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回收》也桦

56、第 56 章 上上签。

　　考试前一天，林珺和祝希青回了学校，两个人抽到的考点都在本校，都不用赶路，从宿舍楼就到教学楼考试了。

　　临走前徐梅给两个人吃了三天的海鲜大补，鸡汤羊肉汤，枸杞核桃。一空闲就被抓起来吃东西，搞得最后林珺看见徐梅都想逃跑。

　　考前保持手感做了几套卷子，一起背了背书。只是这天下午回学校，林珺和祝希青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夕阳，静静地待着，时不时林珺会唱起歌来，微风吹过，看着学校的一切，来不及感慨时间真快，满脑子都是赶紧赶紧完成自己的答卷。

　　“祝希青。”

　　“嗯。”

　　“今天抽了什么签？”

　　“还没。”说着他拿过自己的书包，那是三年前和林珺一起买的那个，上面还挂着许多挂件，林珺画的，林珺捡的，林珺买的乱七八糟的一串。
　　祝希青拿出那只小木桶，摇了摇，已经不剩几根了。

　　“是好签。”他笑着说。

　　“那是，我写的都是上上签。”林珺偏头去看祝希青手中的签，签上写着：林珺的好运分给祝希青51%。

　　一抬头，碰上祝希青的眼睛，林珺忽然觉得有些热，起身站了起来，天已经快黑了，突然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是赵子博。

　　镜头里出现林珺和祝希青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安定了起来，鬼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俩就放下心来，“老大啊，快给我吸吸欧气。”“我快紧张死了。”“祝希青，你也给我吸一下。”

　　“吸欧气这么有用的话还用得着你嘛。”
　　“别紧张，不会有问题的。”

　　“加油。”祝希青也说了句。

　　“老大啊，可一定要一起去A城啊，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不欢迎第三者哈。”林珺说完看了眼祝希青，他没什么反应。

　　“滚啊！”赵子博骂了句。心情倒是舒畅不少，其实从昨天他就开始紧张了，但一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每一个日夜，也就缓解些。
　　“考完出去玩？就9号，立刻马上。”

　　“不行，到时候再说。”林珺立马否决掉了。

　　“哦，重色亲友。”赵子博淡淡说了句，又扯了几句押题，说什么岳阳楼记明天肯定考，莫名其妙和林珺打赌，扯了扯就挂掉了。

　　祝希青看到林珺泛红的耳朵，不可察地笑了下，

　　“你说真会考吗？”林珺走在前面，路灯下林珺的影子一跳一跳的。祝希青眼里，只剩林珺飘来飘去的长发，和她的柠檬发圈。

　　“什么？”

　　“岳阳楼记。”

　　“啊？”

　　“你傻了啊祝希青，我说岳阳楼记。”

　　祝希青站住，看着林珺，林珺盯着他，走上前，抬手。

　　林珺感到自己头上轻轻的，他拿走了落在她头上的一片叶子。

　　没等她说什么，祝希青就拉过林珺的手腕向前走，“晚上好好休息。”“很快就结束了。”他哑着声音说。

　　林珺看着前面的祝希青。

　　高考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难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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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文没考岳阳楼记，赵子博输给林珺一顿M记。作文题目一出六班快开心坏了，议论文题目考前老师刚刚练习过。

　　数学的最后一道填空题和导数题难倒一大片，但好在那道导数题竞赛的时候就不知道练过多少类似的了，林珺做的时候还真是唏嘘，就为了这一道题，她和祝希青学竞赛学了一年多，不过反过来想，也不是一道题的事儿。

　　数学难了理综就简单些，做的时候挺爽的，反正林珺这么觉得。

　　英语前大家朋友圈里感慨要听最后一次“九磅十五便士”了，但是卷子发下来谁也没顾得上这点，写完作文，检查了最后一遍答题卡。林珺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林珺写完卷子周围的一切才变得有声起来，听得到自己后面那位同学磨橡皮的声音，听得见胶带的声音，听得见涂答题卡的声音，还有教室里两侧的风扇嗡嗡地响。一到夏天谁坐在风扇对着的扇形区域内，那一周都很爽。

　　后排和前排的就无法雨露均沾了。大家都流行买个小风扇放在桌子上，林珺给祝希青挑了个粉色的，放在他桌上，祝希青从来不说什么，他对这些颜色都无所谓，反倒是林珺，见他用漂亮的颜色，戴蝴蝶结，就觉得好玩。林珺自己却没买，赵子博看到想要给她带一个，但林珺吹多了就头疼，而且吹多了还会觉得冷。这点让众人觉得匪夷所思。

　　每次下体育课，赵子博和季晨安就爱叫祝希青去小卖部，但要等他洗完手洗完脸，有时候这人甚至会去换件衣服，后来二人已经习惯了，打球会提前三分钟结束，专门等祝希青，于是祝希青不用他们叫，自动跟着他们。

