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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黎明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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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谢昭走出养心殿,赵璟玄转身回到案前坐下。殿内又是一片寂静,烛火摇曳,只剩下赵璟玄翻阅奏折的声音。良久,陈公公恭敬地推门而入道:
“陛下,谢家小子出宫去了。”
赵璟玄放下笔,长出一口气,“出来吧谢尚书,你养了一个好儿子。”
“敢为了你只身深夜闯宫,保命的盒子看也不看里面是什么,不知朕该说他胆大还是脑袋缺根筋。”
谢铮从暗处走出,微微鞠躬:“陛下过誉了,昭儿自小便胆大,对家人也是全然的信任。否则方才在强压之下也不会那么快找出王显折子中的纰漏。”
“令室也不差,敢将石箭镞交予谢昭当免死金牌用。你们一家还真是明目张胆地利用朕。”赵璟玄冷笑道,眉宇间是掩盖不住的戾气,“你们一家的所作所为放他人身上早该死千万回了。”
谢铮连忙跪伏在地上,“陛下息怒。”
“起来吧谢尚书,你我之间就少些不切实际的礼节吧。”赵璟玄道,
“你也清楚,王显不过是一枚棋子,范越才是他背后的那个人。说说吧,接下来你要怎么走......”
养心殿的烛火亮了一整晚。
京城小院。
谢昭刚下马,沈清韫立刻迎出来,“昭儿,你回来了。皇上怎么说?你见到你父亲了吗?他现在怎么样?秋季易感风寒,他一个人在天牢不知腿部旧疾会不会复发......”
强撑了一整天的沈清韫,终于还是在谢昭带来关于谢铮消息的时候,卸下了所有的坚强。此刻她不是什么尚书夫人,也不是谢家的女主人,更不是沈家自小温婉沉静的嫡女,她只是一个牵挂丈夫的妻子。
谢昭一五一十地将去皇宫路上以及皇宫内赵璟玄和他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看来你父亲确实是被人所害,而且王显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人物,否则以他的性子,是绝不敢写出此等折子的。”沈清韫的细眉轻轻拧到一起,“不过,昭儿黎明前就要出发吗?”
“是的,母亲,”谢昭将沈清韫扶回里屋,“皇上的意思是要我明日日落前赶到枕流。”
“枕流......”沈清韫若有所思,“皇上竟将你外派至枕流,想必是要你去替他解决‘尺木’吧.......”
“母亲也听说过‘尺木’?”谢昭讶异道。
“那是自然,我虽居于内宅,但朝堂和各地的事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更何况,‘尺木’最近在江湖上可谓是名声大噪......”沈清韫将她了解到的,关于“尺木”的信息细致的跟谢昭讲清,但都与赵璟玄给他的册子上所写的大差不差,无非就是“尺木”于诸多悬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这些悬案背后都有所牵扯,“尺木”做的事似乎都有深意。在接下来就是册子里分别记录的悬案卷宗和调查进展。
“昭儿此去务必要注意安全,既已知道暗处有奸人伺机而动,便要更加小心。”沈清韫叮嘱。
母子两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后便各自睡下。谢昭仰卧在床上,望着屋顶,又开始复盘起赵璟玄今日在养心殿内的所为,其中是否有他没看出来的深意。
“石箭镞!”谢昭猛地坐起,“忘记问了!”谢昭翻身下床,但又想到沈清韫在一日的担惊受怕下刚刚睡去,实在不忍再打扰,只好作罢。
“或许就是我弄丢了,再告诉母亲又害她一起担忧。”
......
天边刚泛起一抹亮光,谢昭便背着行囊出发了:一匹赵璟玄给的雪花骢,与他原来的坐骑很是相似,谢昭只觉得这匹雪花骢跟他很有缘分;一只赵璟玄给的信鸽,据说无论在哪里都能在一日内到达赵璟玄身边;一把谢铮送他的佩剑和另一把昨夜陈公公硬塞给他的长剑,据说是赵璟玄的意思;还有赵璟玄的令牌;最后是几套衣服,有沈清韫为他缝制的,也有昨夜陈公公塞给他的,当然也是赵璟玄的意思。
谢昭熟练地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雪花骢便如离弦的箭般绝尘而去。
就在谢昭出城的时候,朝廷内变故突生。兵部尚书谢铮因“通敌叛国”被打入天牢,待秋后问斩。兵部侍郎王显因部分诬告被一同打入。
兵部衙门的大印,一夜之间成了烫手的烙铁。全国军务的脉络,在此刻被齐齐斩断。边关的急报、粮饷的批文、将领的调令,全都堆在无人敢坐的尚书房里,积尘等死。而朝堂之上,各派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把空出来的交椅,一场决定帝国武力归属的厮杀,已在暗处亮出了刀刃。
但很快,赵璟玄调来了已故镇国公的嫡子卫铮。
卫铮承袭侯爵爵位,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但也不幸身负重伤。此次重伤初愈,回京述职,赵璟玄念他已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直接安排他暂代兵部尚书一职。
接着,赵璟玄以事关重大需要亲自过问,三法司配合会审为由,宣布暂时休朝一段时间。
“混账!”范越一拍桌案,“好一个赵璟玄,这是在警告我啊。”
范越不是傻子,他害了一个谢铮进去,赵璟玄马上回他一个王显。之后更是在兵部位置刚空缺出来,便直接安排卫铮暂代,甚至没有与群臣商议,很明显是早计划好的。再加上卫铮身份显赫,久居边疆,根本无政务的把柄可抓,赵璟玄,还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刚走一个谢铮,又来一个卫铮!”范越咬牙切齿,“那谢家小儿呢?昨日进宫结果如何?”范越侧头问一旁的管家。
“回老爷,”管家微微鞠躬,“昨日进宫后守在宫门处的暗卫便没见谢昭出来,除非......皇上让他走了禁门。”
“废物!”范越一巴掌扇在管家脸上,后者立刻将头伏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既然知道还有禁门,就都去守着!”
“老爷......老爷息怒。”管家跪在地上不住地发着抖,“皇上最是守礼制,老奴以为......”
“你以为?”范越冷笑几声,“去,去把那谢昭的行踪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派人去盯着那谢家罪妇,一有点风吹草动马上跟我报告。”
“是......”管家颤抖着退出了房间,
范越的手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眯着眼睛看向门外,“赵璟玄,我到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