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熙清闺蜜组 ...

  •   渡肆扬还在后面絮絮叨叨和言不尽闲聊,从聊在家的苦日子再聊到最近得了哪个新车要比比。

      飞机回北阳得四个小时左右,沈律熙坐在座位上,手肘撑着扶手,手指摩挲着颈环,瞥见侧边的小篓子里有充电宝,眼睛亮了一瞬,马上濒临死亡的手机终于有救了。
      红色的电格变出一个闪电图标,沈律熙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玩手机,干脆把手机放在桌板上充电,闭眼靠在座背上。

      他的生活过于枯燥乏味,在渡家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时不时还要在高度紧张的神经下接受某人的骚扰。

      沈律熙的人生从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沈家所有人受沈厉衡的指使,对沈律熙处于一种无人在意不必理会的态度,佣人只顾他的一日三餐或某些必要的需求,其余的一切都视而不见,这种状态一直到他十九岁才结束,因为他去上大学了,毕业后,沈厉衡没有一点让沈律熙接手公司的意思,把他快养成了一个精神崩溃的废人,而现在,渡家对他的态度是更加隐晦的不在意,小到佣人的不屑表情,大到渡家人的不理不睬和疏远。
      但好在,在沈家,他可以依靠母亲,在渡家,他可以偷偷依靠渡肆扬。

      沈律熙睁着眼,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空的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直到飞机降落时起落架撞上跑道的那一声闷响,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就这样呆愣愣地神游了整整四个小时。
      北阳的风还是那么清凉,沈律熙看着渡敛舟上了那辆比亚迪,对着向自己打开的车门摆了摆手:“我有事,和人出去一趟,就先不回家了。”

      渡敛舟微微点头,示意司机关门,从头到尾没有多问一句。

      渡肆扬早就让人把自己的红色法拉利开来了。鲜红色的车身在宽阔的私人机场前格外扎眼,像一团烧着的火,可惜这里没有能为之赞叹的观众。他姿势懒散地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趟。嫂子去哪儿?我捎你一程。”

      “不用,我打车。”

      载着其余人的两辆迈巴赫开走了,愈发远离,只剩下渡肆扬和沈律熙留在原地。
      渡肆扬极为轻佻地吹了个口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给沈律熙比了个“请”的动作,姿态优雅得像在邀请舞伴。沈律熙叹了口气,视线从那张欠揍的脸上移开,缓步走上前去。
      渡肆扬见他乖乖上了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碰上车门,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下去,红色跑车像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推背感把沈律熙整个人压进了座椅里。

      “你去哪儿?”
      “去若清那。”
      沈律熙被略过耳边的风吹得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顿了顿,转过头问他:“你去哪儿?”
      渡肆扬微微侧头看他:“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你跟着我干嘛?”
      渡肆扬这下降慢了车速,完全把头向沈律熙偏过来,吐出三个字:“开车呢,别撒娇。”
      “我没撒娇。”沈律熙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还有,你不要跟着我。”他顺着渡肆扬偏头的方向也偏了偏,避开那道灼热的目光。
      渡肆扬哼笑了一声,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为什么不让我去?”
      “那是我的朋友,人家跟你不熟。”沈律熙顿了顿,“而且,我们的关系得避嫌。”
      “呵。”渡肆扬的笑声短促而嘲讽,“床上的时候不说避嫌。”

      沈律熙被他说得脸一红,渡肆扬那张嘴总是时不时吐出一些骚话,自从新婚一夜之后更甚。

      “能不能别老说这些。”
      “凭什么不让说啊,嘴长我身上我想怎么说怎么说。”

      沈律熙不想和他犟嘴,转而低头用手机给岑若清发消息。

      ——阿斯亚:一会儿到你家。
      岑若清秒回。
      ——岑若清:来了自己开门。

      渡肆扬一路开得极快,车窗外的风景被拉成模糊的色块,二十分钟不到就拐进了一个小区。这是个半老旧的地方,楼体外墙已经褪色起皮,斑斑驳驳的像一张长了癣的脸。保安形同虚设,根本不问来人是业主还是访客,导致小区里本就不宽的过道被乱停的车塞得满满当当。
      渡肆扬进了小区后就开得小心翼翼,在一堆杂乱无章的车缝里弯来绕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这辆限量版跑车蹭掉一块漆。他皱着眉,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岑若清穷成这样?这破小区都什么人啊,把这当自家停车场了。”
      沈律熙啧了一声,不满地说:“这小区没有停车场,又不是他想住这儿。”

