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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匠人助阵掌大局 浆洗房的王 ...

  •   浆洗房的王妈妈在院子里哭天抢地,引来不少仆役围观。她跪在地上,拍着腿哭诉儿媳妇病重,家中无钱请医,求预支工钱被拒,字字句句都往“少夫人新规严苛、不恤下人疾苦”上引。
      苏婉与顾景云到时,围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王妈妈哭得更大声了,直磕头:“少夫人开恩,老奴实在是没法子了!我那苦命的儿媳啊……”
      苏婉没有立即叫她起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妈妈身上:“王妈妈,你儿媳病重,请的是哪位大夫?诊金药费需几何?”
      王妈妈哭声一顿,支吾道:“是、是请的巷口的李郎中,说是沉疴,要用人参吊着,一副药就得一两银子……”
      “李郎中?”苏婉看向身旁一位管事,“去请回春堂的刘大夫过府一趟,就说府中有人急病,请他来瞧瞧。诊金府里出。” 她又对王妈妈道,“既是用人参,寻常方子不妥。让刘大夫看了,若真需用参,府里库房还有两支老参,可先取用。至于预支工钱,” 她语气转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新规定下,急病可预支三月,这是写明了的。你为何不去寻管事按例申请,反在此哭诉?”
      王妈妈张了张嘴,脸色发白。她哪敢说,是二夫人跟前的容嬷嬷暗示她,只管闹大,自然有好处。
      此时,顾景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王妈妈,你是府中老人,该知规矩。有难处,按规矩办,主家不会不管。但若有人想借机生事,乱家宅规矩,” 他目光如电,扫过几个眼神闪烁的仆妇,“顾家的家法,也不是摆设。”
      王妈妈浑身一颤,瘫软在地,连连告饶。
      刘大夫来时,略一把脉,便皱眉道:“这位娘子是劳累兼饮食不调,气血两亏,开几副温补调理的方子便好,何至于用参?” 他开的方子,一副药不过百文。
      真相大白。王妈妈羞愧难当,承认是自己贪心,听了旁人怂恿。苏婉并未重罚,只令其将多领的三个月工钱退回,并罚俸一月,依旧准其按实需预支了两个月工钱给儿媳抓药。恩威并施,众人心服。
      此事过后,府中下人再不敢轻易被挑动。而苏婉“明察秋毫、严而不苛”的名声,也悄然传开。
      二夫人得知计划又告落空,在房中静坐良久。她意识到,在府内,那对夫妻的根基已越来越稳,寻常手段难以动摇。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府外,投向了那些与苏婉交好、且曾明确表态支持她的匠人身上。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周师傅家中来了位不速之客。来人自称姓钱,是城中“永盛营造行”的二掌柜,说话很是客气。
      “周师傅手艺,咱们东家素有耳闻。”钱掌柜递上礼盒,里面是两匹上好细布,“如今咱们行里正缺您这样的老师傅掌眼。若您愿意过来,工钱比您现在高出五成,年底还有分红。您手下那些得用的徒弟,也一并带来,待遇从优。”
      周师傅没接那礼盒,只道:“小老儿在顾府做活,主家厚道,暂无他念。钱掌柜好意心领了。”
      钱掌柜也不强求,只笑道:“您老重情义,佩服。不过,顾家毕竟是高门大户,内宅的事……咱们外人也不便多说。只是听说,那位少夫人年轻,掌家后规矩多,用度也卡得紧,你们匠人做活,怕也诸多掣肘吧?咱们行里,只认手艺,不搞那些虚的。您再想想,若改了主意,随时到西市永盛号寻我。” 说罢,留下礼盒,告辞而去。
      周师傅看着那礼盒,眉头紧锁。他虽拒绝了,但这“挖角”之事,以及那番意有所指的话,让他心中有些不安。他让徒弟悄悄将礼盒送回顾府门房,说明原委,自己则连夜求见苏婉。
      苏婉与顾景云听闻此事,对视一眼,心知这是二夫人的新招——釜底抽薪。若能将支持苏婉的匠人挖走,不仅眼下几处修缮工程要受阻,更会显得苏婉“不得人心”,连匠人都留不住。
      “周师傅放心,顾家绝不会亏待尽心做事的人。”苏婉温言安抚,并道,“日后府中一应修缮营造,只要您做得动,都优先交给您。工钱也按市价上浮一成,算是酬谢您今日的忠心。”
      周师傅连道不敢,心下却安定不少。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不过两三日,匠人中开始流传一些说法:道是顾府给匠人涨工钱,是因为少夫人心虚,怕他们被挖走;又说永盛营造行背景硬,与某位权贵有关,得罪不起;更有人私下议论,说在顾府做活规矩太多,不如去外头自在钱多。
      这些话,精准地动摇了部分年轻匠人的心思。匠人李四(实为顾景云暗中安排的人)将听到的议论悄悄报了上来。
      “这是软硬兼施,惑乱人心。”顾景云听完禀报,冷笑道,“永盛营造行?我倒是知道,他家东家与二婶的娘家兄长,有些生意往来。”
      “光防着挖角不够。”苏婉沉思道,“得让匠人们自己明白,何为短利,何为长情,何为安稳。再者,永盛行若真背景硬,何必来挖我们府上用的匠人?其中必有蹊跷。”
      顾景云颔首:“我让人去查查永盛行的底细,尤其是近来的工程口碑。至于匠人那边……” 他看向苏婉,“或许,可以让他们自己比较比较。”
      三日后,苏婉以“酬谢春工”为由,在府中设了两桌简单却实惠的席面,专请周师傅及一众匠人,顾景云亦出面作陪。席间不谈公事,只闲话家常。顾景云随口问起几位老师傅家中情形,子女学业,并无半点架子。
      散席后,苏婉又让春杏给每人备了一份礼:不是银钱,而是按家中人口备的尺头、或是一小坛好酒、或是孩童用的纸笔。礼不重,却贴心。
      次日,顾景云查到的消息也来了。那永盛行近来接了好几单活,却因偷工减料、工期拖延,惹了几家客户不满,正在打官司,急需有口碑的好匠人稳住场面。所谓“权贵背景”,子虚乌有。
      周师傅等人得知实情,心中豁亮,对那钱掌柜更生厌恶。匠人们私下商议,决定共进退,绝不辜负顾家信任。那“涨工钱是心虚”、“外头更自在”的流言,不攻自破。
      眼看匠人阵营越发稳固,二夫人手中的茶盏再次遭了殃。她没想到,那对夫妻应对如此迅速,不仅查清了永盛行的底细,还用“情义”和“实情”牢牢拴住了那些匠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盯着地上碎片,眼神幽深。既然利诱不成,流言无效,那就别怪她用更狠的招数了。
      她铺开一张纸,开始细细谋划。这一次,她要的不是匠人离开,而是要他们“出事”,出那种能让苏婉百口莫辩、彻底失去族老信任的“大事”。比如,匠人们在修缮祠堂或库房时,“不小心”损毁了某样重要先祖遗物;或者,在府中工程期间,“恰好”被查出夹带了违禁之物;又或者,闹出什么“工伤纠纷”,见血光,惊动官府……
      她要用一桩实实在在的“事故”,将“治下不严”、“招引祸端”的罪名,死死钉在苏婉身上。而执行这“事故”的最佳人选……她想起匠人中那个家境贫寒、有个嗜赌老爹的年轻学徒,赵小乙。
      一抹冰冷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计划,已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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