
付珩坐在付元柳的另一侧。
除了开场前那次碰杯,两人再没有任何言语、动作上的交流。
觥筹交错间,无数暗自打量的目光仍若有似无地落在身上。
华丽的灯光下,贵族们完美的笑脸仿佛在演一场歌舞剧,对于不享受宴会的人而言,属实折磨。
宴会没过半,易雪存撑不下去,低声跟付元柳借口身体不舒服想先离席。
左侧付珩在听见他喊“阿姨”时,投过来了一眼,没吱声。
付元柳体贴地点头同意,轻拍他单薄的身板,叮嘱他回去好好休息。
远离宴会大厅里的人,那叫人如鲠在喉的氛围才散去,易雪存脚步匆匆,找了侍从带路。
“雪存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侍从领他去舱房。
易雪存颔首。
“您好好休息,就不打扰您了。”
侍从离开,把门带上。
付元柳安排给他的是游轮上最好的舱房之一,宽敞得不像在船上,外观与外面的星级酒店无异。
房间里只他一人在,易雪存疲倦地把自己的身躯砸在沙发上,脸朝下像是要把自己闷死。
付珩这个仅凭放出回归消息,就给他带来无数麻烦的男人,现在真的回来了。
易雪存脑海里浮现宴会大厅中付珩那双冷漠幽绿的眼睛。
真是该死。
他为什么要回来得这么快?
想到接下来还要在船上待三天,易雪存只觉得头痛,下意识想从口袋摸巧克力,这身礼服里自然什么也没摸到。
他骂了句脏话,终于舍得把自己翻了过来,仰面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镶的水晶灯明亮得眩目,易雪存将一只胳膊横在脸上,遮住视线。
“叮咚——”舱房的门铃在这时响了。
易雪存眉头下压,撤开手臂坐了起来,身上的礼服滚得起皱了,他望向门口的方向,一时没有动弹。
门铃又响了两遍。
易雪存这才缓缓起身朝门边走。
他唇瓣下抿,边走边抻平衣摆。
拧开门。
门口站的是端着托盘的侍从,他礼貌地说:“雪存先生,夫人交代后厨另外做了一份餐食送到您房间里来。”
易雪存紧抿的唇瓣松开。
“替我谢谢阿姨。”
他把餐盘带进屋,揭开餐盖,食物的馨香瞬间充斥房间。
外面的宴会不知要持续多久,不过这些都将与易雪存无关,他打定主意要躲在舱房里,最好能躲到这三天都不不必跟付珩再打照面。
游轮仍在夜航,船体在海水的波推中轻轻摇晃。
易雪存换了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床头亮了一盏小灯,他在船上没有睡意。
凌晨三点时,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消息。
周旋:睡了吗?
易雪存瞥了眼,没打算理会。
对面又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下雪了。
易雪存下意识看向房间里的舷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
《弹尽》片场。
在这个造景技术发达的时代,希斯是出了名喜欢实景拍摄的导演。
为了拍部分夜间戏份,剧组的人跟着熬到深夜才收工。
周旋□□坐在开工椅上抬头天空中的飘雪,手机界面里易雪存没有回复,他有些失望。
这么晚了,果然还是睡了吧。
经纪人来找他收工走人,便见到他举着手机发痴的模样。
“你真动心思了啊?”
“啊?”周旋茫然抬头。
“你不是在跟易雪存发消息吗?”经纪人抱起手臂。
周旋羞赧地挠了挠头,“人家没理我呢。”
老实说,以周旋在圈里的定位和地位,正常谈个把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事,经纪人不必管。
但如果对象是易雪存,那就有点问题了。
“我要提醒你一下。就算你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也该听说过易雪存的一些事吧?”
易雪存进圈这些年,跟他扯上关系的男嘉宾怎么也有一卡车了,前些日子还有个未婚夫的传言,有鼻子有眼的。
周旋神情严肃了些,他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些都怪公司给他的定位,雪存本身其实是偏内敛的性格,他们公司却无所不用其极,想把他打造成花蝴蝶。”
经纪人:?这种粉丝洗地甩锅的话术你也当真?
他嘴角抽搐地问:“易雪存亲口跟你说的?”
周旋根本没听进他的问话,自顾自地替易雪存不平,“他们公司的造星手段实在太上不得台面了,雪存他根本不需要那些花边绯闻来证明他的魅力,待在极光太委屈他了,要是他签的是我们云幕该多好。”
经纪人:……
他一直知道,自家艺人平时一心扑在戏上,在其他方面有些单纯有些傻。
但他没想到会傻成这样,如此轻易信了易雪存的鬼话。
不过。
易雪存那张脸,确实有让人听他讲鬼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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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上的主宾结束了宴饮和娱乐,整艘船像是飘摇在海上睡着了,沉寂一片。
易雪存一个人登上甲板,风声和海水声灌进耳朵里。
他身上只披了件薄外套,衣摆海风被吹得翻飞,寒冷的气息侵袭身躯,易雪存却觉得烦闷的胸腔像打开了,气顺了不少。
他抱着胳膊走到护栏边,星星点点的湿凉感砸在身上。
易雪存仰起头,漆黑的夜空中,洁白的雪星在风里飘落,无声静谧。
他伸出手,雪落后顷刻化在了指尖。
十月飞雪,实在见鬼,就跟他今晚碰见付珩一样见鬼。
初雪飘飘渺渺下在海上的深夜,大概明天早上很多人都不会发现曾有这么一场雪。
单薄的衣服抗不住寒,易雪存站了一会儿,抱紧手臂,准备回去。
他转身,心脏猛然一滞。
离他十米之遥,高大的Alpha两手搭在护栏间,眺望海面。
对方黑色制服几乎要融入黑夜,无声无息不知站了多久。
这跟半夜出门碰到鬼有什么区别。
易雪存身躯僵直在原地片刻,见对方没有动静,他凝息转身想要悄悄离开。
“躲我?”
Alpha低醇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令那两个字格外清晰。
易雪存脚步被钉在原地,缓慢将脸转回来,才发现Alpha已经侧向他。
雪花落在肩上与发间,付珩胳膊抵着护栏,静静望着易雪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