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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豪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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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微博热搜榜第一，爆。
词条：#苏望新剧路透#
点进去，置顶是一条三分钟前由娱乐营销号“瓜田速递”发布的微博：
「@瓜田速递：深夜惊爆！疑似苏望新剧路透流出，氛围感绝了！[图片][图片][图片]」。九宫格高清图片，拍摄地点显然是在某个影视基地的夜间巷道。雨水在昏黄的路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光，地面湿漉漉的。照片的中心，是苏望。
他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长风衣，身形修长，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湿发贴在冷白的额角。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峻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紧紧锁定着前方。而他手里，赫然举着一把枪，枪口笔直且不容置疑地指向对面男人的眉心。
被枪指着的男人，拥有另一张同样极具冲击力的脸。
黑色破损皮衣，嘴角带着新鲜的血痕，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抹惊心的胭脂。
他仰着头，脖颈拉出清晰而脆弱的线条，明明是被胁迫的姿态，眼神里却不见丝毫恐惧或乞求，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般的专注，死死地回望着持枪的苏望。
那眼神复杂得像漩涡，里面有狠戾，有不甘，有嘲讽，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破碎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张力破屏而出。危险，暧昧，势均力敌的对抗，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或者同归于尽的窒息感。
「卧槽！这什么神级路透？！」
「苏望这个眼神杀我！太A了，新剧什么设定？！警匪？卧底？」
「等等……对面那个是……江彻？！」
「江彻？！那个耍大牌、私生活混乱、被雪藏了的江彻？！」
「我眼花了吗？苏望搭档江彻？下海拍BL剧？！」
「这构图这光影这眼神……嘶哈嘶哈，性张力拉满了！」
「只有我觉得江彻这张脸……配上这个表情，绝了吗？病娇美人攻？！」
「楼上□□滚出！江彻也配？别来沾边我们苏望！」
「#江彻滚出娱乐圈# #抵制劣迹艺人江彻# 苏望快跑！」
苏望的粉丝“望远镜”们在认出江彻的瞬间，炸了。她们心中温润如玉、兢兢业业、从不炒作，靠着作品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哥哥苏望，怎么能和江彻这种黑料缠身、声名狼藉的“糊咖”绑在一起？尤其是这种明显带有暧昧和捆绑性质的BL剧！
愤怒、不解，还有对哥哥可能被拖累的深切担忧，让“望远镜”们迅速集结。话题#江彻滚出娱乐圈#和#抵制劣迹艺人江彻#被飞速刷起，评论区前排迅速被“保护苏望，远离江彻”“请剧组正视演员口碑，拒绝劣迹艺人”“苏望独美，勿cue”等整齐划一的控评淹没。
路人和吃瓜群众则兴奋异常。
「下海？江彻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BL剧现在真是财富密码啊，什么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有一说一，这路透质感真的牛，两人颜值演技都在线，光看照片我竟然有点期待……」
「期待+1，这强强对峙感，比那些工业糖精好嗑多了」
「江彻这眼神戏可以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黑料归黑料，脸和演技确实没得黑。」
而在一片硝烟中，一小撮嗅觉敏锐的CP粉，已经开始悄然冒头。她们顶着压力，在夹缝中生存，小心翼翼地发出微弱的声音：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俩对视拉丝了吗？」
「这性张力，不结婚很难收场。」
「江彻看苏望那个眼神……我没了，好复杂好带感！」
「……弱弱插一句，我怕觉得这俩挺有CP感的（我看看）」
「光看颜值，就很期待啊」
「CP名呢？神通广大的CP粉快想啊！不过……他俩谁上谁下啊？」
「前面刷黑料的省省吧，这路透明显是剧组炒作，但架不住真的好嗑啊！打架和恋爱选一个吧！」
京市，某高级公寓顶层。
苏望刚结束和海外一个电影项目的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私人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
他划开屏幕，经纪人李薇的消息第一时间跳出来：「看热搜。路透把你对手演员是江彻的消息提前泄露了，舆论对你有利有弊，争议极大，怎么处理？」
苏望点开李薇发来的热搜截图和链接，平静地浏览着。当他看到那张自己持枪指向江彻，而江彻仰头望来的高清照片时，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
