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的十八岁》弦忮

4、为什么不 “好喽

　　“好喽，最后一道，红烧鱼！”妍姨端着鱼盘从厨房出来。
　　顾云之看着一桌子菜，没忍住：“妍姨，怎么多。我韩叔又不在家，哪里吃得完。”
　　妍姨摆摆手：“你就吃吧，剩下的给你叔留着。”
　　妍姨夹了一筷子红烧鱼放进顾云之碗里：”来尝尝，今天中午你叔特意回来炖的。”
　　“哇，那我就不客气了，妍姨。”顾云之尝了一口鱼：“嗯---还是那个味儿。”
　　妍姨笑了几声：“是味儿就对了，你叔还怕炖不好呢。”
　　“怎么会，我叔这手艺多少年了，就没变过。”
　　“吃也堵不住嘴，尝尝牛肉对味不。”
　　韩许又给顾云之夹了块牛肉。
　　“好吃，妍姨手先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哎，我记得有一次过年，咱们两家一块吃的年夜饭。当时就是你叔炖的鱼。”妍姨边吃边说。
　　“小之吃了好多，结果进医院了。我们都以为是对鱼过敏，谁知道是对香菜过敏。”
　　“我也记得这件事呢，当时都给我吓到了。”韩许拍着顾云之的肩，一脸奸笑。
　　顾云之的脸上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是啊，谁知道是香菜过敏。”
　　“多吃点，小之就爱吃我卤的牛肉和你爸炖的鱼……儿子你也吃。”

　　汉龙住宅
　　“正国，你再拿点盐，馅有点淡了。”
　　“好嘞，媳妇。”
　　“咔哒”祁衡打开房门：“爸，妈我回来了。”
　　“小宝回来啦，猜猜啊我们今天吃什么。”苏琴端着一盒馅儿放在桌上。
　　祁衡瞅着这阵仗：“饺子，对不对。”
　　“不愧是我们小宝，真棒。”苏琴冲着祁衡比了个大拇指。
　　“他都多大了，还当小孩哄呢。”祁正国拿着盐从厨房出来。”
　　苏琴象征的打了一下祁正国：“一边去，小宝多大在我这也是孩子。”
　　“是是是，小宝洗手去，和你妈一块包饺子。”祁正国学着苏琴的样子叫祁衡。
　　祁衡打了个寒颤：“老祁，你别这样，好恶心。”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洗手去。”祁正国佯装要打祁衡脖子。
　　祁衡一个躲闪到了苏琴身后：“妈，你看看他。”
　　苏琴朝祁正国腿上踢了一脚：“你洗手去，就知道使唤小宝。”又转头对祁衡说：“小宝，你坐那等着，一会就好了。”
　　“为什么不让我包？”祁衡一脸疑惑。
　　苏琴没忍住笑：“你说呢，上次让你包饺子，结果整了一锅饺子汤。”
　　祁衡尴尬转身，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哎呀，上次那是意外，这次肯定不会了。”
　　等祁正国端着一盘饺子和一盆饺子汤从厨房出来后。
　　祁衡沉默了，指着那一盆问道：“爸，你说这是我包的那盘饺子？”
　　祁正国无语：“不然呢？”
　　苏琴在一旁笑的止不住的抖：“小宝，你以后娶了媳妇儿可怎么办啊？”
　　“妈，你别笑话我了，鬼知道这饺子这么难驯服。再说了，我只是不会包饺子而已，又不是不会做饭。”祁衡尴尬捂脸。
　　“这有啥的，慢慢来呗。”祁正国端出最后一道菜：“吃饭，吃饭。”
　　“小宝过几天的新年准备怎么过啊？”
　　“不知道，应该还和往常一样吧。”

