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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最后一个本位(新) “是这秘境 ...

  •   小湖旁,有一间小院,是赢夭住的地方。她领着赵义之与拉姆回去,留他们在院中等,自己去屋内拿来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掀开,露出仔细收在里面的铜钥匙。

      拉姆从她掌心间拿起那把铜钥匙,等待它变回原本的样子。

      赢夭抬起柔软的手臂,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旁边挂锁的房门,微微笑道:“小门后,故人等。”

      打开挂在门上的铜锁,钥匙便连着哗啦落地的锁链一起,不见了。

      推开黄色的木门,猫着身子钻进去,灿烂的阳光于眼前豁然明亮。桃林遍满山谷间,再起风,仍是那首动花林的曲子。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山谷。”赵义之环顾眼前的风景。

      随后,他看见粉色桃花之间露出的一抹绛红色。

      身穿喜服的女子从桃花林中走出来——正是他们之前在山洞里遇到的鬼新娘。不过,此时的她没有半点鬼怪的模样,肌肤白皙,饱满而红润的脸颊,因惊喜而睁大的浅蓝色双眸如宝石般耀眼。

      她像鸟儿般飞扑到拉姆的怀中,紧紧抱住他,喊道:“父亲!”

      拉姆的身体被她扑得摇晃一下。

      “父亲,我好想您。”

      稳住身体的拉姆似乎愣了愣:“你是……索绮?”

      索绮开心地点头:“是我,父亲,是我,我是索绮。没想到真的还能再见您一面,他没有骗我。”

      你之前还打老子。赵义之揪下一朵桃花在指尖摆弄,眼里看着父女重逢的温馨画面,心中却忍不住吐槽。

      拉姆摸着索绮身上穿戴的喜服,露出慈爱的浅笑:“你结婚了。”

      “我没结婚,还没来得及就死了。”索绮努力保持着笑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穿着这样的衣服。”

      拉姆刚抚上女儿脸庞的手顿住,声音里带着感伤:“连你也……”

      索绮同样悲伤地看着拉姆:“那次战争中我们都死了,我、诺恩叔叔,还有很多人,都死了。或许,我们不应该离开雷姆利亚。父亲,其他人,还好吗?”

      拉姆不断抚摸着女儿的脸,片刻后才说:“没有雷姆利亚了。”

      她忍住没让自己掉下眼泪:“父亲独自活在世上,一定很辛苦。”

      却像是早有所感般,拉姆轻轻抚着索绮的眼睛:“并不总是独自,有时候也会遇到愿意陪伴我的人,当然,不止是人。”

      “您是说他吗?”索绮的眼睛看向正在假装研究桃花的赵义之,“他会像诺恩叔叔和亚森叔叔一样忠于您吗?”

      “当然。不用担心我。”

      赵义之躲在花枝后面,悄悄瞄了一眼父女两人,收敛痞性,大大方方走过去,正经得差点要和索绮握手。

      “有我在,你爸在外面吃不了亏。”

      索绮上下打量他几眼,问:“你多少岁了?”

      当年进博物馆的时候是二十五,虽然赵义之仍旧保持着当年的样子,但如今已经2025了。于是他礼貌微笑:“三十岁。”

      索绮吃惊地睁大双眼:“三十岁?是指活了三十年的意思?”

      赵义之被问得莫名其妙:“不然呢?”

      索绮捂着嘴惊呼:“只活了三十年,不就是个小孩吗?!”

      “小孩?我?你确定?再好好看看呢。”

      “你三十岁,为什么看起来像九十多岁的样子?”

