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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这时,就听 ...

  •   这时,就听门外太子陶崇雍的声音道:“都起来吧!”

      众人齐声道:“谢太子太子妃!”

      陶崇雍道:“蹇公公,听说父皇已经醒来了,我们想要进去看看。”

      殿内羊昶自然不知道赵粲与陈矩之间的秘密,听闻此言还以为是有人偷偷给太子报信,于是很愤怒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有人暗中给他们通风报信?”

      羊元芷苦笑道:“父亲,太子是什么样人,这你是知道的,哪里可能会有什么人暗中给他通风报讯?”

      羊昶道:“你可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个什么人。”

      羊元芷不以为然道:“太子妃固然妒悍,但她即使有如此心计,只怕也没这个胆量在宫内专门安置眼线吧。”

      羊昶正色道:“俗语说人不可貌相,你千万不可小看了她,否则我们有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羊元芷不再争辩,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哪里知道羊昶的话竟会在后来一语成谶。

      与此同时,门外得蹇珪很是为难道:“实在不是老奴不让你们进去,而是皇后娘娘和车骑将军有过专门交代,此时未经他们准许,任何人也不得入内,否则立时杖毙。”

      太子妃赵粲竟忍不住勃然大怒道:“竟连太子要见自己的父皇也不让进,这究竟是何道理?莫非这天下不姓陶改姓羊了”

      蹇珪忙辩解道:“太妃说笑了,许是皇后娘娘和车骑将军正有要事相商吧。”

      赵粲一阵冷笑道:“他们有什么要事竟要背着太子相商,莫不是想谋权篡位吧?”

      “这...”蹇珪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赵粲依旧不依不饶地厉声吼叫道:“还不赶快给本妃让开,你们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太子这个储君?”

      蹇珪只得哀告道:“太子妃,您就不要为难老奴了。”

      太子陶崇雍见状,无奈只得高声呼唤道:“皇后姨母!皇后姨母!我要见父皇,快让我进去,快让我进去吧!”

      羊元芷只得祈求道:“父亲,你就让他们进来吧!”

      杨昶道:“待我出去看看再说。”

      说罢,羊昶转身朝殿外走去。

      赵粲越发怒不可遏道:“好你个奴才,你眼里只有他们,别忘了本太子妃一样可以杀你。”

      “太子妃好大的威风啊!”羊昶这时刚好走出殿门来,冷冷道。

      别看赵粲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样子,看到羊昶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蔫了下去,低头不敢言语。

      “外公!外公!不是说父皇已经醒过来了吗,他老人家究竟怎样了?”太子陶崇雍已冲上前去急切道。

      “臣参见太子!”羊昶朝陶崇雍长揖施礼,一脸的悲伤道,“请太子自己进去看看吧!”

      “父皇!父皇!...”陶崇雍早已迫不及待,径直越过羊昶跑进殿去,一路咋咋呼呼地呼喊着,俨然就像一个平民家的儿子。

      赵粲则试探着慢慢走到门槛边,见羊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也快速跨步走了进去。

      羊昶刚欲跟着回身进殿,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朝庭院外走去。

      “皇后姨母!父皇真的已经醒过来了?”走进西暖阁内的陶崇雍见没人回应,直接朝羊元芷问道。

      看见陶崇雍,羊元芷顿时没来由地伤心起来,抽泣道:“两个多时辰前,你父皇的确是有醒过来,可现在又...”

      “父皇!父皇!你醒醒啊,父皇!...”羊元芷话未说完,陶崇雍已急不可待地跑到了武帝龙床前大声呼唤,神态宛如孩童般天真。

      “皇后姨母!父皇她怎么不理我啊?他是不是已经死了?”见一直没有回应,陶崇雍转身问羊元芷。

      看着陶崇雍那如平民家孩童一样无知的样子,羊元芷更是悲从中来,顿时泣不成声。

      “皇后姨母!你怎么哭了!”陶崇雍赶忙跑了过来,半跪在羊元芷脚下,十分关切地问。

      犹记得当年先皇后羊元艳临终之时,特意把虽已有十六七岁,然心智还只有七八岁的陶崇雍叫到面前,语重心长道:“孩子,母后就要走了,以后就由你姨母护你周全了。记住,孩子,你以后定要把你姨母当成你亲母一样看待,听见没有!...”

