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回收》也桦

55、第 55 章 永不怀疑。

　　当陈雅看着二人竞赛一个金牌一个银牌却都不选择申请保送时，作为老师她第一次无法理解学生的想法。祝希青和林珺在她看来，完全不会是那种任意妄为拿前途看玩笑的人。

　　抑制住自己即将涌上的愤怒，她想知道理由。

　　给两人家长打电话最终只叫来了徐梅和林生，奈何徐梅一副我听孩子的，林生一副我听徐梅的，众人在办公室纠缠了许久。

　　林珺和祝希青才说想要自己选择，陈雅还有数学老师都来劝了劝，引得不少老师和学生过来，这事在班里传开，不知怎么，叶涵下午就知道这件事了。

　　林珺的校服袖子已经磨毛了，她站在办公室一直抠一直抠，倒不是低着头垂头丧气，反而出着神面对老师，虽然这个决定看起来是任性了些，但她和祝希青都有想做的事，尽管看起来天马行空。

　　对于祝希青来说，或许父母老师会觉得他去学工科，做研究才是他能力的最好归宿，就算不是，也比他想要做的漫画家来的实际。

　　有没有“出息”，是否获得了“成功”，林珺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而且，她和祝希青有这个能力。

　　从初三开始，他们就已经意识到成绩带来的选择的余地，这种“自由”在他们刷的每一本练习册里，在他们攻克的每一道难题里，在祝希青每一个不熄灯的夜晚，在林珺每一滴的泪水里，交上完整的答卷并不容易，放弃名额也是。

　　“老师，我和祝希青没问题的，等着吧，给你们拿个状元回来。”
　　“不就是保送嘛，正好，别浪费了，可以给需要的人。”林珺看老师说完了，陈雅问她什么想法，林珺盯着老师的眼睛淡淡说道，好像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一样。

　　“嗯。”祝希青在旁边点点头。

　　陈雅抚额，摇了摇头，又看看二人，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叹了口气，“你俩不要后悔，有自信就给我拿个状元回来。”

　　“行了，回去上课吧。”

　　“谢谢老师。”

　　林珺和祝希青一出办公室就都松了口气，她看着祝希青的眼睛，两人双双笑了出来，“你说我是状元还是你是状元？”

　　“我希望你是。”

　　“不满意。”

　　“那我是状元。”

　　“那我要超过你。”

　　“超过还算状元嘛。”

　　“我算呗。”林珺跳着往前走，转过身来笑着看着祝希青说道。

　　祝希青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好欸！”
　　“不过你的钱不全在我这吗？”祝希青画画挣的钱和平时攒下的全放在林珺的银行卡里，平时充饭卡都是林珺去充的。

　　“那你要不要啊？”

　　“肯定要啊，不要白不要，我就喜欢钱。”

　　“财迷。”

　　“略。”
　　“财迷不好吗？”

　　“财迷好，财迷妙。”
　　“小珺，以后我挣很多很多钱，都给你，好不好，你要不要？”

　　“我要。”
　　“不过呢，得很多很多，普通的我可看不上。”

　　“好！”
　　“那你要记住。”祝希青拉过林珺的手腕，转身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此时走廊上没什么人，虽然是大课间，不过大家全都趴在桌子上补觉。

　　阳光打在祝希青的睫毛，他轻轻一笑，林珺就感觉浑身发烫。错过他的眼睛，嘟囔了句“知道了”。他松开手，看着林珺回班，他过了一会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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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月份，班里大多数时间都是死气沉沉的状态，每一个课间都见缝插针地发新的卷子，拿到卷子众人就开始机械地刷题，活跃点的可能只有英语课和体育课，高三以来体育课是众人最珍惜的时间，老师也不会占用，陈雅还怕大家待在教室不去活动，明令禁止体育课待在教室。

　　祝希青，赵子博，季晨安他们平时就在篮球场，而且这三人熟悉了以后打球打得越来越凶，毫不留情，画面倒是挺精彩的。林珺更喜欢和师嘉她们打羽毛球和排球。沈雨倒是会和班里打篮球的几个女生一起玩篮球。

　　上学期上课还偶尔可以看见李月，这学期完全看不到了，她不仅要集训，艺考的事很多，平时就和消失了一样。不过她还挺期待的，如果小月考到A城，她们又能在一起了，虽然她心怡的学校有些在A城，有的在S城。

　　春意盎然之间，柳絮漂浮引得鼻炎患者喷嚏不止，新花绽放和雨露清新给高三生带来一些微不足道的活力，在一张又一张的卷子里，一周一小考，两周一大考的节奏里，众人行终所至，去往同一个终点。

　　六月初，一中向来的传统，会为高三学生举办盛大的成人礼，成人礼过后，就放假回家让大家自行调整。

　　祝希青自然不会和祝峰说多一个字，高三以来那家人也没问过他的情况，但他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中成人礼的舞台，向唐英传达自己的现况，尽管他不知道她是否关心。