照片拍得确实好。光影，情绪，氛围，甚至那种微妙而危险的情感流动，都捕捉得恰到好处。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退出图片，扫了一眼硝烟弥漫的评论区，粉丝的愤怒，路人的好奇，CP粉的萌芽……虽然曝光是意外，但网络上的反响尚在预料之中，甚至，比他和团队预判的发酵速度更快，热度更高。
苏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极淡的、属于猎手精准预判猎物轨迹时的弧度。指尖划过屏幕上两人对峙的画面，停顿在江彻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上。
他快速回复李薇：「不必处理。热度正好。联系导演和平台，可以顺势启动第一阶段宣传了，双人预热方案可以提前。」
李薇秒回消息，带着顾虑：「明白。但江彻那边……黑料会不会影响剧？」
苏望指尖敲击着屏幕，语气笃定：「我查过，江彻没有实质性黑料，是星耀的常规打压手段。争议本身就是热度的催化剂，按原计划推进即可。」
放下手机，苏望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他想起一周前，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烬余星火》剧组开机。当时签下的那份严苛的保密协议，核心条款就是隐藏江彻。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曝光的时机。
他要的从来不是风平浪静。他要的是话题，是争议，是足以将他和这部剧一举推向风口浪尖的巨浪。江彻，这个充满争议和“黑红”体质的搭档，正是掀起巨浪最好的那块石头。
至于江彻本人怎么想？苏望并不太关心。只要他配合，演技过关，不影响拍戏和后续的“营业”，其他都不重要。
他看了一眼日历，距离他三十岁生日，还有不到八个月。十九岁入行，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快十年，演过不少戏，口碑不差，演技也被一些业内人士认可，却始终离真正的“火”差着一口气。不温不火，是这个圈子里最尴尬最磨人的状态。
《烬余星火》，这部题材敏感却潜力巨大的BL剧，是他权衡再三后，在三十岁到来前，为自己选择的，最后也是最大的一次豪赌。他需要热度，需要破圈，需要让更多的人看见他。哪怕这意味着要和江彻这样的人物绑定，哪怕要承受粉丝的不解和舆论的腥风血雨。
风险与机遇并存。他向来是个冷静的赌徒。
与此同时，城西一个略显老旧的高档小区。
江彻是被床头柜上疯狂震动的手机吵醒的。屏幕上闪烁着助理小吴的名字。他皱着眉头，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爽接通，还没开口，小吴急促慌张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彻哥！不好了，出事了！咱们拍戏的路透被曝到网上了，现在全网都在骂，已经上热搜第一了。”
江彻的睡意瞬间去了大半。他拧开床头灯，坐起身，哑着嗓子：“路透？骂什么？”
“就……就昨晚拍的那场对峙戏！不知道被谁拍了，高清的！现在全网都知道你下海拍BL剧，还跟苏望搭档！苏望的粉丝都疯了，正在全网刷话题骂你，让你……滚出娱乐圈……”小吴语速极快，“彻哥，怎么办啊？要不要发个声明？或者联系剧组？”
江彻没说话，他直接挂断电话，点开了微博。根本不需要搜索，开屏广告过后，热搜榜上那几个刺眼的词条就撞进他眼里。
#苏望新剧路透#
#江彻滚出娱乐圈#
#苏望眼神杀#
他点进第一个，看到了那组照片。
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
不是愤怒于“下海拍BL剧”被曝光，也不是焦虑于那些陈年黑料又被翻出来鞭尸。是照片里那个被枪口近距离指着的姿势，那种完全被控制、被威胁、被钉在弱势位置的画面，像一把生锈的钩子，狠狠捅进他记忆深处某个溃烂的脓包。
画面骤然切换——
逼仄的出租屋，弥漫着劣质酒精和绝望的气味。男人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扣着一个女人的脖子，将她抵在斑驳的墙壁上。女人脸色青紫，徒劳地张着嘴，发出破碎的“嗬嗬”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而那个男人，他的父亲，另一只手正高高扬起，带着风声——
“啪！”
清脆又沉闷的巴掌声，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怒骂：“贱人！看你还敢跑！老子打死你！”
角落里，幼小的江彻死死捂住耳朵，蜷缩成一团，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他不敢看，却又控制不住地从指缝里偷看。他看到母亲涣散痛苦的眼睛，看到父亲扭曲狰狞的脸，看到那只扣在母亲脖颈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砰！”
现实中的巨响将江彻猛地拽回。他手里的手机已经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屏幕瞬间炸裂成蛛网，碎片四溅。他撑着窗台的手背青筋毕露，指尖深深掐进冰凉的木质窗框里，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针扎似的疼。
那张路透图里，苏望持枪的手，父亲扣住母亲脖子的手……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两个完全不同的场景，此刻却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疯狂重叠、撕扯。一种混合着暴怒、耻辱、恶心和深层恐惧的情绪，像失控的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呃……”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试图用那点凉意镇压住颅内翻腾的剧痛和嗡鸣。