      渡肆扬看他这么护着岑若清,心里那股酸劲儿又泛上来了,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一字一顿,故意把“最好”两个字咬得又重又长:“我又说错话了。我不该说你最好的朋友穷,不该说这是破小区,更不该说这破小区的人素质差。”
      “谁让你非要开车送我。”
      渡肆扬见缝插针找到一个空车位,慢慢把车停进去的同时还不忘回怼:“我送你来你还不乐意,我告诉你,我不仅要送你来,还要和你一起上去,最后还要送你走。”

      说罢,他从容地从驾驶座下车,绕了一圈跑到另一边给沈律熙开车门。
      沈律熙避开他准备牵自己的手,径直走进小区单元,进了电梯后,食指按在楼层“12”的位置,渡肆扬靠在沈律熙身上,鼻尖不老实的轻嗅。
      钢铁材质的电梯门缓缓合上,照出两人亲密的姿势。
      沈律熙任由渡肆扬靠在自己身上,微微仰头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停稳,两人出了电梯,沈律熙熟练地将大拇指按在智能指纹锁上,门“滴滴”叫了两声,乖乖解锁。

      屋内的装修和小区外观简直是两个世界。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把每一件家具都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乳白色的沙发上懒洋洋地靠着一个人,脸上糊着一张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慵懒地朝门口抬了抬眼皮。

      “才来啊——芦安一日半游怎么样……渡肆扬!”

      岑若清后半句话陡然拔高了八个度,面膜差点从脸上掉下来。

      渡肆扬皱着眉看着沙发上摊成一坨的人,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喊什么喊?想测试肺活量出去测去,嗓门大得都快给我耳朵震聋了。”
      岑若清脱离了沙发,踢上拖鞋走到两人身边,跟围观动物园的猴子似的啧啧称奇:“还敢一起来,够胆,不避嫌,你俩这……现在什么关系啊?”
      沈律熙伸手推开渡肆扬贴上来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就那样,没什么关系。”

      他话是这么说,渡肆扬却直接用实际行动给岑若清回复,他单手掰过沈律熙的脸,贴上他的唇,只是浅尝辄止了一下就松开,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当着别人的面来个法式湿吻。

      “哇塞——,”岑若清不忍直视:“坐沙发上说。”

      沈律熙有些羞恼,他一直是个比较传统的人,现在被当着人面被强吻,多多少少会有羞耻,他一把推开渡肆扬,快步和岑若清坐到沙发上。

      岑若清拿过茶几上的两瓶啤酒,递给沈律熙一瓶,按耐不住道:“说说,你们现在是分手还是没分手?你跟那个渡敛舟怎么样?”

      沈律熙下意识看向渡肆扬,手里的啤酒忘了开。

      渡肆扬此刻也无法像以前一样,恨不得将两人是恋人的事公之于众,但如今,算什么?无法述之于口。

      岑若清也明白了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对着一旁的渡肆扬说:“傻愣着杵那儿吉祥物呢?啤酒冰箱里有,要喝自己拿。”
      渡肆扬毫无顾忌地冲他勾了勾嘴角,语气三分嘲讽和七分不屑:“别拿你家的廉价啤酒来摧残我的高级胃。”
      “少爷来这破小区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沈律熙仰头喝了口啤酒,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对着渡肆扬示意:“坐。”

      渡肆扬长腿一跨,坐到了沈律熙身边。

      岑若清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道:“那我问问其他的,那个渡敛舟对你有意思没?”
      渡肆扬倒是先抢答了:“我哥有婚外情。”
      岑若清眼睛微微瞪大,伸手摇了摇沈律熙的胳膊,询问:“真的假的?”
      渡肆扬再次抢答,把自己老哥的底全盘托出:“真的,他是同性恋,婚外情是一个alpha,那个alpha一看就不是好人,说话冲得跟谁欠他钱似的。”

      沈律熙夹在两人之间完全插不上嘴。

      “诶...其实也不是……”
      “我靠!你们还见过那个alpha?!叫什么?说不定我认识!”

