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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谁教你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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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雪存和原定的李逅演员长相气质完全不一样。
因而原版的造型不能用了,要重新设计。
易雪存被《弹尽》的制作团队包围,导演、副导演、造型团队一干人将他圈在中间观摩。
易雪存身体自然舒展,还算镇定地任人打量,他视线平时前方。
他面前正对着的,浓眉深目、终年穿着黑色高领衫的Alpha就是本片的导演希斯?里德。他是毫无争议的天才,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便横扫各大奖项,还活着就被誉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导演之一。
希斯岔开腿坐在道具箱上,棕咖色的卷发略显凌乱地披散,他嘴里咬了根烟,幽深的蓝目仿佛有能洞悉一切的能力,让人在与他对视时忍不住退避。
连习惯了外界目光的易雪存也在他的审视中轻轻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指示。
希斯取下叼着的烟,双腿直立离开箱子站了起来,他昂起的下巴含糊示意:“看着弄吧。别让他那么漂亮。”
长期合作的造型总负责人显然也习惯了他的说话风格,接下了这语焉不详的任务,“明白。”
希斯只留下这一句便离开了,把易雪存交到了造型团队手里。
经验丰富的团队很快给出了易雪存的形象方案。
易雪存坐在镜子前,造型总设计师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夸赞:“你本人比银幕里还漂亮,怪不得这么火。”
易雪存认得这位前辈,曾设计出数不清的获奖经典造型,“谢谢。”
她弯下腰脑袋与易雪存齐平,对着镜子里的他说:“我们预备的造型会改变你的瞳色和发色,先提前告诉你,免得影响你的其他商务。”
易雪存:“没关系,请随意。”
“那就好,药水一次作用也就维持个3-5天,因代谢能力不同有所差异。”她一边讲解一边招呼助手上前协助操作。易雪存是上帝的宠儿,这张脸在时尚圈能够大杀四方,但他身上的时尚浪漫气质与剧情年代不符,造型团队便琢磨出这么个法子让易雪存尽量贴合“李逅”。
特质的药水滴入眼睛,易雪存被短暂剥夺了视力,只能感受到不停有人在他头上和脸上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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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气温又下降了,似乎真有要下雪的架势。除了做造型花了些功夫,后续还算顺利,易雪存结束定妆照的拍摄后匆匆离开,他换了行头准备赴付元柳的生日宴。
付元柳派了私人飞机来接他。
飞机缓缓升空,直到易雪存能将整个暮光区尽收眼底。
帝星的地上城分中央城区和地方城区,中央城区又如饼图一般分为四块版图,易雪存所处的暮光区是经济与文娱的中心,而即将要前往的塔兰图,则是属于王室与贵族的地盘。
不多时,飞机渐渐驶入这片标榜着尊贵与神秘的土地。
塔兰图的大部分建筑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它们保留着复古的样式,从最繁荣高新的暮光区横穿至塔兰图,给人一种仿佛穿梭时空的错觉。
飞机最后停在了一处风景漂亮的港湾,这是付元柳的私人码头。
易雪存从机舱下来时已经过了黄昏,身后拍岸的海浪与天边的蓝调时刻辉映,一艘如城堡般华丽高昂的游轮静静泊在海面。
还没到登船的时候。
海边的风很大,伴随入夜后又骤降的气温,吹在易雪存身上叫他裸露在外的锁骨霎时红了。
他身上单薄的礼服显然不适合现在的室外。
场上很快有迎宾人员上前,引导他前往付元柳的海滨别墅休息。
踏入别墅,温暖的气息连同酒香、钢琴声一同将人包裹。
别墅内部已经布置成了宴会需要的模样,大部分宾客早早到了,散落在大厅四下谈笑风生,随处可见的西装革履、香衣靓影。
易雪存进来得低调,他打算先去楼上跟付元柳打个招呼。
“雪存?”路上一名墨绿西装的男人迟疑地从后面叫住他。
易雪存寻声音投去视线,“表哥。”
面前人是易雪存舅舅的儿子易滔,Alpha,今年三十了,未婚。
易滔替父亲赴宴,他手里拿了杯香槟站在大厅角落,左等右等总算等到易雪存了。
他迟疑地开口,“你、头发和眼睛是怎么回事?”
易雪存言简意赅,“拍戏需要。”
“哦……”易滔没有再说什么。
表兄弟二人陷入沉默,易雪存陪他站了一会儿,接着说:“我去跟付阿姨打个招呼。”
易滔慢半拍应了声“哦”,他指甲挠了下打了发胶的刘海,“你去吧。”
只是没等易雪存上楼,付元柳先现身了,她甫一出现,四面八方的宾客便以她为圆心围了过去,说尽恭喜和道贺的话。
付元柳脸上带着礼节地微笑,点头应和,目光则在场上扫视,捕捉到易雪存的身影,她立刻招了招手。
周围人也识趣地让了条道,易雪存在众宾客的瞩目中走过去,他的头发与瞳孔在特质药水作用下变成了黑色,整个人的气质也幡然改变。
但没有人不认识他。
无数复杂的目光黏在身上,易雪存恍若未察地走到付元柳身边,扬起得体的笑容,“阿姨,生日快乐。”
付元柳是Beta,丈夫去世得很早,无儿无女,因而很看重作为好友遗孤的易雪存。
她先是抱了易雪存,放开他时说:“瘦了。”
“工作很辛苦?”
易雪存说:“还好,不苦。”
“头发和眼睛是怎么回事?”
“工作需要弄的,是暂时的。”
“对身体有害么?”
