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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love and 43 一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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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楚风钦都显得踟蹰,有什么话卡在嘴边却没说出口。
他没做什么动作,像是电路已经被烧断,宕机的机器人一样。
越是这时候就越不能说什么,人不能逼太急,毕竟爱人只是想让他开口,分担他的负担,又不是让他去死。
闻锦下车的前一秒还在思考下车的时候要不要去帮楚风钦开门,或者说要不要跟他牵手,毕竟肢体接触胜过许多单薄无力的劝慰。
但他还没有把车门推开,楚风钦就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闻锦转过头看向楚风钦:“怎么了?”
楚风钦神色着急,张开嘴后又闭上,想说的话在嘴巴里转了三个圈也没有吐出来,只能着急地抓着他的手,无意识地开始用力。
他低下头哽咽,压抑的呼吸声在封闭的车子里格外明显:“我说……你别走吧?你想听我说什么,我都讲给你听,你别走行不行?”
他的话里带着很浓重的哀求的语气,听起来可怜极了。
闻锦抓挠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抓住楚风钦的手腕:“先回家再说。”
已经到了深秋,闻锦出来的忙,身上还没有换衣服,贴合身体的训练服并不具备保暖的效果,冷风顺着车门缝进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楚风钦好像也察觉到了这样的行为并不是很体面,于是慢慢松开闻锦的手。只不过下车之后又飞快抓上去了。
他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掉披在闻锦身上,因为在车上一直弓着身子的原因衬衫都被压得多了些褶皱,不是那么整齐。
楚风钦眼尾通红,从地下车库出来暴露在阳光下就看的更加明显,看起来更加可怜。
跟一只落寞的大型犬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闻锦身后,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半步都不肯落下。
闻锦感觉自己的后背几乎要跟他粘在一起了,走路并不是非常方便,甚至有一点挡脚,不太舒服。
但是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说实话他刚才还是有点佩服楚风钦的,看他爹妈那架势,他居然还能表现得那么若无其事,换了他早就……
算了这没法比较,虽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难念程度和难念方向都不一样,闻锦也不确定能在那种情况下能活成什么样。
进了客厅门,楚风钦就更加肆无忌惮地黏着闻锦,一整个人都挂在他的后背上,他往哪儿走都要跟着,虽然闻锦只是去倒了杯水。
他们中午大部分时间都不回家吃饭,所以做饭的阿姨一般中午也不会来上班。
现在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玻璃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闻锦的表情空白,现在也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态度来面对楚风钦,他从小就对情绪不怎么敏感,更别提处理别人的情感了。
他斟酌了半天都用词,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直白地说:“讲讲吧,你家里的情况。”
楚风钦早就做了心理准备,看上去已经没有刚才车上那么无错和失控了,他缓缓开口:“那些新闻头条都是我母亲做的……包括之前刘子航那件事情也是。”
他像是愧对于闻锦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他,怎料闻锦点了点头:“我知道,然后呢?”
楚风钦没料到闻锦会这样说,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什么?”
闻锦有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想起来之前他和楚风钦他妈妈私底下见面没有告诉他。
他只能打马虎眼:“你别管了,你快接着说,然后呢?”
楚风钦想了想,开口:“有点涉及到我家那边的事情了……”
“不能说吗?”
楚风钦摇了摇头,捂着上半张脸:“有点难堪。”
闻锦有点不懂,有什么难堪的?
他之前家里那些事情也都跟他说了,他说出来之后就感觉那些困扰他二十多年的阴霾算不上什么东西了,这样的话,楚风钦说出来的话也会好很多。
而且,这怎么能说是难堪呢?
他家里的事情难道是他可以决定的吗?上一辈的事情不解决而遗留下来让一个孩子承担,哪里有这个道理?