　　林珺和师嘉常常接受投喂，大到雪糕饮料，小到棒棒糖，做赵子博大哥很多年，他常常会给大家带好吃的，林珺会多一份，有的时候他会故意恶作剧，买怪味糖，最后却被周围不信邪的同学们一个一个分走了，吃完一节课都精神得不行。这时如果祝希青在的话，祝希青买了赵子博就不会买。

　　祝希青很爱给林珺带牛奶，各个口味的，她其实不爱喝牛奶，爱喝酸奶，但祝希青带了她就会老实喝掉，她怀疑是不是他把自己想要长得比他高当真了。

　　不过林珺问了祝希青也不会说。

　　林珺似乎和祝希青的玻璃杯有仇，每隔一个学期因为不同的原因她就会不小心打碎他的杯子，直到第三个碎掉后，一向不发表意见的祝希青提议要不要买塑料杯或者保温杯，被林珺不信邪地拒绝了，说再也不会碎了，第四个杯子确实还没碎，因为毕业了。

　　赵子博来到六班以后又和往常一样对大家热心肠，六班虽然也会有小团体矛盾啊，个人矛盾啊，但不影响每个人都对自己的人生骄傲和独立，林珺现在想来，和班主任也有关系吧，陈雅一向公平公正。

　　其实高二的时候，自己似乎马上要经历和初中一样的事情，林珺一到教室就发现自己的书桌被人翻过，翻开笔记本，没有字迹的那几页被红色粉笔画了几道，其实她没什么反应，这件事甚至没人知道。

　　过了一周祝希青看她本子才发现，林珺都把这事儿忘了，她强调好几遍没准备瞒着他，就是忘了，祝希青才放心，后来几天去学校特别早，倒也没发现什么。只是有一天晚自习他到得很晚，问他就是打篮球没看时间。林珺发现祝希青也有不想说的事儿了，真是稀奇。

　　她并不在意，这是不会让她误会或者多想的事，他知道所以可以不说。

　　林珺答应过祝希青有什么烦恼告诉他，但没答应过什么时候，所以每次她都钻牛角尖好久才说，他看得出来也不逼迫她，因为林珺很少逃跑。

　　林珺三年里受过很多夸赞和奖彰，在课上也能和老师狂上几句，晚自习也是，郑老头自从和他们熟络以后，林珺上晚自习前还能和郑老头聊上几句，有时候周天来了下课还给他递奶奶做的特产吃。

　　她常常在祝希青旁边大放厥词：“大大小小的奖项我全要包揽。”祝希青会笑着拍一下她的脑袋，“分我一点。”

　　文艺节已成固定嘉宾，和各班的音乐委员熟练地合作起来，甚至有时候换了伴奏，都会有同学来找她帮忙，林珺一碰音乐就挺开心的，听着参差不齐的合唱也能原谅了。

　　高三和赵子博他们逃过好几次晚自习，都是学校附近那条小吃街的错，一伙人浩浩荡荡地穿着校服去吃东西，饱食年糕和章鱼小丸子等在学校吃不到的美味，趁第二节课下之前跑回去，补半个小时作业结束晚自习。林珺觉得大家也是没有死到临头。

　　死到临头又怎么样，有一次第二天考试，前一天晚上宿舍几个人还在聊天，两个文科生说着背不完了背不完了，却还在说着班里的八卦。

　　有时候她们也会问祝希青的事，祝希青有时也会被问到林珺的事，最好玩的是有一次祝希青拿来了张贺卡，递给林珺的时候脸快黑到地上去了。她只觉得神奇，还会有人拜托祝希青给她递东西。

　　大家有时候也会起哄祝希青，不过看着他一脸没表情也就没啥意思了，林珺不一样，尤其是赵子博，贼爱跟她说对面的人是几班的，有什么过往，然后警告对方不要打扰自家老大。

　　有时候她觉得他贱贱的，但没办法说。

　　林珺喜欢下雪，但不喜欢冬天，有次下雪跟他们打雪仗，一个两个把雪球往衣领里塞，第二天所有人都感冒，还是传染性的，那一周之间众人蔫蔫的，但一下雪又不长记性地去玩，林珺现在想想，怎么这么有力气呢，天天卷子都做不完。

　　还有叶涵，和他们的事当初确实带来不少困扰，来来去去那点事搞得她无聊又讨厌，不过他们毕业的时候和蔡景彤还说了几句祝福，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总是固执，一点都不想让步。不过林珺就是这样。

　　这间教室的玻璃上有好几个手印，黑板很干净，所有的东西都被白纸盖住了，上面只有考试时间和考试须知，讲台前面坐着监考老师，教室后面还有一个，她早已习惯无数场这样的考试，然而，最后一场马上就要结束了。

　　阅读题的细节题在脑中清晰可见，三年前来这里报名的时候也清晰可见，军训，运动会，文艺节，做过的一张又一张的卷子，每一个和祝希青共同奋战的日子，她还记得两年前她哭着说不会做的那道题，记得祝希青说过什么，记得自己的朋友，多么真挚地希望她好。

　　她也希望他们好，现在好，以后也好。

　　结束，就是开始。

　　再有一分钟，她就可以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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