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的十八岁》弦忮

5、好巧，我也是 转眼间

　　转眼间，C县四中也开学了。此刻的高二十二班热闹的堪比过年。
　　“到底是谁写作业了！”
　　“姐姐，行行好，别收我作业了呗。”
　　“谁给我抄抄数学卷子！”
　　林志安凑到杨博面前：“作业写完了吗？杨博。”
　　“那是必须……”杨博故意停顿一会：“没写啊。”
　　“啧，我还以为你写了。白期待了。”林志安搂着杨博肩膀：“不过，羊啊，我写完了，不好意思。”
　　“嘿？林志安！还是不是兄弟了！”二人围着讲桌僵持。
　　“羊啊，哥这实力摆在这儿，没办法啊。”林志安摊开手，说道。
　　杨博怒视着林志安：“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哎，老班来了。”林志安一脸惊恐，趁着杨博转头的间隙往座位上跑：“骗小狗不要钱。”
　　“林志安！你完了！”杨博张牙舞爪地跑向林志安。
　　祁衡一进教室就见抱在一起的两人：“你俩这是？”
　　“祁哥，我跟你说，林志安背着咱们偷偷写作业！”杨博一边按住挣扎的林志安一边冲着祁衡说。
　　祁衡笑着说：“这样啊……我也写完了啊羊。”
　　“你俩是真狗啊，天天拉着我打游戏，结果就我自己没写作业……”杨博松开林志安，装模作样的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没事羊，一会儿哥的给你抄。”林志安搂过杨博，一副大哥做派。
　　祁衡看着林志安哄人的模样打趣道：“挨这么近，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啊。”说完便回了自己座位，独留林志安自己应付好奇羊。
　　“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就我那个网恋对象，谁知道是……”
　　祁衡看向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拍了拍前桌：“诶，顾云之来了吗？”前桌女生一脸懵：“啊？顾云之？”
　　“算了，没事。”祁衡摆摆手，朝林志安走去：“志安，你看到顾云之没。”
　　“没有，他应该没来吧。”林志安回应道。
　　“顾云之？经常请假那个？”杨博一脸诧异：“怎么想起问他了。”
　　“假期打过几次照面，就问一嘴。”祁衡坐在杨博位置上：“怎么，羊，你有什么疑问，说来听听。”
　　“你们没听说啊，他当时是以全市第五来的四中。那会就有人怀疑他作弊了。毕竟全市第五啊，市一中不得抢着要么？再后来，开学几次考试，他考的也不怎么样，就给他把作弊这个事儿落实了。”杨博啧啧两声：“但都是高一那会传的了，谁知道真的假的。”
　　祁衡拿笔敲了一下杨博的头：“乱嚼人舌根，烂嘴的。”
　　“哎呀，都是猜测嘛。”杨博摸着脑袋抱怨着。
　　“你也说了是猜测嘛，上次我妈没来给我开家长会，有人说我没人要，也不见你信啊。”林志安抱着胳膊一脸鄙夷。
　　“那是因为我知道，顾云之作弊那个……”杨博反驳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志安咧着嘴角：“怎么了羊，心虚了？”
　　杨博清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志安，作业给我抄抄，快快快！”
　　“这会儿知道急了。”林志安把书包扔给杨博。杨博抱着书包一溜烟跑向祁衡座位。
　　林志安一脸懵逼：“他吃到烂草了？表情那么扭曲。”
　　祁衡轻笑，朝窗户扬了扬下巴：“当事人来了，可不得跑嘛。”
　　“合着看到屠夫了啊。”林志安笑着回应。
　　顾云之进教室看到满脸奸笑的两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祁衡刚招手想和顾云之打个招呼，顾云之就略过他回了自己座位。
　　祁衡的手举也不是，落也不是，就那么悬空了几秒，随后拍在了自己大腿上：“我去打个招呼，你快把羊从我那赶走。”
　　林志安迷茫了：“打招呼我能理解，赶羊干什么？”
　　“屠夫在旁边，羊的小命还能在吗？”祁衡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林志安。
　　林志安干笑两声：“行，那我去当这个牧夫。”
　　“顾云之，好巧，我也是这个班的。”祁衡拖着凳子坐到顾云之身边。
　　闻言，顾云之抬起头：“知道，在班里看到过你。”
　　这次轮到祁衡疑惑了：“合着第一次见面跟我装不熟呢？”
　　“没装，本来就不熟，几面之缘而已。”顾云之又将头低回去，继续收拾书。
　　“嘶--那我怎么没在班里见过你。”祁衡敲着桌面，想了一会儿又说：“你是不是有一阵子一直戴着帽子啊。”
　　“嗯。”顾云之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解释道：“那阵剪头发了。”