      沈律熙急得伸手去挡渡肆扬的嘴:“肆扬,你别——”
      “迟闵昀!”渡肆扬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响亮而清晰。

      岑若清皱眉了一瞬,眼里顿时有光了,道:“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去娱威酒吧,那里弹吉他那个……是不是红头发!”
      “对对对!就是他!”
      “我知道他,他长得可帅了!”

      渡肆扬眼看岑若清重点跑偏了,又想起来那张臭脸。
      “哪帅了?染红毛的不良少年。”

      沈律熙一把捂住即将张嘴的岑若清,终于插上话了:“行了,议论别人可是会折寿的,还有染头发怎么成不良少年了?”他又揉了一把渡肆扬的头发,“你之前不也染了黄头发?”

      渡肆扬刚上大学就染了一头黄毛,每天就跟室友在操场上晃悠,任渡景庭和渡敛舟怎么说也坚决不染回去。
      直到某天,他下课准备回宿舍,不经意遇见了自己的梦中情O,一眼万年,他立刻以一秒十米的速度飞奔过去,故作轻松地将手机递到那人面前。
      “同学,加个微信。”
      那人盯着他的手机看了看,并没有动作,酝酿了两秒后才说:“同学,你这是收款码...”

      渡肆扬愣了一下,快速将手机收回来查看,的确是收款码,他顿时脸上火辣,却又舍不得眼前的爱情,忍着尴尬调成了添加好友二维码。
      他的梦中情O拿手机添加了好友,正当他以为甜蜜蜜的爱情要来了时,那人走之前留下冷冰冰的一句:“同学,我是大四计算机系的沈律熙,如果要谈恋爱的话就算了吧,我不喜欢黄毛。”
      在耍帅与爱情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忍痛染回了黑发。

      岑若清“唔唔”了两声,拍开沈律熙的手,还试图追问道:“议论议论怎么了?折什么折寿,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啊?”

      沈律熙把喝空的啤酒瓶捏扁,扔到垃圾桶里。
      “还能怎么办,等离婚了再说吧。”

      渡肆扬往沙发上一靠,翘着二郎腿,“说着简单,三年——三年——三年之后你就二十七了,离了婚就是大龄剩O。”
      岑若清也模仿他靠着沙发,阴阳怪气的说:“三年——三年——三年之后你要是还是一事无成只能啃老,别说二婚了,八婚也轮不着你。”

      渡肆扬不满地啧了一声:“我跟沈律熙说话呢,你乱插什么嘴。”
      岑若清一把搂住沈律熙,莫名开始演起霸道总裁:“心肝儿啊,实在不行你跟我吧,我长得这么好看,虽然是劣质omega,但是养活你还是可以的。”
      沈律熙被他这语气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着推开岑若清,道:“算了吧,我不搞OO恋。”

      渡肆扬把靠向自己这边的沈律熙捞进怀里,颠了颠。
      沈律熙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颈环,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声音有些低:“别闹,放开我。”
      渡肆扬轻笑一声,倒是老实了点,但手臂没有松开。岑若清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忽然猛地把身体直了起来,脸上的面膜纸跟着一晃。
      沈律熙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
      岑若清慌慌忙忙地摘下脸上的面膜,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面膜贴久了会不会长痘啊?我贴了两个小时忘摘了!”
      渡肆扬幸灾乐祸得坏笑:“活该,丑人多作怪。”

      岑若清顾不上脸上残留的精华液,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和渡肆扬决一死战。
      沈律熙实在搞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一见面就掐架,又怕真打起来自己拉不住,连忙脱离渡肆扬的怀抱,一把拉住岑若清:“别打架!我帮你看看。”
      岑若清瞪大眼睛,眉头微蹙,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紧闭双眼道:“见色忘友这句话,我从你俩刚在一起的时候已经说了四年了。”
      沈律熙把岑若清的脸掰正,认真地看着他道:“若清同志,你不要这么脆弱。”