“不伤身体的。”
“那就好。”付元柳点头,她并不是很赞成易雪存进娱乐圈,不过孩子执意,她也不会阻挠就是了。
她回头问现场的负责人,“宾客都到齐了吗?”
负责人恭敬地答:“只有珀西太太还没到。”
整个塔兰图,只有公爵一家姓珀西,而“珀西太太”指的是公爵的独女索菲娅?珀西,她是付珩的妈妈。
易雪存站去在付元柳身侧,低敛眉目。
付元柳听后显然不意外了,“哦,她可能又不想来了,我们先登船吧。”
珀西太太是出了名的宅女,又身份地位尊贵,拥有不必体恤任何人只有别人迁就她的底气。她平日里十分低调,上至温莎王妃的宴请下至亲眷故旧的筵席,缺席是常态。
“我们走吧。”付元柳挽起易雪存的手,携他一同登船。
外头天完全黑了,今夜天公不作美,又冷风又大,只能在室内活动,而游轮内部俨然是一座五脏俱全美轮美奂的小型城堡。
所有宾客齐齐上了游轮,付元柳又让人去确认,“索菲娅她来吗?”
下属答:“刚刚致电似乎说是要来的。”
“那再等等吧。”
游轮还没起航,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宾客们自由活动,游走交际和四处参观。
付元柳并没有把易雪存拘在身边,拍拍他的手说:“今天在场的年轻人很多,随便玩去吧。”
易雪存从容地笑了笑,说“好”。
他随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酒,从付元柳身边离开。
易雪存讨厌参加宴会,但他在年轻人圈子里向来是聚会焦点。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场上还有半数年长宾客,家里长辈在场,想凑到他身边的年轻男女也只能暗自扼腕。他也乐得清净。
易雪存找到落单的易滔,后者一个人靠在舷窗边看外头的夜景。
“表哥。”易雪存靠近。
“啊,”Alpha慢半拍抬头,他往边上挪了挪,“你们、聊完啦。”
“嗯,宴会舅舅怎么没来。”易雪存侧倚在旁,同他一起望向圆形舷窗外,船还未起航,乌漆嘛黑一片没什么好看的。
“哦,他最近身体不舒服、病了。”
易雪存听来了然,他那位舅舅得的怕是心病。
外面的人只知塔兰图里的都是贵族与王室,却未必清楚,贵族之间也可以是云泥之别。
作为宴会主人付家是军政世家、功勋贵族,与尊贵的珀西公爵是姻亲,付老爷子又是军部核心要员,一家子兼备实权和尊荣,自然是圈里的中心人物。哦,如今还添了付珩这位将星,在付家往后的荣光上又添一笔。
易家祖上是荣誉贵族,但到这一代早没有爵位了,是凭借姻亲关系撑起的体面。
虽说如此,但从前也没有人敢轻易看低了他们。
易家不缺风光的机会,上一代,他们家差点出了个王妃,这一代,他们家差点出了个准将夫人和未来公爵夫人。可都因为这两个“差一点”,令易家在圈内的地位变得尴尬起来。
易雪存知道舅舅“病”在何处,没有追问下去。
他晃着酒杯低头闻香。
“雪存。”有名眼熟的Alpha上前搭讪。
易雪存扫过去一眼,丝毫不记得对方是谁,他若无其事地举杯,“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你这头发染得真酷,眼睛是怎么弄的……”Alpha姿态十分熟稔地靠着易雪存开始闲聊。
易滔被忽视在旁,也早已习惯了,他睁大眼睛发呆,听两人相谈甚欢。
不知怎的,易滔骤然脸色一变。
他像是有些坐立难安地僵在原地。
“咳咳咳咳咳——”
又过了一会儿,易滔忽然发出用力的咳嗽声,止住了两人的话头,把他们的目光吸引过来。
那Alpha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这位是?”
易雪存:“我表哥。”
“哦哦,失敬失敬。”那Alpha嘴上说着失敬,却也没怎么把易滔当回事。只是家里的长辈在场,他不敢在易雪存身边逗留太久,“我还要去跟几位世叔打招呼,先走了,晚点再找你。”
他离开时留给易雪存一个略显轻挑的眼神,易雪存只当没看见,低头看向酒杯。
人走后,易滔忍不住开口:“你没听到消息吗,付珩可能快回来了。”
易雪存抬起视线,他舌尖在腮帮子处打圈,“所以?”
“你也该改改你的作风,跟其他Alpha保持距离。”
易雪存这段日子以来没少因付珩回归的消息吃苦头,眼见连平日木讷的易滔都敢教训到他头上,心里的火噌的便起来了。
他冷冷地笑:“你这是替付珩捉起我的奸,舅舅教你的?”
易滔也有些恼了,压低声音吼道:“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他回来找你麻烦,家里没人能帮你!”
这话便更招笑了,好似他们帮过一样。
易雪存眯起眼,色如浓墨的眸中盛有淡淡的嘲讽,“那就让他来好了。”
几乎是话音落,场上响起阵阵惊呼。
易雪存不想再对着易滔这张招人烦的脸,他回过头,视线跟着其他人目光的指引投向宴会厅门口。
有一小队身穿黑色军部制服的人马进来,他们各个高大冷峻、面无表情,一举一动像尺子丈量过般训练有素,周身充满优性Alpha的压迫感。
最无法忽视的是处在他们簇拥中心的男人,他挑了一下帽檐,墨绿色的狭长鹰眼随意地扫了眼全场。
易雪存的目光瞬间像遭火舌烫过,瞳孔猛然收缩。
他身体僵硬,说是毛骨悚然也不为过。
“付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