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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原来这就是答案 她没有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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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号,早上七点半。
青州高中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送考的家长、维持秩序的警察、举着牌子的班主任,把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红色的条幅上写着“沉着冷静,细心答题”八个大字,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面旗,也像一条红线,把三年的努力和两天的考试连在一起。
郁轻舟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准考证、身份证。今年高考不用自备水性笔,考场统一发。
文件袋的拉链她检查了三遍,每一遍都拉到头,确认不会半路弹开。
沈予安站在她旁边,紧张得一直在深呼吸,胸口起伏得像海浪,“我准考证带了吗?”
“带了。”郁轻舟说。
“身份证?”
“带了。”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指尖微微发抖。“我好紧张。”
李珩溪从另一边走过来,“放宽心,考完咱们就解放了。”
她的语气很平,但郁轻舟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裤腿上无意识地搓了一下,她也在紧张。
沈予安看着她,忽然笑了。“对,考完就解放了,考完咱们仨一定要好好聚一下。”
李珩溪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一辆车在路边停下来,车窗摇下,郁轻舟看到了她爸的脸。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得出来很重视。
他没有按喇叭,只是把车停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紧张吗?”他问。
郁轻舟摇摇头。“还好。”
她妈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颗糖和一块巧克力。“考试时间长,中间休息的时候吃一颗,补充糖分。”
郁轻舟接过袋子,点点头。
她哥也来了,穿着便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从床上拽起来的。他看了郁轻舟一眼,没有说话,然后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只说了句:“加油,我相信你是最棒的。”
老周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高三五班”四个字,金粉闪闪的。他看见郁轻舟和她家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家长也来了?”他笑着说。
郁妈点了点头,“辛苦周老师了,三年了。”
老周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自豪,“应该的。轻舟这孩子争气,不用我操心。”
他看着郁轻舟,难得没有说太多话,目光里有一种老师看得意门生特有的温和,“好好考,别紧张。”
郁轻舟点点头。
沈予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家里人都来了?好隆重。”
“来,合个影!”老周举起手机,把她们三个拉到牌子前面。沈予安比了个耶,李珩溪面无表情,郁轻舟站在中间,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老周把人框进镜头,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刻。
铃声响起,开始入场。
考场在三楼,靠窗的位置。郁轻舟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桌角。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宣读考场规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铃声又响了。试卷发下来。
拿到卷子,她先浏览了一遍。题目难度适中,题型都是练过的,排版和平时做的真题卷一模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现代文阅读,古诗文阅读,语言文字运用。一道一道做下去,笔尖几乎没有停过。墨水从笔尖流出,在纸上留下黑色的痕迹,整齐,干净。
写到作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作文题目是两句话:“吹灭别人的灯,并不会让你更加光明。”“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她盯着那两行字,愣了几秒。
吹灭别人的灯。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人站在学校后门,对她说的话。他说,你比我大一届,你比我先考上,我娶你。她说,我想去北京。他说,祝你得偿所愿,前程似锦。
他没有吹灭她的灯。他放手了,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光。
她看着题目,忽然有点想笑。原来,这就是答案。
她拿起笔,开始写。
她写,真正的光明不是靠吹灭别人的灯获得的,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光,互相照亮,才能照亮整个世界。她写,那个少年教会她的事。她没有写他的名字,但每一句都是他。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看了看窗外。阳光还是那么好,蓝天,白云,偶尔有鸟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她听不见,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她低下头,把卷子翻回第一页,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然后等到铃声响起,全体起立,老师开始收卷子。
走出考场的时候,沈予安已经在教学楼外面等着了。她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作文你写的什么?”
