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不识少年心》鱼香菜叶

18、对峙与公道 哥哥发力了

　　天刚蒙蒙亮，医院的走廊里就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衬得整栋楼愈发安静。莫知辰靠在温念阳病房的椅背上，一夜未眠的眼底覆着淡淡的青黑，指尖还残留着握着温念阳手时的温度，目光却始终落在病床上人的身上。

　　温念阳还在睡，眉头依旧微蹙，即使在梦里，似乎也还在承受着身体的疼痛，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胳膊上，青紫色的淤青还未散去，看得莫知辰心里一阵阵发紧。他抬手，轻轻拂开温念阳额前贴在皮肤上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心里的怒火和心疼交织着，一夜未歇。

　　莫父和莫母去楼下买早餐了，病房里只剩他们兄弟二人，莫知辰拿出手机，翻出昨晚存下的张昊班主任的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先放下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要等学校上班，要带着病历单和假条，当着学校领导的面，让张昊三人的所作所为，无所遁形。

　　七点多，温念阳悠悠转醒，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愣了几秒才看清守在床边的莫知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哥，你没睡啊？”

　　莫知辰立刻直起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语气放柔：“刚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膝盖还疼吗？”

　　温念阳轻轻摇了摇头，试着动了动腿，牵扯到伤口，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还好，就是有点麻。”他看着莫知辰眼底的青黑，心里满是愧疚，“哥，你快去睡会儿吧，我没事的，有爸妈看着呢。”

　　“我不困。”莫知辰揉了揉他的头发，从床头柜上拿过温水，递到他嘴边，“先喝点水，爸妈去买早餐了，很快就回来。今天我回学校，把事情跟学校说清楚，你乖乖在医院养伤，别想太多，知道吗？”

　　提到学校，提到张昊三人，温念阳的眼神暗了暗，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天小巷里的恐惧和疼痛，还刻在他的骨子里，一想到那三个人的嘴脸，他就觉得浑身发冷。

　　莫知辰看在眼里，伸手握住他攥紧床单的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十指相扣，用自己的温度暖着他的冰凉：“别怕，哥在，这次不管是谁，都护着你，他们欠你的，哥会让他们一点一点还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颗定心丸，让温念阳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抬眼，撞进莫知辰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对他的保护和对旁人的冰冷，点了点头，喉咙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莫父莫母很快就买了早餐回来，小米粥熬得软糯，还有温念阳爱吃的蒸饺和豆浆，莫母坐在床边，一点点喂温念阳喝粥，生怕他动到伤口，莫父则坐在一旁，脸色依旧阴沉，手里捏着温念阳的病历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知辰，吃完早餐你就回学校，我跟你妈在这里守着阳阳。”莫父放下手里的病历单，声音低沉，“学校那边要是谈不拢，不用跟他们客气，咱们手里有证据，实在不行，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不能让阳阳白白受这个委屈。”

　　“爸，我知道。”莫知辰喝了一口粥，语气冷静，“我今天去学校，先找李老师和陈老师，再找年级主任和校长，把所有情况都说清楚，张昊三人的家长，学校肯定会通知，到时候咱们当面谈。”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不仅要让张昊三人受到学校的处分，还要让他们的家长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和营养费，更要让他们当着温念阳的面，道歉。这是最基本的，也是必须的。

　　吃完早餐，莫知辰整理好温念阳的病历单、医院开具的病假条，还有自己的请假条，放进文件袋里，又跟温念阳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出了医院。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愈发清醒，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靠在车座上，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梳理今天要跟学校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时，正是学生上学的高峰期，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校门口的保安看到莫知辰，认出他是昨天带着温念阳出去的学生，点了点头，没多问就让他进去了。

　　莫知辰没有先去教室，而是直接朝着教师办公楼走去，此时才八点不到，办公楼里已经有老师陆续到了，他先走到温念阳的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莫知辰推开门走进去，李老师正在整理教案，看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莫知辰来了？温念阳怎么样了？伤口有没有好一点？”

　　“谢谢李老师关心，阳阳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住院观察，膝盖缝了针，医生说要休养两周。”莫知辰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袋里的病历单和病假条递过去，“这是阳阳的病历单和医院开的病假条，麻烦您帮他办一下休学休养的手续。”

　　李老师接过单据，翻看着上面的内容，看到“多处软组织挫伤”“膝盖旧伤撕裂，缝合五针”“轻微脑震荡”这些字眼时，脸色越来越严肃，重重地叹了口气：“太过分了，这三个孩子，简直无法无天了。我昨天已经把情况跟年级主任和校长反映了，校长说让我今天通知他们三个的家长来学校，还有你们家长，一起当面沟通处理。”

