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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可怜河边骨 “因为我 ...

  •   这并不是拉姆第一次亲身经历战争,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一把巨剑深入泥土里,巍峨若峰。拉姆站在剑格上,面朝天际悬停的“云船”,静待掀起风暴的炸弹落下。

      “还是被他找到了。”拉姆低声呢喃。

      其实拉姆并非不擅长打架,而是他用来攻击的招数实在太狠,谁也防不住,谁也躲不开。所以即便只是信息的拟态,只要是生命,他就绝不用那些招来对付。这是在参与过那次战争、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所惧怕后,他自行决定的。

      不过炸弹非活物,可以用。

      拉姆缓缓抬手在身前一挥,他面前凭空出现无数微如尘埃的黑点,拧着周围的能量,隐隐出现漩涡的趋势。

      “要落下来了。”诺恩站起身,抬头望着空中的几艘云船,“我来牵制那些云船。”

      “好。”

      云船的腹部撕开好几处,宛如天劫一般的炸弹朝诺恩飞来。

      诺恩已是伤痕累累,连番轰炸早已让他精疲力竭,本想拼着最后的力气再斩落一两艘云船的,谁会想到拉姆竟然出现了。这让他又想起最初的时光,以及逼得他们逃离家乡的那场灭顶之灾。

      黑色尘埃不再需要拉姆的指示,笔直迎上去,在相撞的瞬间吞掉了核弹。

      除了拉姆与诺恩,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云船舰桥上的人只能看见飞向巨人的炸弹凭空消失,不禁发出惊呼。

      “是他。”母船上的姜尚不由得钻进拳头,“我在雪山上见过他。”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手肘靠在金属扶手上,撑着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上放大的脸:“不必回应他,矛头依旧对准巨人。”

      各个云船接到指令,再次打开投放装置。

      弹药缓缓出舱,在即将进入轨道时与拉姆的黑点相遇,刹那间被吞没。

      诺恩刚要笑,就不停咳嗽起来:“咳咳咳……咳看见噬无,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咳咳你就在我身边。”

      拉姆的手摸上诺恩的粗壮的手指,一边治愈一遍说道:“不能再继续了。对方的首领在哪艘船内?”

      “好像是那艘。”诺恩伸手指着最高处的云船,“那艘是母船。”

      “知道了。”拉姆留下数十个小黑点,在身前拧出一个光圆。

      拉姆抬脚走进去,几步之间就出现在诺恩手指的云船底部。他在云船上开了个洞,径直走进去。

      船上的洞在他身后又自行合上了。

      云船之中,首座上的男子人身蛇尾,对凭空出现的拉姆只略有讶异,便很快恢复神情。

      姜尚与其他人确实大为震诧:“你是如何进来的?!”

      卫兵接到警报立刻涌入,端着枪炮将拉姆围在中间。

      “都退下。”首座上的男子挥挥手,遣退了卫兵。

      卫兵收起武器后退几步,并没有退出舰桥。

      “仲父竟还是一点没变。”男子这句话,令舰桥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莫非我听错了,首领称他为仲父?”

      “可看年纪,首领似乎比他还年长几岁。”

      “首领——”姜尚的话被男人抬手制止。

      男人放下手,继续对拉姆说:“仲父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拉姆闻声转头,面向男人沉思片刻:“你是风伏羲?你长大了。”

      “仲父却仍如我儿时所见。”风伏羲撑着脑袋,歪头仔细打量拉姆片刻,脸上的表情未显露任何情绪,“天火弹凭空消失,仲父的把戏?”

      “是。我希望你们能停止战争。”

      “若我说‘不’呢?”

      拉姆从怀中拿出石棺里找来的鬼面,举到自己脸前:“你还记得这个面具吗?”