郁轻舟声音很轻,“吹灭别人的灯那个。”
沈予安说:“我也是!我写的我们要互相帮助,不能嫉妒别人。”她说完,自己点了点头,像在肯定自己的答案。
郁轻舟点点头,“挺好。”
李珩溪从另一边走过来,“走吧,吃饭。”
下午,数学。
这是郁轻舟的强项。拿到卷子,她先浏览了一遍。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题型都是练过的。她心里有了底,开始一题一题做下去。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写得很工整,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是道导数题,有点绕,像一条打了结的绳子,解开了就是通途,解不开就是一疙瘩。她读了五遍题,在草稿纸上演算了三遍,笔尖在纸面上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然后她找到了思路,绳子解开了。
做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西斜了,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检查了一遍试卷。
走出考场,沈予安苦着脸,“数学好难……。”
李珩溪说:“难大家都难。”
沈予安叹了口气。“也是。”
晚上,三个人在宿舍里复习明天的科目。沈予安捧着英语书,念念有词,嘴唇一张一合,像鱼在吐泡泡。李珩溪躺在床上,背着文综大题,手指却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捏来捏去。郁轻舟坐在桌前,翻着文综的错题集,红笔标注的地方看了一遍又一遍。
沈予安忽然说:“你们说,明天的英语听力不算分,是不是很爽?”
李珩溪说:“爽。”
沈予安笑了,“终于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了。”
郁轻舟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河南高考,英语听力不计入总分,只做参考。这是她们最庆幸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她妈发的消息:“早点睡,明天考完我来接你。”她回了一个“好”。
六月八号,上午,文综。
拿到卷子,郁轻舟先浏览了一遍。地理、历史、政治,题目覆盖面很广,但都是复习过的,像老朋友一样熟悉。
地理题考了气候变化,历史题考了改革开放,政治题考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她一道一道做下去,写得很顺。写到历史大题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题目是关于改革开放的成就。
她想起历史老师讲过,改革开放是中国近代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她记得那些时间点,记得那些政策,记得那些变化。她还记得,历史老师讲到这一段的时候,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很大的“变”字,粉笔折了,老师弯腰捡起来,继续写。
他说,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她开始写。写完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检查了一遍,交卷。
下午,最后一科,英语。
拿到卷子,郁轻舟直接略过听力。广播里传来标准的英音,语速不快,每一个单词都咬得很清楚,但她没有浪费时间在听力上。而是在脑海里构思作文大纲。听力放完之后她开始做阅读,做语法,做完形。
最后写作文。题目是关于未来的计划。
未来的计划。她想去北京,想学中文,想成为更好的自己。她开始写。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然后放下笔。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扑面而来。很亮,很暖。
沈予安从人群里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考完了考完了考完了!终于解放了!!!”她激动得又蹦又跳,马尾辫甩来甩去,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李珩溪从另一边走过来,难得露出了笑容,“终于结束了。”
郁轻舟点点头,“嗯,结束了。”
三个人站在考场外面,看着陆续走出来的人群。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把书撕了扔进垃圾桶,有人抱在一起不撒手。
沈予安忽然说:“我们去吃火锅吧!”
李珩溪说:“好。”
郁轻舟说:“好。”
老周从人群里挤过来,衬衫腋下湿了两块,脸上全是汗。他看见她们三个,笑了,眼角笑出细细的纹路,“考得怎么样?”
沈予安说:“还行!”
李珩溪说:“还行!”
郁轻舟说:“还行!”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露出被茶叶染黄的牙齿,“行,都行。去吧,好好放松。”
晚上六点,蜀香阁火锅店。
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沈予安一坐下来就开始点菜,毛肚、肥牛、虾滑、鸭血,一样一样往单子上勾,笔尖戳得纸面快要破了。“今天要大吃一顿!”
李珩溪坐在旁边,手里又拿起了瓜子。她嗑了一颗,腮帮子鼓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憋死我了。”
沈予安看着她,笑了,“两天没嗑瓜子,是不是很难受?”
李珩溪点点头,那颗瓜子壳还衔在唇间,好一会儿才吐出来,“生不如死。”
郁轻舟在旁边笑出了声。
锅底端上来了,红彤彤的,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红油里翻滚,香气四溢。菜也一盘一盘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沈予安拿起筷子,眼睛放光,“开动!”
三个人开始往锅里下菜。毛肚烫七上八下,肥牛变色就捞,虾滑煮到浮起来。
沈予安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喊辣。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你们说,我们考得上吗?”
李珩溪说:“能。”
沈予安看着她,疑惑问她:“你怎么知道?”
李珩溪说:“不知道,但说了能就能。”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沈予安的眼眶忽然有点红。郁轻舟也放下了筷子。
“你们真好。”沈予安说。
李珩溪吐出一颗瓜子壳,“知道就好。”
三个人都笑了。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脸,但她们都知道,无论考成什么样,无论以后去哪里,这份友谊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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