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密一疏》木子王其

10、调戏 “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灯光昏黄，方寸时坐在小矮凳上烤着火问他。
　　祝星河笑笑：“不知道，想说就说了。”

　　方寸时垂眸，祝星河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毛，突然又道：“嗯，好吧，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很可靠的人，而且，四十五分钟呢，有人讲故事时间过的还快不是？”

　　方寸时点点头，没说话，他其实有些懊悔没带助听器，紧靠微弱的声音和不熟练的唇语只能大致看出祝星河说的是什么。
　　祝星河歪头看他发愣，直觉可爱，便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嘿！”
　　方寸时抬头看他，“怎么了？”
　　祝星河笑意盈盈：“你为什么要听我说这些呢？”
　　方寸时：“因为……”
　　“嗯？”
　　方寸时：“因为这间屋子太暖和了。”

　　“……”

　　祝星河：“啊，这样啊。”接着，他又伸手在方寸时眼前，这次手和脸的距离近在咫尺，一声响指过后，他笑道：“那你笑一笑呗。”
　　方寸时看着收回去的白皙骨节，他盯着他，唇角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笑时犹带岭梅香啊我去。祝星河不行了。

　　“就是嘛！多笑笑。”祝星河低头看了眼手表，不由一惊，“都过去三十分钟了？！一点没试着。”
　　方寸时带着残留的笑意“嗯”了一声。

　　祝星河心想：“还有十五分钟，我该讲些什么事情逗他笑呢？”回首过去，明明发生过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可是任他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各种碎片连贯出现在脑海，就是拼不出一片完整的回忆拼图。

　　就在他和大脑的边缘系统大战之时，方寸时开口了，他垂着眸，问道：“你不好奇我的耳朵吗？”
　　祝星河：“好奇什么？你都说了，不是大事，再说了。”他有样学样：“你想说我就听听咯。”
　　方寸时又不说了，“留个悬念，下次再告诉你。”
　　“下次是哪次？”
　　方寸时：“下次就是下次。”
　　祝星河开始喋喋不休：“下次？下次多遥远啊？很多遗憾都是下次带来的，没有来得及说的话，没有来得及去见的人，没有来得及去看的风景，你忍心吗？唉，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我等下次。”

　　方寸时抱臂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样吧，月考能进步五个名次，我就告诉你。”
　　祝星河：“你说谁？我？“得到对方肯定后，祝星河大惊失色：“多少？！五个？？？”要他命吧，他在第十名稳稳当当的，前进或退后一个名次都算他不敬业不爱岗。
　　祝星河：“你知道我前面五个人是谁吗？”他掰着手指头算，“赵好，就那个英语课代表，英语没低过140；周宁筱，学习委员，总分没低过八百，孙正，数学没低过145，宁安和许遥就更不用说了，这么恶劣的环境，你竟然让我1！V！5！”

　　方寸时：“没错，我让你1V5。”
　　祝星河往后捋了把额前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好吧，五个是吧……”突然想起什么，祝星河放下抓在手里的头发，“不对啊，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第十名的？你不是刚转学过来的吗？”
　　方寸时面不改色心不跳：“无意间听到的。”
　　祝星河：“我没当着你的面谈过成绩。”见方寸时又要狡辩，他嘴快道：“许遥那个大老粗根本不知道我第几名！”
　　“……”

　　祝星河笑中带有一丝促狭：“你是不是看我成绩单了？这么关注我吗？”他身子往前倾，有意逗他，他发现方寸时的笑点其实很低，明明就是很平常的几句话却时常能把他逗笑。
　　果然，灯光下，方寸时的耳朵有些泛红。
　　真可爱，这么不经逗。
　　方寸时：“成绩单就在黄老师桌上，不小心扫了一眼。”

　　“啊，这样啊。”祝星河欣赏够了，将手搭在床上想要借力起身，不料保持坐姿太久，腿有些酸麻无力，腿一软，没站住，整个人往方寸时的方向倒，这要换成旁人，早就心道：“完了！要摔！”可惜祝星河不是旁人，他巴不得倒在方寸时怀里，于是，意外变成了顺理成章。
　　方寸时看着朝自己倒过来的人，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对方，小小的椅子哪能承受住两个少年人的重量，凳子腿一歪，两个人齐齐向后倒去，摔在地上。

　　好在祝星河还算有良心，反应很快，倒地的瞬间支起了胳膊，没让方寸时承受他的全部重量。

　　两眼相望。
　　这么近距离……
　　祝星河现在相信了，相貌出众的人即便是躺下五官也还是深邃漂亮的……

　　祝星河：“……”

　　方寸时一手平放在地上，一手搭在他的腰上，保持着这个动作没说话，祝星河闹够了，冲他笑笑，便要支起胳膊起身。刚要动作，接着瞬间僵住了——方寸时原本搭在他腰后的手摩挲着移到了他的腰侧。
　　祝星河被刺激的两条胳膊差点失力。
　　两个人的距离又被拉进了些，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祝星河慌忙道：“哎哎哎，别乱动啊，我腰可敏感了，你再摸我就摔你身上了啊！”
　　方寸时没说话，一只手沿着他的腰侧游走，祝星河只感到一阵酥麻从腰侧传来，瞬间传到四肢百骸。
　　他无措抬眸，和方寸时对视上，对方看着他，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浸了墨，看不到底。

　　祝星河话还没说出口，便感到腰间一股力将他揽了起来——方寸时一条胳膊拦在他的腰上，支起一条腿，一个用力，将人揽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旁边的小床上。

　　祝星河心扑通扑通狂跳，这算什么？调戏不成反被调戏？？

　　刚从地上，不，方寸时怀里起来的祝星河，发型大乱，衣领翻起，面色红润，平日偏圆的眼微微眯着，呼吸凌乱的平复心跳。
　　这下轮到方寸时幸灾乐祸了，他伸出手，看样子是想要摸一下祝星河的头发，但伸到一半，又将手缩了回去，终归还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下课了，走了。”

　　祝星河反应过来，拽住他的手腕，“那，说话算话？”
　　方寸时任由他拽着，“嗯，说话算话。”

　　祝星河松了手，“好的，好的，你先走吧，我，我在这收拾一下。”
　　方寸时点点头，“好。那我走了。”转身，推开门走了。
　　留祝星河一人在这间小屋里无声跺脚尖叫。

　　门外，方寸时走到楼梯口，看了眼右手，心想：“饭吃少了。”

　　腰太细了，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就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