      羊元芷虽然比陶崇雍大不了十岁,此刻却像是八十岁的老母一样抚摸着陶崇雍的头,当年姐姐殷殷嘱托的场景立时呈现脑海中。

      “皇后姨母!你别哭啊!你别哭啊!”陶崇雍不住地安慰羊元芷。

      羊元芷勉强止住哭泣道:“姨母不哭,姨母不哭,你快起来吧!”

      “是,皇后姨母!”陶崇雍乖乖地站起身来。

      尽管一百二十个不愿意,赵粲这时才有机会向羊元芷施了一礼道:“儿媳拜见皇后娘娘!”

      羊元芷擦了擦眼泪道:“免礼!”

      赵粲站直身子道:“不知父皇究竟怎么样了?”

      羊元芷看了看赵粲,又看了看陶崇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赵粲身脸上,十分悲痛地道:“据陈太医说,若能挺过今夜子时,或可还有十日的活法。”

      “啊!”

      赵粲陶崇雍同时惊啊出声,之后二人的表现却是截然不同。陶崇雍先是呆了呆,而后步履沉重地慢慢走到武帝床前跪下,豆大的泪珠簌簌而落。赵粲虽然暗自狂喜不已,面上却装出十分悲伤的样子,但任凭她如何做作,脸上的那份不自然依旧表露无余。

      饶是知道赵粲一直记恨武帝,羊元芷还是在内心感到阵阵悲哀和强烈的忧心。

      中书省,议政堂。

      华韶何瑜二人正在欢快交谈着。自从羊昶把持禁中,眼见齐王辅政已无望以来,他二人还从未如此高兴过。华韶字子美,何瑜字怀瑾,前者出身平原华氏,后者来至陈郡何氏,虽称不上百年望族,但三代之内也是高官厚禄,富贵荣华不断。这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小与武帝一同长大,因而与武帝私交甚好,华韶更是早在武帝为唐国太子时就已任职太子舍人。

      可这两人也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华韶为官尸位,从不恋权势,因累世通显而过着穷极骄奢的生活,每天吃着天下的珍馐美味,既不与人过多交接,也不得罪任何人,大得中庸之道,故而能保其富贵终生。何瑜则不同,他是那种有理想抱负之人,为人气量宏大,思维敏捷,有才有义,常以匡正天下为己任,眼见得羊昶如此擅权弄政,以致天下汹汹,自然忧心如焚。

      奇怪的是,这二人秉性不同,私交却是甚好。二人虽然与武帝交好,却都属意齐王,只是各自想法不同。华韶一心只想保其富贵,而何瑜则是不忍天下再度纷乱,以致黎民百姓遭受涂炭之苦,所以都不愿羊昶祸乱朝政。现在好了,武帝昏睡了一月有余,不想竟在昨夜奇迹般醒来,最重要的是武帝终于醒悟过来,要留齐王辅政了,你说这二人能不高兴吗?

      “齐王能够辅政,我大唐无忧矣!”刚一回到议政堂,何瑜一边将已用过玉玺的圣旨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锦盒之中,而后将锦盒放在档案柜中,一边忍不住兴奋道。

      “是啊,天下百姓有救了!”华韶也是难抑兴奋道。

      何瑜道:“我就知道,以陛下之圣明,是不可能一直被那三个家伙所蒙蔽的。”

      “我也深信这点,只是陛下这病来得也太突然了...哎!”华韶忍不住长叹道。

      何瑜也长叹道:“天有不测风云,上天不给陛下充裕的时间安排好一切,这也是徒呼奈何之事。”

      华韶道:“陛下什么都好,只是对齐王的猜忌心未免太重了些。”

      何瑜道:“其实这也难怪陛下,摊上这么一个太子,怎叫陛下不为之操碎心哪!”