      渡肆扬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手还没挨到“勇闯天涯”四个大字,沈律熙边给岑若清擦脸边出声制止:“一会儿开车,别喝酒了。”

      渡肆扬没理他,自顾自的拉开拉环,仰头怼到嘴边,沈律熙的视线顺着他的脸往下,直直落在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脑海中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咬上去。
      他立即将这幻想甩开,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擦拭手上残留的黏腻,走过去制止渡肆扬:“别喝了。”
      话出以晚,渡肆扬把空了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吐出一句:“少管我。”

      沈律熙垂眼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不是疼,是那种被人从身边轻轻推开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一会儿被交警查到了要扣分的。”
      岑若清听到这边不小的动静立马赶过来,挡在沈律熙面前,气势汹汹地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架势:“小子,挺狂啊你,我让你喝了吗你就喝?”
      “怎么着,穷酸户,喝你一瓶……唔?”
      沈律熙这次学聪明了,一把捂住渡肆扬的嘴,轻声道:“你们别吵架,要喝酒的话你一会儿去找言不尽喝,或者下次我陪你喝。”
      渡肆扬的态度软了下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呛声。他把沈律熙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拉下来,攥在手里,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他的骨节:“你们差不多了吧?该回家了。”
      岑若清拉住沈律熙的另一只手,寸步不让:“才来就走?屁股还没坐热呢。再说沈律熙凭什么跟你走啊?”

      沈律熙被两人一人拉着一边,跟拔河似的。

      渡肆扬握着他的手攥紧了些,冷笑一声:“你当你谁啊?我们才是‘一家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骂起来了,沈律熙被吵得头疼,一把甩开两人的禁锢。

      “吵吵吵,吵四年了,还没吵够吗?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渡肆扬双手抱胸,移开视线,语气不情不愿道:“最多半个小时,六点我和言不尽有事。”
      “要不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不行!”渡肆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这个请求,又放宽了时间限制:“那四十分钟,行了吧。”

      岑若清莫名感觉被喂了一口狗粮,虽然四年里没少吃,但看着还是膈应。
      沈律熙伸手替他整理有些皱的衣领,一边嘱咐他:“你晚上和言不尽早点散场,早点回家,别喝太多酒,回来的时候打车,别自己开车。”
      渡肆扬微微垂头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脑袋,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事多。”

      沈律熙松开他的衣领,顺手摸了下渡肆扬的脸,又回了沙发那边去和岑若清聊天。
      脸上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渡肆扬微凉的指尖贴在刚才被摸的侧脸上,细细摩挲。

      沈律熙和岑若清聊天,渡肆扬就坐在餐桌前玩手机,四十分钟一到,他利索的把沈律熙从沙发上捞起来:“时间到了,下次再聊吧,回家。”
      沈律熙被他半抱半拖地拉走,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冲岑若清道:“我走了,别喝太多酒,冰的喝多了肚子疼。”

      岑若清在沙发上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睁睁看着沈律熙被拖走。

      走出单元楼,天色渐晚了,渡肆扬拉着沈律熙上了车,皱着眉从犄角旮旯里倒车。

      “这破……”他话说一半又硬生生改了回来,“这小区里停的车怎么这么多!我的车要是刮坏了把小区卖了也赔不起。”

      沈律熙没接话。他的头隐隐约约有些疼,不知道是喝了冰镇啤酒的缘故,还是刚才两人一直吵架闹哄哄的,吵得他脑仁疼。

      渡肆扬瞥见他揉捏太阳穴的动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抽屉,在里面胡乱翻了翻,找出一顶棕色小熊毛绒帽子,拎到沈律熙面前。
      沈律熙和小熊的玻璃眼珠对视了两秒,在头部神经的持续抗议下,认命地把帽子戴上了。毛绒绒的帽檐包裹住他的耳朵,暖意从头顶蔓延下来,整个人被裹进一种柔软的、昏昏欲睡的氛围里。

      渡肆扬把沈律熙送回家后就又出去了,沈律熙有些困倦了,拖着缓重的步伐强撑着回了自己房间,一下扑在床上,弹了弹,衣服顾不得换,眼皮再坚持不住地合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