      风伏羲被冻住的表情终于出现些许松动,他缓缓站起身,盘绕的蛇尾顷刻蜕皮变成双足,从首座上走下来,拿过那张鬼面用指尖仔细摩挲,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除了阻止战争,我来还有一件事。我要你身上的本位。”

      “本位?”风伏羲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变得些许落寞,“原来如此……难怪始终有异样的感觉。”

      “战争根本没有意义。”

      风伏羲苦笑了一下,拿出一块叠好的兽皮,递给拉姆:“仲父口中的本位,是此物?”

      拉接过风伏羲递来的兽皮,展于眼前,上面画着八卦最早的雏形。兽皮在拉姆手中倏地化作一团火焰,熊熊而烬。风伏羲怔怔看着拉姆空空如也的双手,才勉强接受自己只是幻影的事实。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仲父说得不错,根本……没有意义。”风伏羲转身颓然朝首座走去,步履已无先前的稳健,“多谢仲父代我寻回魈头。”他转身坐下时,鬼面已然戴在脸上,“此魈头,还是儿时父相赠的。”

      拉姆走过去,抚上风伏羲的脑袋,揉了揉:“伏羲,战争早就结束了。好好休息。”

      “首领,不可听他胡言乱语!”姜尚拔高嗓音喊道。

      “是你。”拉姆终于注重到姜尚的存在,他困惑地蹙起眉,“交出本位时,你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了,为什么……”

      姜尚看了看风伏羲:“若无目标,我们的存在又算什么?所有人听令!杀了巨人!”

      舰桥中的操纵人员见风伏羲没有反对,便下达了投放的指令。

      下一刻,船体全部消失。

      失去落脚处的人们被恰到好处的气流托举,附在半空没有下坠。许多人吓得惨叫一声,腿软跪倒,身体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你做了什么?!”姜尚大声质问。

      拉姆同样浮在空中,迎风而立:“回去吧,战争没有意义。”

      “你!”

      “云船和武器都没有了,就连此时我们还未坠亡,都依托于仲父的怜惜。”风伏羲长叹一声,“是吾等输了。”

      “回去吧。”拉姆扬起手臂,轻轻一扇。

      温柔的风卷着他们,吹向远方。

      天空经过片刻的烟消云散后,一碧如洗,乃至诺恩眺望远处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眯起。拉姆顺风而下,宛如一片落叶停在剑格上。诺恩挂起纯净的笑脸,仿佛伤害从未降临在他身上,仿佛累累伤痕不过是从骨头里开出的娇艳鲜花。他的头发红得依旧耀眼,像一道路标,永远指引着迷路的人。

      “本位拿到了?”诺恩面带微笑。

      “拿到了。”拉姆神色淡然。

      “还有时间陪我坐坐吗?”

      “不能太久。”

      “嗯。”诺恩坐在荒土地上,身边是入土半截的剑,“足够了。”

      拉姆索性在剑格上坐下来

      “眼睛,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很久了。”

      “刚才看见你眼睛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你的身体,除了你自己……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是赎罪。”拉姆也牵起一个笑,“因为我的存在,引起了不必要的悲剧。”

      诺恩认真地听拉姆讲述着那段经历,始终一言不发。知道拉姆停下来,他才像是宽慰一般说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亚森永远站在你身后。”

      “诺恩——”

      “如果见到亚森,帮我问个好。”诺恩故意打断拉姆,“我那个弟弟,说不定也躲在那个茧房里,等着和你重逢。”

      拉姆顿了片刻,才回应:“我会替你转告的。”

      诺恩最后一次抚摸自己的武器:“这把剑就是你要找的本位。拿去吧。”

      他话音落下,巨大的宝剑便融化为一湾水,蜿蜒流入黄河。

      “我该走了。”仍旧凌空而立的拉姆平静地说完,转身要离开。

      “拉姆。”

      诺恩叫住他。

      “要保重。”

      拉姆沉默许久,才应声:“嗯。”

      “本位拿到了?”

      还隔着有些距离,赵义之就提高音量远远的和拉姆打招呼。

      独自等待闲来无事的这段时间,赵义之多番尝试总算构建出了一辆越野车,此刻他正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换了黑色束脚工装裤,戴着遮阳的护目镜,嘴里叼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拉姆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拿到两个。”

      “来瞧瞧我弄出来的车。”赵义之跳下来,抓过拉姆的手放在引擎盖上让他摸,露出一副小得意的嘴脸,“怎么样,厉害吧?”