      华韶道:“言之有理,所幸咱们的皇太孙自小就很聪慧,我大唐总算是后继有人。”

      何瑜道:“只是皇太孙如今才只有十岁,未来究竟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华韶苦笑了一下道:“何兄也未免太悲观了吧?我这人哪,一向不爱纠结过去,也不爱去审视未来,只想办好眼前事,走好眼前路。”

      何瑜大笑道:“好个办好眼前事,走好眼前路。世人都说华兄为官尸位素餐,但你这豁达的胸怀,我是万万不及的。”

      华韶道:“何兄见笑,见笑了!我知道你一向总忧心国事,有了这个诏书,这下你应可放心了吧?”

      何瑜郑重道:“话可不能这样说,在诏书还未送达齐王府之前,你我还需小心才是。”

      华韶不以为然道:“怎么,你还担心有变。”

      何瑜道:“不无这种可能。”

      “二位大人好心情啊!”正在这时,羊昶突然跨步而入,满面春风道。

      “见过国丈大人!”

      二人赶忙起身施礼,他们从来都只称羊昶的外戚身份,却不称其官职,其中自然有鄙视之意。

      羊昶却也不在意,就算在意也没有用,径直走到一张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下后道:“二位大人不去小憩一下?”

      华韶道:“不瞒国丈大人,还有半个多时辰天就亮了,我们打算就在此等一等,天一亮就直接到齐王府宣旨。”

      羊昶语带嘲讽道:“二位还真是齐王的拥趸啊!”

      何瑜冷冷道:“谁能真心护我大唐安危,真正为天下百姓福祉考虑,我们就是谁的拥趸。”

      羊昶冷笑道:“你就这么敢笃定齐王没有什么野心?”

      何瑜道:“至少我目前还没有看到齐王会危害我大唐,如果他将来对我大唐有所不忠,我一样也会坚决反对他。”

      何瑜的话中明显已有强烈的火药味。

      华韶见状赶忙打圆场道:“哎呀,国丈大人,何兄,大家同殿为臣,何必总是如此唇枪舌剑的呢!对了,国丈大人,你不在含章殿守护陛下,来此所为何事?”

      羊昶稍微平复了心中怒火,强装着随意道:“陛下留齐王辅政的诏书已用过玉玺了吧?”

      华韶道:“已用过了。”

      羊昶强自镇定道:“可否借本将军一阅?”

      “这...”华韶偷眼看向何瑜,何瑜不住地摆手示意不可。

      “怎么,连本将军也不能看?”羊昶脸陡然一沉,冷声道。

      华韶虽不惧怕羊昶,却也不愿惹事,尴尬一笑道:“当然不是,我这就去取来。”

      华韶说完,迈步朝档案柜走去。

      “华兄,不可!”何瑜急忙上前一步阻拦,大声道。

      华韶不由得笑笑道:“没事的,国丈大人也就是看一看,有什么问题我担着。”

      虽说两人都是中书省主官,但自从武帝改制以来,中书监官位略高于中书令,何瑜也实在不想驳华韶的面子,只好悻悻地让开了。

      华韶很快取出诏书递到羊昶手里,羊昶佯装郑重其事地看了看,忽然站起身道:“本将军连日来没有睡好,实在有些脑胀眼花,一时之间难以看个真着,且待我带回去仔细看过后,再与你们送来。”

      羊昶说完,不由分说,拿起诏书往外就走。

      华韶才知上当,急忙上前拦住,情急大喊道:“这可不行,这可不行啊,国丈大人!”