　　徐梅和林生早早就打车来了一中门口，祝希青依旧在这家理发小店里等待林珺化妆，但今日少年不是一身校服，而是一身白色西装。西装的右下侧是他自己彩绘的抽象图画，蝴蝶，模糊的人物剪影，树和梦境。

　　“祝希青。”

　　“嗯？”

　　“给你弄下头发呗。”

　　“怎么了？”

　　“像小孩。”

　　“……”祝希青的头发就和平常一样顺着，确实带着点中学生的青涩。穿上西装有些稚嫩，虽然很帅了。阿姨夸了夸两个人，林珺拿着裙子去换，而祝希青的头发被阿姨挑起几缕，喷了些发胶搞蓬松。

　　几天前，林珺和祝希青放假的时候回了小院，这周难得是双休日，可以说是高三以来为数不多的双休日，想起老师说的成人礼，可以穿想穿的衣服，她躺在沙发上缓神，看着一回来就在忙着烧水收拾这收拾那的祝希青，他除了正常的T恤牛仔裤卫衣，有别的衣服吗，好像没有。

　　带祝希青买衣服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他穿什么都很好看，于是林珺只需要比较出感觉最好的即可。最后路过一家店时，那件简约的白西装映入眼帘，像是为祝希青而生一般，衬出他温润的气质，也增加了一些冷淡感，虽然平时在外面他就这样。

　　林珺什么都没说得出口，但表情和眼神已经出卖一切了。

　　既然是白西装的话，林珺想了想，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挑了件黑色的裙子。

　　衣服被祝希青拿到他房间，第二天再见到实物，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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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日头发扎了辫子，两边扎了丸子头，祝希青从镜子里看后面的林珺，她身上是那件黑色的裙子，群摆原本就是蓬起的，在她膝盖上几公分。只是原本纯黑只有几个花边的裙子，上面是橘红色的火焰，而在林珺心脏的地方，祝希青画了一只蓝彩的蝴蝶，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身，

　　“特别好看。”

　　林珺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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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开始前，赵子博和季晨安就过来拍合照，自从赵子博惊呼，“老大你今天这么美。”

　　这句话以后，简直合影了八百张，林珺自己走开，赵子博被祝希青拎了回来，带着就去现场帮忙了，祝希青还去家长区和爷爷奶奶坐了会。

　　林珺则是和大家拍个不停，只要有人举起摄像头，就算是路过她也会被拉进去比个耶。师嘉今天是一件蓝色的泡泡袖礼服，林珺在她旁边强迫症一样帮她整理袖子。

　　过了一会儿，林珺看到李月，她身上是件白色的礼服长裙，只是下摆超级闪，还有羽毛，配上她那张完美无瑕的鹅蛋脸，非常美丽，直接收获林珺一个熊抱。她拉着林珺拍照片，赵子博过来当摄影师，跟拍大片似的，

　　“老大，你一脸拽样。”
　　“和你这身绝了。”

　　“小月呢？”

　　“人家就是美若天仙了。”

　　“小月最美！”林珺笑着说，李月的手还搭在林珺肩上，
　　“欸，祝希青。”
　　“咱们四个拍一张。”她招招手，看台上的祝希青几步就跨下来了。时间定格，林珺和李月站在中间，祝希青在林珺旁边插着兜，赵子博在李月旁边比了个耶，白黑白黑，跟钢琴键一样，巧的是赵子博一身黑色西装。

　　拍完以后，祝希青逃一般地逃回了看台，继续和爷爷奶奶聊天，林珺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去，若无其事地，她就觉得好玩。

　　举起镜头，爷爷奶奶慈祥地看着她，祝希青也看着她的镜头，微微笑了下。

　　沈雨鲜少见到他的笑容，在不面对林珺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沈雨在这一瞬间，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留下了这一幕。

　　获得祝希青的照片一点都不难，甚至根本不用她动手，只是那笑容，只是对她。

　　成人礼林珺作为学生代表讲话，而祝希青和沈雨则是作为主持，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和叶涵在舞台上弹了首曲子，并没什么感觉，叶涵的离开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那是叶涵的毕业，如今，同一个时间点，站在这里，他们向所有人告别。

　　大家今日比以往的任何典礼都认真，没有一个人拿作业在写，她讲完稿以后，很多同学都湿了眼眶，无论过去三年彼此有什么矛盾，在离别的氛围里，谁也没法避免。

　　这种情绪在高三各班班主任发言完后到达了顶点，大家都偷偷抹眼泪。

　　高一来的第一天季晨安说陈雅是个大魔头，但实际上她最尊重学生，无论是身心健康还是学习成绩，实际上她都一样关心，且没有任何歧视，老师根本用不着多说什么，真正的好都会被大家记在心里。她没问过林珺父母的事，也没问过祝希青父母的事，她不为她的努力附加别人的因素，她只看林珺这个人。

　　他们都会为她开心，无论是邓鑫还是陈雅，她分得清老师的真诚的期待，也分得清审视和注视。这是她的幸运之处。但也是她努力，才得来的。

　　林珺想要的，林珺拿得到。林珺守护的，林珺有能力。

　　她无比相信。

　　且永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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