      赵义之笑了:“九十多说不定我都死了。”

      拉姆向索绮解释:“现在的人,因为那场战争留在土地中的辐射,寿命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长了。”

      索绮看着赵义之的眼神立即带上了怜悯:“真可怜……”

      赵义之无言以对。

      “索绮,我该走了。”拉姆适时结束了对话,“还剩二十分钟,我必须拿到最后两个本位。”

      “父亲,等等。”索绮朝小木门旁的岩石缝隙跑去。

      高台还是那个高台,小门还是那个小门,连岩石缝也没有变化,可除此之外的所有景色,却不再是逼仄的山中地道。

      索绮取下石缝旁嵌入机关的玉石,交给拉姆:“这是索绮的本位。”

      拉姆迟疑着接过玉石,随后抬起手重重抚摸索绮的脑袋,很是不舍得:“谢谢你,索绮。不过我真的该走了。”

      索绮握住拉姆抚摸自己的手,眼中含着泪花:“索绮希望父亲每天都过得开心。”

      “嗯。”拉姆点点头,转身走入桃花林。

      赵义之也向索绮道了别,小跑两步追上拉姆。索绮露出甜甜的微笑,朝他们远去的身影挥手告别。

      桃花林的尽处,便是他们站在山崖上看见的那片郁郁苍苍的森林。

      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下来,笔直的一束又一束,漏在拱出地面的粗壮树根上。树根高低错落,被青翠的苔藓覆盖,已然分不清彼与此。潮湿的空气凝成雾露,沉在森林中无法消散,最后竟成了迷人方向的瘴气。

      “不用你那招‘瞬移’赶时间?”赵义之单脚踩上露出泥土的大树根,停顿半秒,落下去。

      “瞬移?”

      赵义之边说边比划:“就是周围能看见很多星星,一眨眼就走老远那个。”

      “这里是世界上最后一块古战场遗址,武器、尸骨,就在植被下。”拉姆走得很慢,时刻感受着脚下,“我想感受一下这个地方。”

      “是哪个朝代的古战场?先秦时期?夏?虞?”

      拉姆轻轻摇头:“更早,比苏美尔还要早。是人类第一次复苏后,走向灭亡的战争。以现在的目光去看,大概要称之为诸神之战了。”

      赵义之以为他在开玩笑,也调侃起来:“你是诸神之战最后的胜利者?”

      拉姆撩开树上垂下来的藤蔓,继续往前走:“我没有参与。虽然没有参与,但却成为了导火索。”

      “你究竟多少岁了?”赵义之依旧将信将疑。

      “不知道。当我有‘年龄’这个概念的时候,就已经数不清活了多少年了。”

      赵义之停下脚步,看着拉姆的背影:“你……你是地球的精华变出来的人?所以地球不死你不死。”

      拉姆回头奇怪地看了赵义之一眼:“不是。”

      赵义之松口气:“还好你说不是,不然我可就接不了话了。”

      等赵义之跟上来,拉姆才继续往前走。

      森林中央有棵格外巨大的树,繁枝富叶间挂满嫩绿的藤蔓,每一条,都开着铃铛般的淡紫色小花,隔上片刻,张开的花口中便吐出一颗萤火,绕着巨树旋转,如宙海星辰,煞是梦幻。

      赵义之与拉姆走向它。

      在每一次脚步落下又抬起的地方,留下了蓝色的露珠,露珠从鞋底滴落,大地沉睡的力量被唤醒,隐于地底的生命再次复苏,破土生长,舒展出连山的粉色地衣。地衣草叶上的经络像活物般脱离而出,随风挥动着柔软纤细的绿丝,宛若水中翩翩而舞的伶人。

      ——这是一片宛若彼世的神秘之境。

      “你终于来了。”

      参天巨树下,坐着一名衣着简陋的男子。他手中拎有一只存酒的陶壶,微微眯着眼,姿态如他被风吹动的散发一般,随性、恣意,又从容。他是抓不住的风,是燃不尽的火,是终将流向远方的大河,更是被困于时光的泥泽。

      所以他和拉姆永远没有“别来无恙”。

      “一别多年,拉姆,可还记得我?”

      拉姆顿下脚步,仿佛正静静注视着他。

      “记得。”拉姆说,“风允婼,我……故去的好友。”

      风允婼在笑:“我期盼与你还有重逢之日,特意设下秘境,引你进来。”

      拉姆有些意外:“我进来不是偶然?”

