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胡杨林的营地 白季将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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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将手中切割好的鹰肉串到树枝上，调整了一下火堆。胡杨本身是很好的薪柴，但清晨的胡杨林还有些潮湿，火烧的不怎么旺。白季只好抬着胳膊将鹰肉架在火焰的焰尾上，关注着不要让肉烤焦。
旁边的亚兽人眼巴巴看着他动作，小心翼翼地开口：“祭司大人，我来帮您吧，我也会烤肉。”
说完他就被旁边的亚兽人扯了一下。这是宝贵的食物，祭司大人怎么会放心给他们处理。
白季看见他们小心的神色，想了想，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好啊，那就麻烦你们把剩下的烤好吧。”
两只亚兽人听后一怔，露出欣喜的神情，立马接过了肉学着白季的样子仔细烤起来。
围在周围的其余亚兽人看到祭司温和的态度，也都放松了下来，悄悄靠近了一些。
“你叫鼠黍，对吧？”白季稍微回想了一下，狐楚——也就是墨狐——在离开前给他介绍了一下营地的兽人，“叫我白季就好。你能告诉我你们究竟是怎么被赶到这片胡杨林来的吗？”
鼠黍发现祭司大人居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旁边的亚兽人立马接过话茬：“当然可以，祭司……白季大人。”
“白季就足够了，不用称我为大人。”白季想着神司昼的神态举动，努力模仿表现得亲切一些。
“嗯！白季大人！”亚兽人眼睛亮亮的。
“我叫兔菟，他是鼠黍。我们两个都是上个冬天的雪灾时，没跟上部落，流浪到这里来的。
“我们原来住在前面那片绿洲，好多兽人都居住在那里，大家都没有部落，就在那片绿洲相依为命。可是前段时间来了一支鬣狗队伍，他们不愿跟别的兽人一起分享绿洲，一来就要驱逐我们。
“我们打不过那群鬣狗，狐楚大人说不能跟他们硬碰硬，要保存实力，活下去最重要，就带着我们逃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一小片树林，这里可以防风，还有一小片水，虽然不太好用，但至少能让我们活下去。”
兔菟交代的很简单，白季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他问：“狐楚一直领导着你们吗？”
这次回答的是鼠黍：“对，在绿洲的时候就是狐楚大人带着我们，狐楚大人曾经服侍过祭司，懂得好多事情。那时我们的居住、食物的分配都是狐楚大人安排的。
“狐楚大人对我们很好，像我和兔菟、鹿鸣一样的亚兽人，能在神弃之地存活下去，多亏了狐楚大人的庇佑。
“鬣狗来时，狐楚大人担心我们亚兽人落入他们手中会被欺负，就让巨兽人们先护着我们跑了。有好多殿后的巨兽人都被鬣狗抓走了，狐楚大人一直在想该怎么把他们救出来。”
白季扫了一眼，怪不得这个营地里亚兽人的数量比巨兽人还多，这在神弃之地本是不可能的。亚兽人没有与野兽抗衡的能力，在生存条件恶劣的神弃之地更难存活。
白季看到了他指的那个叫鹿鸣的雌性亚兽人，看上去比鼠黍要大一些，但也还没进入成熟期，还有两个更小的雄性亚兽人靠在她的身边，圆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过来，应该还在成长期。
他身边的兔菟和鼠黍看上去倒是和他一般大，是亚成年的亚兽人，周边其余的亚兽人也都很年轻。狐楚会做出这样的防范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他没想到离开绿洲后他们自身难保，更别提会去营救那些同伴了。
说话间手里的肉已经烤的差不多了，鼠黍刚想尝尝，却被白季拦住了。白季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骨刀，这也是神司昼为他准备的。随后找了一棵合适的树，划开树干取出一些树汁。将树汁沾到肉上，又在火上烤了一圈。
“好了。”白季将肉递给鼠黍，示意他尝一尝。
鼠黍尝了一小口，眼睛刷一下亮起来：“咸的！有盐！”
旁边的亚兽人听闻都不敢置信，兔菟也尝了一下：“真的有盐味！这怎么可能？”
白季微微一笑，书上曾经记载干旱地区的一些树汁中可能会有盐分，他看到胡杨的树干上有些像盐一样的树汁结晶，就尝试了一下，果然有。
“车里还有一些肉干，加上这些鹰肉，吃不饱也够垫垫肚子了。这里有谁格外需要补充营养的吗？”白季问。
鼠黍立马站起来回答：“兔枝姐姐怀了幼崽，还有狼岸，之前出去打猎被那群鬣狗围攻，他受了伤，还没醒呢。”
白季闻言一惊，怀孕？受伤？昏迷？狐楚可没给他交代过这些。
“快带我去看看！”
兔枝是一只成年的雌性雪兔亚兽人，此时已经虚弱的化不成人形，被兽人们用羊皮裹着，花莓、狐丘、狸蓬三只亚兽人照顾她，围在她身边替她挡住风，怕她被交谈的声音吵到，坐在了远离火堆的地方，所以白季才没能注意到。
狸蓬是曾经生育过的亚兽人，他说：“兔枝的情况非常特别，我以前的部落里也有兔族的兽人，他们的繁育能力很强，怀孕后很快就能生产。兔枝是上个冬天来到这里的，来时她就怀着孕，按理来说早就该生下来了，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白季皱眉，他在医药上不算专精，也知道兔族的怀孕时间在三四十天左右。雪白的兔子团在羊皮上紧闭着双眼，看得出肚子格外的大。