　　C县的年味比前几年浓的多，政策放宽，烟花也在各家各户欢呼起来，随人们一起庆祝春节。
　　“老祁，我就说你买的衣服小吧，我这都成露脐装了。”
　　祁衡穿着一件露肚脐的黑色卫衣，从卧室出来。
　　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苏琴看着祁衡：“哈哈哈，没事，小宝这不挺性感的吗？”
　　祁衡抱怨着：“妈，你当时怎么不拦着老祁。”
　　“哎呦，妈妈没有那个话语权哦。”苏琴笑的合不拢嘴：“正国，你快出来看看小宝。”
　　“哎呀，能有多小。”祁正国从卫生间出来，看着祁衡的肚皮陷入了沉默：“这么小的吗？我记得挺大一件的。”
　　“老祁，虽然你尺码拿捏的不准，但你挑衣服的眼光也很差。”
　　祁衡又回房间拿出一条紧身裤：“这我都不好意思穿，裤腿都到我小腿了。”
　　“我的天，正国，你怎么想的给小宝买这一身的。”苏琴笑的合不拢嘴。
　　“谁知道这小子长得这么快。”祁正国摸摸头发：“不过我觉得吧，我儿子这么帅，应该能撑住。”
　　“再帅也经不住这么穿……”祁衡嘟嘟囔囔的回了房间。
　　刚好林志安打了电话过来：“祁衡，出去玩啊，杨博他们说要一块聚餐呢。”
　　“行，等我换个衣服。”祁衡窸窸窣窣地把露脐装脱了，又说：“志安，你知道我爸给我买了身什么衣服吗？露脐装和紧身裤。”
　　林志安沉默几秒，突然一声爆笑：“哈哈哈哈，那很性感了祁衡。”
　　“性感个屁，还是我自己买的帅些。”祁衡欣赏完自己的帅气，从床上捞起手机，就见有一条短信。
　　那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发来的“新年快乐，宝贝。”
　　祁衡看完便把短信划了过去：“还记得去年我和你说发错短信的那个人吗？”
　　“有点印象怎么了？”林志安问道。
　　祁衡停顿一会儿说：“又给我发了一条和去年一样的内容。”
　　林志安想了想说道：“估计是哪个暗恋你的女生发的吧。”
　　“有道理啊。”祁衡经林志安这么一点也不郁闷了：“去哪吃啊？发位置没？
　　“必须！”