      “是无数个偶然之中的必然。”风允婼晃荡着手中的陶土酒壶,“亦是无数个必然之中的偶然。我至死都想再见你一面。”

      “你们都死了,只留下我……”拉姆的神情中第一次流露出悲伤。

      赵义之侧目看着拉姆,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正犹豫着是否该突然插话,就被风允婼抢了先。

      “拉姆。”风允婼站起身来,上前抓住拉姆的手,拉着他走到树下,“这一次,你又有何等妙事说与我听呢?”

      “我也想听听。”少女从树干上跳下来,笑盈盈地看着拉姆。她身穿宽松的白色衣袍,赤脚踩在草地上,“父亲,我也想知道您在我们都离开后,经历了什么。”

      “哦?拉姆要讲故事?”巨人从十余米粗壮的神树后探出脑袋,“要讲什么?”

      索绮与诺恩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拉姆,满脸尽是期待。

      拉姆笑弯了眼,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那就说说我的博物馆。”

      “博物馆是何物?”风允婼急切地问。

      “是宫殿吗?”索绮大胆猜测。

      “一定是国家!”诺恩兴奋地说,“是拉姆建立的新国家!”

      拉姆想了想:“是存放物品的地方。”

      赵义之忍不住说道:“你说的那叫仓库。”

      索绮指着赵义之:“那你说,博物馆是什么?”

      “是收藏并展出物品的地方,重点是展出。”瞥见拉姆张口,赵义之立刻强调,接着才说,“拉姆的博物馆里陈列展出的,都是与他有关的信息的载体。真拗口。”

      “我将这半生经历的故事,都记录在各种相关的物件上。”拉姆看向风允婼,接着说,“比如和你有关的,是你送我的山海图。”

      诺恩指着自己:“和我有关的呢?”

      拉姆微笑着说:“和诺恩有关的是一顶皇冠。是最开始,你送我的那一顶。幸好我把它带来了这里。”

      索绮立刻凑到拉姆面前:“我呢我呢?父亲,与我有关的您记录在了什么物件上?”

      拉姆刮了刮索绮的鼻子,露出幸福的表情:“花环,你送给哈雨的花环。”

      “哈哈哈。”风允婼开怀大笑,随即又道,“不成想,你竟有这般细腻的心思,甚好,甚好!如此,我便不再遗憾遭你淡忘。”

      “自然不会忘记你,你们所有人全在我心里。”拉姆揪住胸口的衣裳,“记得你们,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赵义之小声嘟囔:“你是不是忘了殷女和周书云两口子,还有我,要说也是孤身四人。”

      索绮与诺恩相视一眼,然后双双转头对着赵义之笑。索绮说:“谢谢你愿意陪在我父亲身边。”索绮又加了一句,“拟态小朋友。”

      没想到自己的呢喃会被听见,赵义之尴尬又无奈:“我叫赵义之,和你爸同辈,你可以叫我赵叔叔。”

      风允婼恍然大悟:“拉姆,原是为着他,你才着急出去。”

      嗯了一声的拉姆垂下眼睛:“还剩两分钟,我必须拿到最后一个本位。”

      想开口留下拉姆的索绮被诺恩按住肩膀,于是只得放弃。风允婼拔下陶土酒壶的塞子,递给拉姆。

      “饮下它。”他脸上带笑,语气强硬。

      拉姆接过陶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是浆果酒?还是我教你酿的。”

      说着,他喝了一大口。

      风允婼夺过陶壶自己也喝了一口,边抹嘴边说:“并非寻常浆果酿。”

      酒顺着喉咙滑入胃中,隔着骨肉身躯,依旧隐隐透出了黄色的光。拉姆低头反复摸着发热的上腹,觉得体内多了一些什么。

      “拉姆,你、便是我的本位。”风允婼拿陶壶抵上拉姆体内发光的地方,“是这秘境的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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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删除了原本的11-17章,后面章节往前瞬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