白季心中有些猜测，但现在他也没条件为她做什么，于是问：“她现在能吃下东西吗？”
“能得，”花莓回答，“我可以给她撕成小块喂给她。”
“多分给她一些鲜肉，她需要多吃一些攒些力气，鲜肉要好消化一些。”
花莓不知道消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取过鼠黍递来的肉串，点头应好。
白季又去看那个受伤的狼岸。
狼岸是一只亚成年的雄性巨兽人，是匹灰狼，此时也化为了兽形，躺在一棵倒下的胡杨形成的避风墙后面，连羊皮都没有。守在他旁边的另一只小狼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眼睛湿漉漉，哼哼唧唧地哀鸣，感觉就像狼岸快不行了似的。
蹲在旁边帮忙的亚兽人鼬籽一脸嫌弃。
白季看了看，果断转向旁边的鼬籽：“他是怎么受的伤？”
鼬籽回答：“说是去打猎的时候，被鬣狗发现驱逐，被他们的首领划开了肚子。”
白季钻到巨狼的腹部，拨开杂乱的灰毛，确实看见了一道可怖的伤口，狼岸的肠子没有当场流出来，都算他躲得够快了。
巨兽人的身体素质相当强悍，伤口的愈合能力也很强。狼岸的伤口愈合的不算好，甚至有发炎的迹象，估计还是缺少食物的原因。
“老大，呜呜……他是为了守住那头羊”旁边的小狼抽抽嗒嗒，“他不想让我们好不容易捕到的猎物被鬣狗抢走，所以才这样的。呜呜……他是一头好狼，是我们的好头——呜呜呜，老大啊——”
白季掏了掏耳朵，不忍卒听。狼族有同辈幼崽结群一起成长的习惯，年纪相仿的狼崽会形成自己的狼群，狼崽们所有的活动都以群体为单位。
这只灰狼想来就是旁边这只鬼哭狼嚎的巨兽人小狼的狼群首领了。有这样的手下这老大应该也不好做啊。
“他不会死的，祭司大人不是来看他了嘛。你别哭了，狐楚大人说让你留守营地警惕敌袭，你哭这么大声还怎么能听到敌方的脚步声嘛。”
小狼秒切战斗脸：“没关系，我听到两个沙丘之外狐楚他们的脚步声，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没有发现敌袭。嗷呜呜——老大……”
白季挑眉。意外还挺好使。
鼬籽插着腰想离这头傻狼远些，总感觉离得近了会被传染。
“给狼岸也多分些鲜肉，他需要补充营养才能快点好起来。”白季吩咐鼬籽，对方有点嫌弃的应下，接过了肉串。
狐楚在把他们送回营地后就带着巨兽人们又离开了，要再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猎物，黑砾也跟着去了，顺便可以考察一下周边地形。
留守在部落里的除了小狼狼泽，还有另一名巨兽人羊吉，他已经进入了老年期，还跛了一只脚，跟着狩猎有些困难，但也算是难得的战力了。
白季捏了捏眉心，老弱病残孕，狐楚能带着这伙兽人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也是超乎预料了。
“你不是说这里有水源，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分配完了食物，白季转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鼠黍和兔菟。
“有的，在那边！”
他们说的水源在一棵折断的胡杨下，是一个小坑，里面蓄了浅浅一层水。
“这是我们刚到这个树林时，狼岸挖出来的，他本来想挖个沙坑躺进去好挡风的，结果里面居然有水。”兔菟说。
“但这个坑时灵时不灵的，”鼠黍接话，“有时候能早上一来，坑里面就有水，有时候好几天都没有水。貂单不得不趁鬣狗外出打猎的时候，去绿洲偷水，他动作快，被发现了也能逃跑。”貂单就是咬伤了黑砾的那只紫貂，确实动作快。
白季没想到这坑是这么来的。他看了看周围，在一棵胡杨根旁发现了几株沙芦。
“把狼泽叫过来，来正事了。”
狼泽抹干净了眼泪鼻涕，一脸茫然地赶到。
“这儿，”白季蹲下身，画出了一片区域，“在这一块，往下挖。”
狼泽低头打量了一眼发号施令的小祭司，穿着棉布的衣服，垂着长长的头发，在阳光底下金灿灿的。看着身边的亚兽人都理所当然的听话的样子，挠了挠头，蹲下开始干活。
狗狗刨坑和猫猫刨坑是不一样的，狼泽刨沙的动作带着一往直前、坚定探寻的果敢，飞快刨动的爪子在他身后扬起一片沙砾。
白季看了，没有感受到黑砾刨坑时感受到的那股异样。他咳了咳让自己再次忘记。跟着鼠黍他们退后一步。
这一小会狼泽已经刨好了一个标准的圆坑，水汩汩从坑底冒出来，是一个小泉眼。
“哇！有水！”兽人们发出惊呼。
“这下就不用再去冒险偷水了。”白季也很开心。
“狐楚大人回来啦！”前面传来稚嫩的呼唤，带着喜悦。
白季心中一动：“看来是有收获，我们也去看看吧。”
狐楚和黑砾他们带回来两只沙鸡和一只巨蜥。
“我们往绿洲的方向走，黑砾发现了它们的踪迹……”狼伊和狼罕也是年轻的兽人，兴奋的向亚兽人们描述状况。
“我们在营地里挖出了泉水，以后都不缺水喝啦！……”亚兽人们也叽叽喳喳地欣喜告知。
兽人们都很兴奋，狐楚的脸上也带着笑容：“祭司刚到我们的营地，我们就捕到了猎物，还找到了水源！这是兽神的恩赐，有了祭司的带领，我们一定能夺回我们的家园！”
林中响起阵阵欢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胡杨林的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