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灯塔》地平线以远

11、第 11 章

　　“北辰烬......那个金发的怪物......特种作战队指挥官”黑鸮盯着迟予，“你怎么接触到他的？”
　　迟予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细节，只说了废弃区相遇，Alpha信息素暴走，自己被迫接触，然后逃离。
　　黑鸮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现在在找你。”黑鸮说，“因为你的气味能缓解他的信息素不稳定，难怪......云顶区最近的动作这么疯狂，连信息素共振仪都搬出来了。”
　　“我没想到会这样。”迟予低声说，“我没想到他会找我，更没想到会连累别人......”
　　“不，你错了。”黑鸮打断他，“你不是连累，你是机会。”
　　迟予愣住：“机会？”

　　“北辰烬是云顶区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大的弱点。”黑鸮走到工作台前，调出一份全息资料，“看这个。”
　　全息影像在空中展示，显示着复杂额度生物数据和图表，迟予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看懂趋势图，信息素波动曲线越来越剧烈，像失控的心电图。
　　“这是我们从云顶区内线搞到的数据。”黑鸮指着图表，“北辰烬的信息素稳定性在过去的半年里持续下降，最近两个月更是断崖式暴跌，云顶区的医生给他用了各种抑制剂，各种办法，都没有用，他需要一个能稳定他信息素的外在刺激，而你，碰巧出现了。”
　　迟予盯着那些疯狂波动的曲线。
　　他想起了机甲舱里那双痛苦的金色眼睛，想起了Alpha滚烫的皮肤和混乱的呼吸，那是信息素在体内暴走、神经撕裂的痛苦。

　　“所以他在找我，”迟予说，“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治病。”
　　“可以这么说。”黑鸮说，“但对你来说没区别，被他找到，你会被带回云顶区，成为他的专属镇定剂，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只是个活体药物，直到他不再需要你，或者你死了。”
　　迟予感觉后背发凉。
　　“我不想变成那样，”迟予颤抖着说，“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个Beta，不懂情报，不懂战斗，我只会采药。”
　　“你会采药，这就够了。”黑鸮调出另一份资料，“看这个。”
　　全息影像切换，显示几种稀有药材的资料，迟予认出来了，都是生长在废弃区深处的变异植物，有剧毒，但也有特殊的药用价值。
　　“这些草药经过特殊处理，可以制成信息素干扰剂。”黑鸮说，“这个能扰乱Alpha的信息素感知，让他们失去方向感、判断力，如果用在北辰烬这样的SS级身上，效果会更强。”

　　迟予看着那些草药，脑里飞快地计算，他认识其中的三种，在父亲留下的笔记里见过，另外两种只在传闻中听说，据说生长在废弃区最危险的区域，虫族巢穴附近和变异兽地盘。
　　“这些药很难采。”迟予说，“有些地方......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们知道，所以不强求，但如果你愿意试试，我们会提供装备和支援，路樊可以陪你一起去。”
　　路樊握紧了迟予的手腕，用嘴型无声地说：“别答应。”
　　迟予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常年刨土采药、布满薄茧的手，他想起了王叔，想起了被带走的男孩，想起了机甲舱里那个Alpha，明明痛苦的浑身发颤，却依旧摆着高高在上的模样。
　　不公平。
　　他攥紧了拳，一股冲动在胸腔里炸开，他得做点什么......

　　“我答应。”迟予揉搓着手指，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但是我只帮你们采药，制信息素干扰剂，其他的参与战斗、传递情报，接近北辰烬的事情，我不参与。”
　　黑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可以，但是时间不多了，采药需要明天开始出发，云顶区的搜索范围在缩小，他们已经锁定附近这几个街区了，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
　　黑鸮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金属箱，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套更好的防护服，面罩的过滤等级比迟予现在的高三级；一把改良过的能量匕首；还有几个小瓶子，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这些是信息素遮蔽剂。”黑鸮指着瓶子，“喷在身上，可以暂时掩盖你身上的信息素残留，效果持续八小时，够你进出废弃区，但注意，对SS级Alpha效果有限，如果北辰烬在附近，还是可能被察觉。”