　　“奥～”此刻的祁衡就像生日蛋糕里送的莲花音乐蜡烛，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那你怎么注意到我的，我很出众吗？”祁衡又又又问。
　　“你太帅了。”顾云之头也不抬。语气也很随意，就好像祁衡随口一问，他也就随口一答。
　　“这一点我承认，我确实很帅。”祁衡沾沾自喜。顾云之在听到祁衡的回答后，嘴角不经意的上升一个像素点。
　　顾云之第一次见到祁衡已经是高二刚分班那会儿了。座位围着三三两两个好友，有说有笑。祁衡坐在中间，格外耀眼。
　　祁衡张口还想问点什么，余光瞥到老班武婧进了门，悻悻地闭了嘴，又拖着凳子回了座位。
　　顾云之见祁衡挪了回去，扭头问：“怎么不问了？”
　　祁衡用一种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回道：“开学第一天，我不想找事儿。”
　　武婧咳嗽一声：“祁衡，开学第一天这么激动啊。”
　　突然被点名的祁衡吓了一跳：“呃……还行吧。”
　　武婧无语：“给点阳光就灿烂，别说了。”
　　“收到，婧姐。”祁衡吊儿郎当的应着。
　　下一秒“哎，顾云之，我声音很大吗？”
　　顾云之刚转过头，武婧就发话了：“祁衡，再说话就留下来值日。”
　　祁衡一脸可惜：“好吧。”
　　顾云之看完祁衡，一脸笑意的转回头就被泼了盆冷水。
　　“顾云之，你在搭理他，你也留下来值日。”
　　人们都说，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事实证明笑容也是。
　　这次换成祁衡笑了：“你也逃不过。”顾云之撇撇嘴，无奈摊手。
　　武婧无语了：“你俩留下来值日，没有反驳的余地。”
　　在二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是获得了值日这个奖赏。
　　按照武婧的习惯，开学的第一堂课一定是先讲大道理。又按照十二班同学的习惯，听大道理必定是昏昏沉沉的。
　　祁衡认为顾云之肯定也是这样，毕竟武婧的大道理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果然不出祁衡所料，顾云之确实没有抬头听，但也没睡觉。
　　祁衡视线下移，发现了顾云之在桌面下的手。祁衡眯着眼辨认了一番，顾云之正在用手机玩俄罗斯方块。祁衡悄声说：“幼不幼稚，还玩俄罗斯方块。”
　　闻言，顾云之用同样的音量回道：“还行吧，你要玩会儿吗？”
　　不等祁衡点头或摇头，顾云之便将手机夹在书里递了过去。
　　祁衡赶在武婧发现之前将书接过去，以顾云之的同款姿势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顾云之看着祁衡，过一会偏过头，并附赠一句幼稚。
　　“比你差点吧。”祁衡的声音和铃声同时响起。
　　“怎么都困成这样？”武婧嘟嘟囔囔的回了办公室。

　　开学第一天任课老师没几个讲课的，都是在讲大道理。
　　再加上四中下午才让学生到校，所以这个下午过得格外快。
　　“祁衡，你一会儿去找我们啊，羊说他想吃校门口的麻辣烫。”林志安边收拾边说。
　　“你俩去吧，我一会儿回家吃。”祁衡摆摆手，接着说：“羊啊，跑几步，一会儿店里人满了。”
　　杨博拎起书包就往外冲，只留下一句余音：“志安快走，一会儿我吃不上了。”
　　“那我走了，祁衡。”林志安打声招呼，出了教室。
　　“哎呀，别扫了。”祁衡靠近顾云之，伸手夺过扫帚“一会拖一下就行。”顾云之看了一眼祁衡，想也没想就说：“又想问什么，问吧。”
　　祁衡放扫帚的手一顿：“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算是关爱同学。”
　　顾云之无语，坐在凳子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祁衡，时不时的眨巴一下。
　　或是目光太过炙热，又或是洒进教室的余晖，衬的氛围有点暧昧。祁衡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他就那么怔愣在原地。
　　“啧，你问不问。不问，我走了。”顾云之皱眉问道。
　　祁衡心虚的干咳两声：“问。”
　　顾云之抱着胳膊，盘算着祁衡会问些什么。
　　祁衡跨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你中考真考了全市第五？”
　　意料之外，顾云之以为祁衡会问“你中考作弊了”之类的，结果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顾云之没有防备的点点头。
　　又听祁衡说“那他们传的那些谣言你没有解释过吗？”
　　好吧，意料之中，还是逃不过这个问题。
　　顾云之突然凑近：“你觉得呢？祁衡。”
　　祁衡偏头让开，含糊的应付着：“怕掉入自身陷阱？”
　　顾云之轻笑一声，起身朝门外走去：“他们觉得是真的，我解释了也没人信，走了。”