　　“我爸妈现在在医院陪着阳阳，走不开，今天我先跟学校沟通，后续需要他们过来，我再让他们过来。”莫知辰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青松，“李老师，张昊三人昨天不是蓄意挑衅，是蓄意堵截，阳阳只是去买瓶水，根本没招惹他们，他们不仅动手打人，还说了很多侮辱人的话，把阳阳推到小巷里，下手特别狠，这些情况，我希望学校能如实调查，严肃处理。”

　　“这是肯定的。”李老师点了点头，把单据收好，“学校绝对不会姑息这种校园霸凌行为，你放心，今天一定会给你和温念阳一个说法。对了，陈老师也在办公室，你先过去跟他说一声，然后咱们一起去校长办公室。”

　　莫知辰跟李老师道了谢，转身走到隔壁陈老师的办公室，陈老师看到他，也是一脸关切，得知温念阳的情况后，又骂了张昊三人几句，跟莫知辰说好了，等会儿一起去校长办公室，帮他作证。

　　九点整，李老师通知的张昊、李强、王磊三人的家长，陆续赶到了学校，都被请到了校长办公室。莫知辰跟着李老师和陈老师走进校长办公室时，就看到三个家长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神情各异，张昊的父亲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李强的母亲皱着眉，似乎有些不安，王磊的父亲则低头看着手机，漫不经心。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看到莫知辰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然后看向张昊的父亲，语气严肃：“张先生，今天请你们来，是因为你们的孩子张昊，还有李强、王磊，昨天晚上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殴打了本校学生温念阳，现在温念阳还在医院住院，膝盖缝了五针，还有轻微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这是温念阳的病历单，你们可以看一下。”

　　校长把莫知辰带来的病历单推到三人面前，张昊的父亲拿起病历单，翻了翻，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不就是打了一架吗？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还住院？我看就是小题大做，想讹钱吧？”

　　他的话一出，莫知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陈老师立刻皱起眉，呵斥道：“张先生，这不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这是蓄意霸凌，温念阳被他们堵在小巷里，拳打脚踢，还用木棍打，下手极其恶劣，现在孩子还在医院躺着，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就是，我家孩子怎么可能下手那么狠？肯定是那个温念阳先招惹了他们，不然他们怎么会平白无故打他？”李强的母亲也附和着，一脸护犊子的模样。

　　王磊的父亲也收起手机，抬眼看向莫知辰：“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就别随便污蔑人。”

　　看着三人蛮横不讲理的样子，莫知辰压下心里的怒火，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三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证据？我有。昨天晚上，阳阳晚自习结束后，跟同学林晓冉说要去校门口买水，林晓冉可以作证；校门口小卖部的老板可以作证，阳阳八点半左右去买了两瓶水，付了钱就走了；还有学校门口的监控，虽然小路那边的监控坏了，但是阳阳出校门买水，还有张昊三人提前离校，守在小路门口的画面，监控里都有，这就是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昊父亲的身上，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将人冻伤：“还有，阳阳寄人篱下怎么了？他没吃你们家一口饭，没花你们家一分钱，你们的孩子凭什么用这个侮辱他？凭什么动手打他？就因为阳阳进了篮球队，抢了张昊的位置？就因为上次学校处分了他们，他们怀恨在心？”

　　莫知辰的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戳中了三人的要害，张昊的父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被莫知辰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昨天晚上，阳阳被他们打得站都站不起来，膝盖上的旧伤被撕裂，鲜血直流，浑身是伤，躺在小巷里差点起不来，这些，医院的病历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是你们一句‘打打闹闹’就能掩盖的。”

　　“还有，”莫知辰从口袋里拿出温念阳被撕烂的校服，还有那瓶沾了泥土和血迹的甜橙汽水，放在办公桌上，“这是阳阳昨天穿的校服，被你们的孩子撕烂了，上面还有血迹和泥土；这瓶汽水，是阳阳买的，还没来得及喝，就被他们摔在地上，这些，都是你们孩子施暴的证据。”

　　办公桌上的校服和汽水，像一记重锤，砸在三个家长的心上，李强的母亲看着那片暗红色的血迹，脸色瞬间白了，再也说不出一句护犊子的话。张昊的父亲脸色难看，却还是强撑着：“就算是他们打了人，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我们赔点医药费就是了，还想怎么样？”