　　迟予接过箱子：“谢谢。”
　　“别谢我。”黑鸮说，“你要采的草药清单在这里。”
　　他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列着五种草药的名字、特征、可能生长区域。迟予扫了一眼，心里一沉，有两种在AA级污染区的虫族巢穴附近和变异兽的地盘，还有三种在辐射浓度极高的A级污染区。
　　“我会尽力。”迟予说。
　　“尽力就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黑鸮拍拍迟予的肩。
　　拿着箱子离开修理铺时，已经很晚了。
　　雾气浓得化不开，迟予和路樊沉默地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偶尔有执法队的巡逻车驶过，车灯划破浓雾，像怪物的眼睛。

　　回到棚屋，迟予累得坐在床上，看着桌上的金属箱发愣。
　　“迟予。”路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没回自己的棚屋，靠在门边，看着迟予。
　　“嗯？”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路樊说，“但你要知道，参与反叛军的行动中，成为棋子，可能再也回不到平静的生活。”
　　迟予抬头看他。
　　月光从门外漏进来，照在路樊的脸上，那张平静冷硬的脸，此刻显得柔和了一些。
　　迟予轻声问：“路樊，你为什么要帮反叛军？”
　　路樊低垂着眼眸，沉默了一会。

　　“因为我妹妹，她是个Omega，发色很特别，是淡金色的，虽然不是纯金，但足够引起注意。十五岁那年，云顶区下来选人，她被看中了，他们说这是荣耀，是为家族争光，要把她带回去培养。”
　　迟予心里一紧。
　　“她不愿意，但反抗不了，我那时候在晨曦区的军事学院，以为自己有点力量，想保护她。”路樊的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在滴血，“我拦住那些人，说要按法律程序来，然后我被打了，最后......我妹妹还是被带走了。三个月后，她的尸体被送回来，说是训练意外，我知道不是，她身上......有很多伤，不可能是意外。”
　　路樊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我调查了很久，最后查到，她是被一个S级Alpha玩死的，那个Alpha是某个家族的儿子，有权有势，事情被压下去了，我想报仇，但打不过。后来我故意在训练中打伤一个SS级Alpha，被流放到这里，我不会放弃的。反叛军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报仇，不只是为妹妹，为所有被这样对待的人。”

　　迟予站起来走到路樊面前，他终于明白路樊眼里的那些情绪是什么了，是恨，是痛，是燃烧了太久几乎成灰烬的火焰。
　　“所以，我理解你想做点什么的心情，但迟予，仇恨是双刃剑，会伤到别人，也会伤到自己，我不想看你变成我这样。”
　　迟予看着路樊手臂上旧伤疤的地方。
　　“我不会变成你，但我不想再逃了。”
　　路樊点头：“好，我陪你。”
　　迟予笑着说：“好，那我们明天出发，先去最近的地方，采影藤和蚀骨花。”
　　路樊打开清单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蚀骨花靠近虫族活动区，很危险，我来准备武器。”
　　迟予点头，“我知道，我想先从最容易采的两种开始，先试试。”
　　那天晚上，两人开始准备行装，防护服、武器、药品、口粮、信号弹、黑鸮给的箱子，以及一些轻便的实用物件，仔细整理。
　　路樊在旁边默默帮忙，把一切都检查了三遍，才放心回棚屋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穿好防护服，戴好面罩。黑鸮提供的这套防护服内层有活性碳纤维，能过滤90%的辐射尘，面罩的视野也更清晰，边缘有简易的夜视和热感模式。
　　路樊检查了武器，改良的能量匕首，一把老式保养良好的火药手枪，几枚□□。他把大部分装备背在自己身上，只让迟予带药筐、药品、信息素遮蔽剂和采药工具。
　　路樊展开一张手绘地图：“记住路线，我们先去这里，旧世界的污水处理厂，影藤喜欢潮湿和辐射，那里最适合。”
　　迟予点头，把地图记在心里。
　　“走吧。”路樊拉下面罩。
　　他们今天的目标区域，在A级污染区的西北区域，靠近AA级污染区的边缘，距离废弃区边界约二十公里，正常步行需要四个半小时，路上需要避开巡逻和危险区域，实际时间会更长。
　　前三个小时还算顺利。
　　他们沿着废弃公路的残骸前进，两旁是倒塌的广告牌和锈蚀的车辆骨架，偶尔能看见游荡的辐射鼠。
　　“停。”路樊突然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