　　等祁衡回过神来，顾云之的位子早就没了人影。
　　“我靠了，你心虚个什么劲儿啊……”祁衡暗暗啐了一口，从课桌里摸出手机出了教室。

　　“咔哒”
　　顾云之打开房门，看见团团蹲坐在玄关处。他俯身摸了摸猫头：“团团，你怎么在这儿啊？”随后起身倒了点猫粮“去吃吧。”
　　顾云之整完猫饭又进厨房给自己泡了桶面。顾云之这边刚吃上面，那边韩许就打来了视频“吃饭呢，云之。”
　　“嗯。”
　　“吃的啥啊？”
　　“泡面。”
　　韩许一脸嫌弃“又吃泡面，不是让你少吃点吗？”
　　“今天懒得做。”顾云之含糊不清的说着，说的跟真的一样。
　　“没舍得买菜吧。”韩许无情的拆穿了顾云之的谎言。
　　顾云之无奈的笑了：“真的懒得做。”
　　“少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你本来就抠抠搜搜的，不舍得给自己花钱。又捡了只猫，更不舍得花了。”
　　韩许在另一头絮絮叨叨的说，顾云之在这头时不时的应一声。
　　终于顾云之听的不耐烦了，打岔道：“诶，我和你那个小男朋友是一个班的。”
　　“嗯？那感情好啊。”韩许听见他小男朋友的消息，眼睛顿时亮了，也顾不上数落顾云之了：“你改天去学校的时候催催他，让他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顾云之眉眼弯弯：“怎么躺黑名单了？许哥。”
　　韩许叹了口气：“就你们开学前几天我说我去送送他，结果就应激了，给我拉黑了呗。”
　　顾云之嗤笑一声：“那怪不得。”
　　顾云之收拾完餐桌又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你又弄啥呢？能不能坐下来歇会儿？”韩旭一脸无语。
　　“弄电脑，今晚播一会，我看看怎么开摄像头。”顾云之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韩许有些意外：“不是说不播了吗？这次怎怎么这次不仅要播还要开摄像头？”
　　“嗯，平台新规定必须开摄像头，不过可以不用露脸。”顾云之应着“一会儿和我打两局？”
　　“行，我上个号。”韩许在等待游戏更新的间隙，又问：“这次又签了多久？”
　　“一年。”顾云之在平台找了半天挡脸特效才打开摄像头，“准备攒点钱，等毕业了我就离这儿远远的。”
　　“哟，我们云之想开了？。”韩旭又点进顾云之的直播间“你这什么特效？看起来很嘲讽。”
　　顾云之挑挑眉：“有吗？我觉得挺友好的。”
　　“算了，你开心就好。”韩许无语了。
　　关于顾云之的审美至今是个谜。
　　“游戏里开麦吧，珠珠姐给我打电话了，挂了。”顾云之挂断视频又找到未接来电拨了回去。
　　“喂，珠珠姐。”
　　“小之，过几天你帮姐看下店呗。”珠珠姐语气中透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可以啊，到时候我过去。”顾云之听到珠珠姐的笑声没忍住好奇心，问道：“有喜事儿啊姐，这么高兴。”
　　“哈哈哈，可不嘛，过几天我和你姐夫领证呢。”珠珠姐略带爽朗的笑声也传染了顾云之“哇，那恭喜啦。新婚快乐哦，珠珠姐”
　　“小之有心啦。”珠珠姐笑着回应。
　　“我去！”
　　顾云之急促的叫了一声让珠珠姐慌了神:“怎么了小之？”
　　“没事没事，猫上桌子了。”顾云之急忙解释。
　　珠珠姐责怪道：“臭小子，你吓死我了。”
　　顾云之嬉皮笑脸地道歉“对不起嘛珠珠姐。”
　　顾云之见游戏快开始了：“珠珠姐，我还有直播，先挂了。”
　　“好，那你忙。什么时候过来，姐在告诉你昂。”珠珠姐嘱咐完便挂了电话。
　　顾云之随意地瞥一眼弹幕。
　　“煮波声音好好听，耳朵要怀孕了。”
　　“煮波可以看着小猫嘛，好可爱！”
　　“主播隔壁都露脸了，你什么时候露脸？”
　　“哥哥声带杀我！啊啊啊啊啊！”
　　“？主播，你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听过。”
　　看完弹幕，顾云之才意识到自己没开变声器，索性破罐子破摔，回答了弹幕的问题。
　　“小猫等改天看吧，它要休息了。”
　　“露脸的话，我考虑考虑。”
　　而此时的弹幕：
　　“老天爷啊，我们之云终于会互动了。”
　　“什么？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之云回答问题？！”
　　“是谁把之云的哑巴治好了，有赏！”
　　顾云之唇角微勾：“有那么夸张吗？”
　　几局游戏打完，不论是顾云之还是粉丝都有点疲惫。
　　本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筐里，顾云之决定见好就收：“好啦，今天就到这儿，拜拜。”
　　“主播，下次什么时候播。”
　　“不一定，大家早点休息，晚安。”
　　寂静渐渐笼罩整个房屋，独留微风将窗外的树枝吹得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