      “继续往北走。”拉姆轻车熟路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

      赵义之跳上车,左手关门右手挂挡:“行,都听你的。”

      快到黄河时,车被逼停了,轮胎陷在吸饱水的泥浆里空转。目之所及是滔滔河水冲垮堤岸,原本行之有道的黄河像张摊开的大饼,一下子便泛滥了。

      拉姆解开安全带想下车,被赵义之伸手阻止:“听说过水陆两用车吧?”

      两侧前后轮之间各覆盖上一条履带,飞速转动几圈就轻轻松松脱离稀泥沼泽继续朝黄河开去,即使拉姆下一句话说要横渡怒涛汹涌的黄河,赵义之也能勾起嘴角让他放好心。

      泛滥的黄河犹似发了狂,誓要吞下两岸平原才作罢的样子,再也看不见任何陆地了。他们的两栖车俨然成了海上孤帆,进退无路。

      赵义之按下车窗弹出脑袋:“这是涨潮……发洪水了?”

      听见“洪水”二字的拉姆下意识紧了紧手指,眼帘微垂。

      “水里好像有颗人头。”赵义之十分淡定地说。

      远远的,浑浊的滔滔河面上,浮着半颗年轻男人的脑袋,鼻子以下没在水中,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这辆车。赵义之也不见外,打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高挥手臂和他打招呼。

      “你该不会就是那谁河伯吧?”

      男人朝他们游过来,停在驾驶座门外,总算露出完整的脑袋,模样说不上特别好看。

      “我怎么记得河伯长得挺帅的啊。”赵义之嘀咕。

      男人看看赵义之,又歪头看看拉姆,甚是不解:“今年怎地送来两男子。”

      赵义之依旧笑着和他寒暄:“兄弟怎么称呼啊?”

      男子思索一番,道:“可唤我文命。”

      赵义之皱皱眉头,不认识,于是回头悄声问拉姆:“谁啊?”

      “禹。”拉姆简短回答。

      “大禹?!”赵义之差点破音,“是我知道的那个大禹吗?”

      “应该。”

      “你二人谁是我娘子?”泡在河水中露出肩膀的文命问道,似乎认定车里坐着的,是今年送给他的新娘。

      赵义之慢慢转头看向他,皱眉抿嘴,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有没有可能,我们都不是?你看清楚。”他身体往后靠,好让门外的文命能看见拉姆,“我、他,男的,男得很彻底。”

      显然文命也因眼前的情况而有所为难,他低头思忖半晌,重重叹口气:“依约,只需嫁一位娘子来,如今嫁来两位,却是叫我犯了难。同迎二妻并非不可,只是……与约有违。”

      “你在说啥……”赵义之听得愣了。

      “罢了。”文命万般无奈,“既已送来,我便同娶你二人。”

      “你还是去治水吧。”赵义之“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离谱二字他已经不想再说。

      文命从水中跃出跳上引擎盖,调转方向面朝车内蹲下身,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他们:“娘子,随我回家。”

      赵义之忽然对文明笑了,格外有亲和力,然后他举起一把手枪对准车外的文命,勾下扳机射中他胸口,干脆利落。

      男人裹在衣袍中的身体因冲击而向后倒去,掉进河中。

      随后车身猛地一震,竟是整个被抬起来,在空中翻转,重重掉回黄河里。巨大的震动伴随着摇晃,即使系着安全带,也让受到撞击的赵义之有数分钟的失神。河水从车窗疯狂灌入,几个呼吸间便挤走空气,拽着车往下沉。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拉姆,他解开安全带逃离车内,游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将赵义之拖出来。

      混浊的河水令视线受阻,所以当赵义之看见迅速游来的文命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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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删除了原本的11-17章,后面章节往前瞬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