　　“赔医药费？”莫知辰冷笑一声，目光看向校长，“校长，我要求不多，第一，张昊、李强、王磊三人，必须在全校师生面前，向温念阳公开道歉；第二，学校必须给予三人记大过处分，记入档案，若是再有下次，立刻开除；第三，三人的家长，承担温念阳所有的医疗费用、营养费，还有后续复查的所有费用；第四，三人必须亲自去医院，向温念阳当面道歉。”

　　他的要求清晰明了，没有一丝退让，校长看着莫知辰，又看了看三个家长，点了点头：“莫知辰同学的要求，合情合理。校园霸凌，是学校绝对零容忍的行为，张昊、李强、王磊三人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不仅伤害了同学的身体，更伤害了同学的心理，学校必须严肃处理。”

　　校长顿了顿，看向三个家长，语气愈发严肃：“关于莫知辰同学提出的四点要求，我代表学校，同意。你们作为家长，若是不同意，学校将直接报警，交由警方处理，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道歉和赔偿了。而且，学校也会立刻将三人开除，永不录取。”

　　校长的话，彻底断了三个家长的后路，张昊的父亲还想争辩，却被校长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最终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我同意。”

　　李强的母亲和王磊的父亲，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着点头同意，脸上满是懊悔和无奈。

　　“好。”校长点了点头，看向李老师，“李老师，你负责安排，让张昊三人今天下午就去医院，向温念阳当面道歉，至于全校公开道歉，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到时候，你通知全校师生。还有，处分决定，今天就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让所有学生都引以为戒。”

　　“好的校长，我马上就去办。”李老师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把校长的话一一记下来。

　　陈老师也跟着说道：“校长，我会在班里强调校园霸凌的危害，让学生们互相监督，杜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事情谈妥，三个家长脸色难看地跟着李老师去办手续，赔偿医药费，莫知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走到校长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校长，谢谢学校给阳阳一个公道。”

　　“这是学校应该做的。”校长扶起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莫知辰同学，你是个好哥哥，很有担当。温念阳同学那边，让他安心养伤，落下的课程，学校会安排老师帮他补，不用担心。你这边，要是需要请假陪护，学校也会批准，学业的事情，等你回来，老师也会帮你补。”

　　“谢谢校长。”莫知辰的心里，涌上一丝暖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校长，麻烦您了。”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阳光透过办公楼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莫知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心里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他拿出手机，给莫母打了个电话，把学校的处理结果告诉了她，电话那头，莫母松了口气，连连说着谢谢学校，谢谢老师。

　　莫知辰挂了电话，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朝着校门口走去，他要回医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温念阳，让他知道，公道，从来不会缺席。

　　走到校门口，林晓冉正好背着书包走来，看到莫知辰，立刻快步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莫知辰哥，学校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张昊他们有没有受到惩罚？阳阳怎么样了？”

　　看着林晓冉一脸急切的样子，莫知辰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放心吧，事情处理好了，张昊三人会公开道歉，记大过处分，他们的家长也会赔偿医药费，还会去医院给阳阳道歉。阳阳没什么事，就是需要养伤。”

　　林晓冉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太好了，终于给阳阳讨回公道了！张昊他们就是活该，平时就喜欢欺负人，这次终于受到惩罚了！”她顿了顿，又说道，“莫知辰哥，我周末想去医院看阳阳，给他带点水果和零食，行不行？”

　　“当然可以。”莫知辰点了点头，“阳阳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

　　跟林晓冉道别后，莫知辰拦了一辆出租车，再次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车里的广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莫知辰靠在车座上，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想，等到了医院，把这个消息告诉温念阳，他的眉头，应该就能舒展开了。

　　医院里，温念阳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看到走进来的莫知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哥，学校那边怎么样了？处理好了吗？”

　　莫知辰快步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他的头发，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轻松：“处理好了，放心吧，哥怎么会让你受委屈。”

　　他把学校的处理结果，一字一句地告诉了温念阳，看着温念阳的眼睛，从一开始的急切，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释然，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哥，太好了。”温念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开心，“终于……终于讨回公道了。”

　　“嗯，讨回公道了。”莫知辰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水，语气坚定，“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有哥在。”

　　温念阳点了点头，靠在莫知辰的肩膀上，感受着哥哥身上的温度，心里的恐惧和委屈，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和温暖。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兄弟二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被这温暖的阳光，冲淡了不少。

　　莫知辰轻轻搂着温念阳的肩膀，目光看向窗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温念阳的伤，还需要慢慢养，但是他相信，只要有家人的陪伴，有学校的公道，温念阳一定会很快好起来，未来的日子，一定会阳光明媚，再也没有阴霾。

　　而那些曾经施加过伤害的人，也终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世间的公道，从来都不会缺席，只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