他把水杯往楚风钦那里推了一把,柔声说:“没事的,你全都能跟我讲。”
他自认为已经足够轻柔了,可是楚风钦还是低着头,像是被自己的家庭刺伤,不肯抬头看他。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宽长的沙发上,极佳的好身材在这样的衬托下倒是显得有一点单薄。
闻锦忽然回想起很久之前,楚风钦还没有像现在一样可靠,倒是有那么两点懦弱,和一丢丢的自怯。
小学时的楚风钦独来独往,虽然闻锦也是,但是他大多都是将心思花在如何引起父母的注意而不去跟其他的同学接触。楚风钦则是抗拒,他抗拒与任何一个人交流。
就因为这样,那时候的很多小孩都在背后说他的坏话,欺负他,那些不欺负他的,就在一旁说风凉话,比欺负的人更可恶。
他就这样看着楚风钦一个人去回忆那些他自己并不想提及甚至是感觉难堪的事情,自己却在对面高高在上地审判他。
闻锦忽然好心疼楚风钦。
他的爱人也在欺负他。
闻锦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楚风钦身旁坐下,将他的左手放在自己的两只手手心,轻声劝慰他说:“不要紧,慢慢来。”
有些事情在心里面闷了太久,郁结太久,就变成了跨不过去的坎,又变成刺,总是时不时把人柔软的内心扎了一下。
楚风钦,那些困住你的,现在还在跟你作对的,你要自己说。
楚风钦看着闻锦的脸,两秒钟后又移开,目光落在面前那片被阳光照着的地方,能看见大颗的尘埃在半空中浮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爸妈没什么感情,他们结婚只是为了事业,但是说是商业联姻也不太对,因为我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上我爸了。”
“但是我爸他除了在事业上很差劲,在感情上也很差劲,花心的人渣,在外面不知道有几个家。”
那时楚风钦还很小,三四岁的样子,他生日那天等了很久的爸爸不见回来,他在客厅等得快要睡着。
忽然他听见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还没完全睡醒,就看见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闯进他家,他妈妈就跟在身后,表情十分可怕。那个女人闯进他妈妈的房间,抢走了妈妈最喜欢的那条项链。
她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但是现在的楚风钦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妈妈跟她在楼梯上发生争执,女人跌下楼梯,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血流了一大片,看着就很吓人。
妈妈跌坐在二楼楼梯口,拿起手机刚要打120的时候,爸爸回来了。
爸爸的表情先是得逞,后面就变成暴怒,像是楚风钦小时候看的绘本故事,恶魔将罪行嫁祸,于是替罪羊疯了。
爸爸发了好大的一通火,和妈妈大吵一架,然后摔门而去。
楚风钦就在楼底下看着,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为谁说话,但是楼梯口的女人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听着就很痛。
他打了急救电话。
于是在他父母吵得最激烈的时候,救护人员抬着担架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爸爸跟医生走了,走的时候落下狠话:“你这个毒妇生的儿子也不让人省心!”
楚风钦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只能走到妈妈那边,抱住正在痛哭的丁悦说:“妈妈不哭。”
丁悦先是抱着楚风钦痛哭骂他父亲,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开始转变了态度,说楚风钦没用,骂他比不过那个女人肚子里没成型的孩子。
那天没有下雨,楚风钦流了一晚的眼泪。
妈妈打他并不疼,因为那时妈妈的手也在发抖,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其他的,当时的楚风钦无法理解的情绪。
此后妈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总要求楚风钦与那些她能看见或者看不见的私生子比较,就算是无法比较,她也能捏一个完美的人,让楚风钦永远和这个先自己一步的“人”比较。
妈妈对他的占有欲也愈发严重,各类考试的第一名都强制性要求他获得,甚至是在十几岁开始就安排他去公司。
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去了他父亲的公司。他爸有那么多事情根本顾不上他,而那些员工有些心思不好的,都会把在老板那里的怨气撒到他身上。
就这样学校公司两头跑,还有各种兴趣班,这就是楚风钦的十三岁到十八岁。
他就这样过了十几年,直到他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志,跟着闻锦去南方上大学,第一次脱离母亲的视线,他感觉无比幸福。
他说到这里,眼眶已经通红,不敢去看闻锦的眼睛,像是感觉自己很不堪。
闻锦感觉自己脸颊上有一阵发凉,伸手一摸,满手的泪。
他向前探身子,捧起楚风钦的脸扭回来,吻在他的唇角。
舌尖探出的时候能品尝到眼泪都咸,不知道是谁的,还是两个人的眼泪交融在一起。
很久之后,闻锦送开他,轻声说:“你做的很好,你已经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