      羊昶猛地拔剑在手,怒吼道:“有何不行?本将军今日就非要把这诏书带回去,看谁敢拦我?”

      自从武帝病重以来,便赐羊昶可带剑入宫

      何瑜已快步上去阻住大门,大义凛然道:“羊昶老贼,不把诏书留下,你休想离开这里,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盛怒之下,羊昶大步上前,剑指何瑜胸口,大吼道:“让开,别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

      何瑜依然不为所动,只动也不动地死死站在门口,大骂道:“羊昶老贼,今日你让若想要将诏书带走,那就请从我身上踏过去。”

      华韶早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一把拉开何瑜,大喊道:“车骑将军息怒!车骑将军息怒!诏书你尽管带回去看好了,只是还望尽快看完送来才是。”

      羊昶道:“还是华大人明白事理。你们可别忘了,在这道诏书发出之前,本将军还是陛下唯一的托孤之臣,如无本将军手令,你们谁也出不了这宫,更别说到齐王府去传诏。”

      羊昶说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华韶一边死死拉住何瑜,一边赶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车骑将军说得是。”

      “哼!”羊昶冷哼了一声,大步扬长而去。

      眼睁睁看着羊昶带着诏书离去,何瑜不由得十分无奈地朝华韶道:“何兄啊何兄,你为何要拦我?”

      华韶道:“我要不拦你,只怕你已血溅当场了。”

      何瑜愤然不屑道:“他敢!再说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华韶忍不住苦笑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就是要把诏书带回去看嘛,又没说不还回来,根本就不值得为此拼命。”

      何瑜极度痛惜道:“我敢断定,这诏书是决计回不来的了。华兄,华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误国,误国啊!”

      华韶很是不以为然道:“何兄何敢如此断定这诏书回不来了?”

      何瑜正要解释,已见一个小黄门匆匆跑进院来,华韶急忙迎了出去,满面堆笑道:“郭公公好!”

      小黄门并未搭话,招手示意华韶近前,两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话,瞬间就见华韶面如死灰,呆立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偷偷递给小黄门,十分殷勤道:“郭公公幸苦!”

      小黄门也不推辞,随手将那锭足有二十两重的银子揣入怀中,转身快步离。

      “郭公公慢走!”华韶不忘微笑着客气一句,而后转身步履沉重地回到议政堂中。

      “发生什么事了?”一看华韶的神情,何瑜立刻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陛下他...他...”华韶未语先泪流满面。

      何瑜急切道:“陛下怎么了?”

      “陛下怕是过不了今夜子时了。”华韶已失声痛哭。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何瑜已完全傻了。

      华韶道:“我们走后,陛下复又晕倒,再次陷入昏迷,据太医令陈矩诊断,怕是过不了今夜子时,即使过得了,那也只有区区不到十日的活法。”

      “陛下!...”何瑜也已忍不住失声痛哭。

      半晌,何瑜渐渐止住哭泣,猛然省起什么,顿时愤怒道:“我就说那诏书肯定回不来了,你偏不信。”

      华韶显得有些不服气道:“你何敢如此断定?”

      何瑜道:“这还不明显?肯定是羊昶见陛下恐怕过不了今夜子时,便想卓再也没人能制住他了,他自然就要阻止诏书发出,可要明着这么做,我们肯定会坚决不给,这才想到来诓骗你我,没想到你还真上当了,竟把诏书给了他?”

      华韶猛地一拍大腿,十分懊悔道:“哎呀,都怪我,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层,我现在就立刻去找他要回来。”

      华韶说罢,起身往外就走。

      何瑜冷笑阻止道:“没用的,我敢断定,你此去根本见不到人,即使见到你也是决计要不回诏书来的。”

      华韶停住脚步,神情十分沮丧道:“那怎么办?”

      何瑜仰天长叹道:“这也许是天意,我大唐休矣!”

      华韶喃喃道:“天意?莫非那四字箴言竟真要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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