房门被急促地敲响，不等回应就被推开。小吴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彻哥！你没事吧？我听到……”话音在看到一地狼藉和江彻明显不对劲的状态时戛然而止。
江彻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呼吸声重得吓人。
小吴是星耀娱乐给江彻配的助理，后来江彻跟星耀解约，小吴也跟着江彻离开了星耀，算是跟了江彻好几年的老人。他看见江彻的状态，心里一紧，立刻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安抚：“彻哥，那些傻逼乱骂，你别往心里去，磊哥那边已经在处理了。”
江彻没动，也没说话。
小吴更担心了，他瞥见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又看看江彻紧绷的脊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提醒：“彻哥，你，今天是不是忘了吃药？之前磊哥特意叮嘱我提醒你的……”
听到“药”字，江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针扎般的头痛似乎也因为这提醒而稍微缓和了一瞬。他缓缓直起身，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未散尽的戾气：“……没事。”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转身走向浴室，脚步有些虚浮。“把地上收拾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只是比往常更沉。
小吴连忙应下，看着江彻走进浴室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弯腰收拾碎片。江彻有些“老毛病”，情绪上头的时候容易失控，需要药物辅助稳定。之前磊哥私下跟他交代过，要多留意，及时提醒。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江彻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让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镜子里的男人眼眶泛红，脸色苍白，额发被水浸湿，狼狈又阴郁。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眼前却还是闪过那张路透图。苏望，那个永远得体，永远挂着完美微笑的偶像明星，持枪的样子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江彻扯了扯嘴角，镜中的人露出一个冰冷的笑。他很想看看，在镜头前，苏望要怎么对着他，演出款款深情。
他拿出备用的手机，无视了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提醒，直接拨通了经纪人赵磊的电话。
“热搜看了？”赵磊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关切和严肃。
“嗯。”江彻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查清楚，路透谁拍的，怎么流出去的。还有，”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苏望那边，什么反应。”
“已经在查源头了，苏望那边……”赵磊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暂时没动静，他团队也没下场控评。”
江彻冷笑一声：“他在等热度发酵。”那个精于算计的伪君子，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免费送上门的争议流量。只是……江彻心底滑过一丝极轻的疑惑，以苏望这些年稳扎稳打、爱惜羽毛的路子，怎么会突然接这么一部剑走偏锋的BL剧？
“那我们现在……”
“什么都别做。”江彻打断他，“让他演。我倒要看看，他能演到什么地步。”
挂断电话，江彻点开微博小号，忽略掉首页乱七八糟的信息，直接搜索“苏望路透”。广场上依旧乌烟瘴气，粉丝大战，路人吃瓜，CP粉在夹缝中艰难嗑糖。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激烈的言辞，最后停留在最初发布路透的营销号评论区。在一片混战中，几条被点赞到前面的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有我觉得江彻这个眼神……绝了吗？狠戾底下藏着好深的东西……」
「这性张力，这氛围感，剧播了要是没这个水准我直接给导演寄刀片！」
「江彻这张脸，配上这种破碎感，简直就是沈驰本驰！苏望就更不用说了，双A太香了！」
「报——！刚有小道消息，两人三年前在某颁奖礼上好像就有交集！」
「真的假的？求细节！」
下面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江彻上台时被台阶绊了一跤，苏望在一边扶住了他的手臂。
三年前？颁奖礼？
江彻的瞳孔微微收缩，关于这张照片他毫无印象，但另一些不甚愉快，甚至让他感到厌恶的记忆碎片却浮上了脑海。他记得那个灯光迷离、充斥着虚伪寒暄的夜晚，也记得走廊拐角那个匆匆一瞥的画面……
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个人前的如玉君子，是怎么像女人一样身娇语软地，把业界最臭名昭著的制作人哄进房间的。
那个画面，曾将他心中某个曾经无比明亮、给予过他力量和方向的身影，彻底击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