　　烟花的欢呼声从早到晚，上庄的顾家也不例外。
　　“瑶瑶、云之，回来吃饭。”赵欲琳对院内的两人喊道。
　　“知道了，妈妈。”顾云瑶将手中燃到一半的烟花棒塞进顾云之手里就往屋里跑：“哥，你再冻会儿，我先溜了。”
　　顾云之本来就是陪顾云瑶玩的，顾云瑶跑了，自己也就没了兴致。
　　顾云之顺手将烟花棒插进一旁的雪堆，回了屋。
　　顾云之倒了一杯白酒放在柜子上：“奶奶，新年快乐。”
　　上面除了刚放的酒，还有些贡品，很新鲜。
　　贡品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照，那是顾云之的奶奶。
　　顾云之伸手蹭了蹭照片上不存在的灰尘。
　　“去吃饭吧，云之。”顾海端了两碟菜放在柜子上：“妈，新年快乐。”
　　话落，顾海转身回了餐桌：“来，尝尝爸爸做的油焖大虾。”
　　顾云瑶高兴的说：“好耶。”
　　“奶奶什么时候来梦里看看我……”顷刻，顾云之重新扬起微笑：“好了，我去吃饭了，新年快乐。”
　　顾云之回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每一道菜清一色的都有一把香菜做着点缀。
　　顾云之叹了口气：“你们慢慢吃，我不吃了。”
　　顾海放下筷子沉声道：“大过年的，你奶奶也看着，别逼我骂你。”
　　但这通威胁对顾云之不起作用，他淡淡的应着：“我香菜过敏。”
　　瞬时，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四人僵持片刻，顾云之率先打破沉默：“你们吃吧，我出去转一圈。”
　　说完，顾云之走到玄关处，从抽屉里抽出一把备用钥匙便出了门。
　　顾海见顾云之出了门便冷哼一声：“现在孩子就是矫情，放以前哪有什么过不过敏。”
　　“行了，吃饭吧。”赵欲琳打断道：“瑶瑶，尝尝妈妈做的红烧狮子头。”
　　“我哥呢？他怎么办？”顾芸瑶反问道。
　　“不用管他，吃你的饭。”顾海沉声说。
　　顾云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自嘲一笑。
　　路旁的绿化带传出猫叫，顾云之以为自己幻听了，便继续走。
　　又是一声猫叫，这次顾云之听得真切，他扒开灌木，一只狸猫探出脑袋“喵～”
　　“你怎么在这儿啊？”顾云之伸出手，狸猫便把脑袋凑了上去。
　　“你也没有人要吗？”
　　狸猫不语，只一味的围着顾云之绕圈。
　　直到顾云之说话：“那你要跟我回家吗？”
　　狸猫在顾云之说完话后便跳进了他怀里“喵。”
　　顾云之将猫圈进棉服往前走：“叫你什么呢？”
　　顾云之思索一会：“过年嘛，那就叫你团团，怎么样？嗯？团团。”
　　“喵～”
　　“团团。”
　　“喵～”
　　***
　　春节过后，人们又陆陆续续的投入到工作学习之中，开启新的一年。
　　“瑶瑶收拾完没，收拾完我们走了。”赵欲琳催促着。
　　“好了，妈妈。”顾芸瑶大包小包的从房间出来。
　　“这么多玩偶都要带上吗？”赵欲琳有点震惊。
　　顾芸瑶一脸自豪的说：“那是，这都是我哥给我打猎回来的。”
　　赵欲琳无奈的笑了笑：“行，拿着。”
　　顾芸瑶把行李递到顾海手里，转头喊道：“团团？团团。”
　　喵的一声，团团从房间走出来，蹭了蹭顾云瑶手心：“我走了，你可要记得想我哦，团团。”
　　“喵～”
　　“好啦，跟哥哥说再见。”赵欲琳打断顾云瑶和团团的道别说道。
　　“哥，我走了，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啊。”顾芸瑶撇撇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顾云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瑶瑶你和爸爸先下去。”赵欲琳说道。
　　等顾海和顾云芸瑶下楼后，赵欲琳才出声：“云之，你快高三了，心思还是往学习上放放吧。别去打工了。”
　　顾云之回过神来：“我现在挺好的，本来也没有想过要上大学。”
　　闻言，赵欲琳有些诧异：“不上大学怎么能行，能养活自己吗？”
　　“这几年我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顾云之反问道。
　　“你是在怪我吗？云之。”赵欲琳诧异的说“怪我只带走妹妹，对吗？”
　　“没有。”顾云之偏开头：“没有怪你。”
　　“妈妈问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走。”赵玉林语气笃定。
　　顾云之自嘲一笑，扭过头和赵欲琳对视，情绪有些许激动：“你扪心自问，有哪次是真心实意的想带走我？你没有……一次都没有。”
　　赵欲琳沉默了，她确实是这样，在她笃定顾云之不会跟他走后，才一次又一次的询问顾云之是否要走。
　　顾云之背过身，平复心情：“抱歉，刚刚有点激动。”
　　顾云之靠近阳台往下看，顾芸瑶正蹦蹦跳跳的和他招手，顾云之并未回应。
　　他呼出一口气：“他们还在等你，走吧，一会他们等急了。”
　　赵欲琳没有再回话，转身出了家门，和两年前如出一辙。
　　直到车子消失在顾云之的视野中，顾云之才靠着阳台门慢慢坐下来，团团跳进顾云之怀里，蹭着他的下巴。
　　“团团，你说为什么呢？”顾云之摸着团团的头，好似在和团团诉说，又好似自言自语。
　　“他们为什么不带着我？”
　　以前顾云之问过自己很多次，一直都没有答案，直到现在，直到他的17岁依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