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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要点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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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于水深火热之中,像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体往下坠。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实的有所行动地发情期在一起,换作以前的三年,沈律熙从不与渡肆扬有任何过火的行为,每次这种时候只是抱在一起互闻信息素。
后半夜,沈律熙的脑袋被一波接一波的刺激搅得发懵,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玻璃。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脱力的,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整个人软成一摊水。
渡肆扬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失去了力气,三两下结束了漫长的纠缠,捞起浑身汗津津的沈律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但还不至于烧起来。确认无碍之后,他才抱起人进了浴室。
漫长的清理结束,热水冲走了皮肤上黏腻的汗渍,却冲不走骨子里的疲惫。渡肆扬白天上课,晚上飙车,半夜还急急忙忙地赶来伺候人,此刻也累得不行了。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沈律熙从浴室捞出来、安置在床上,然后撑起身准备穿衣服离开。
手指刚碰到床单,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手背。
力气很轻,轻得只是虚虚地搭在上面,像一片落叶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渡肆扬却还是回了头。
沈律熙被身心的双重困倦包裹着,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模糊得看不真切。喉咙隐隐作痛,声音从肿胀的声带里挤出来,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去哪……?”
渡肆扬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转身躺回了床上,把人搂进怀里。怀中的暖意让他舒服得长叹一声,下巴抵在沈律熙的发顶上,声音闷闷的:“我爸说让我天亮前回家或者报备回宿舍,敢在外面过夜就打死我。”
沈律熙像只倦极了的猫,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声音含混得像在说梦话:“让他打死咱俩算了。”
渡肆扬的手臂收紧了些,嘴唇贴着他的额头,低低地笑了一声:“我还舍不得呢。”
他到底没有走,留宿在莆源一夜,第二天为了赶早八的课,急匆匆地爬起来回了学校
沈律熙累得睡到了下午。睁开眼的时候,面对的不是相拥而眠的渡肆扬,而是席卷全身的酸痛。全身上下像是被车来回碾了好几遍,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抗议。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散落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收拢回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跟自己的身体较上了劲,咬着牙强撑着坐起来。腰刚抬起一半,酸软得像被人从后面抽了一棍子,整个人直挺挺地又砸回了床上,床垫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律熙用手捂住了眼睛。掌心压着眼皮,眼前是一片温热的黑暗。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做了一番心理斗争,趁自己不注意的那一瞬间猛地起身下床。腿刚落地就软了一下,膝盖弯了弯,好在他及时扶住了床头柜,才没有跪下去。
他环顾了一圈,想找衣服套上,可卧室里干干净净的,昨夜被褪去的衣物一件都不见踪影。他揉了揉太阳穴,在衣柜里翻出一件高领毛衣和一条居家裤,又从抽屉里找到一条新的内裤,忍痛抬腿穿上,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某个难以言说的地方,疼得他龇了龇牙。
把自己收拾干净后,他扶着墙一步步挪下楼。每下一级台阶,腰就抗议似的疼一下,等走到客厅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一份煎蛋小巧精致,边缘煎得微微焦脆,旁边规规矩矩地摆着一碗燕窝,透明的汤水里沉着几颗枸杞。
另一份则是一盘意面,面条坨在一起,看起来黏糊糊的,盘子边缘还有几处溅出来的黑松露酱汁,像是摆盘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沈律熙的目光在两份早餐之间来回转了几圈,一眼就看出了哪个是厨师做的,哪个是渡肆扬做的。
最终他还是拿了一只叉子,坐在了意面面前。
只是煎蛋燕窝吃腻了。绝对不是他想吃这盘品相难看的坨面条。绝对不是。
他用叉子搅起一口面条,对着整团黏在一起的东西陷入了沉思。万一只是长得难看呢?万一味道其实还可以呢?
他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将那口面条送进嘴里。
好神奇,这面竟然能把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同时呈现出来,像一颗味觉炸弹在口腔里炸开。
尽管难以下咽,他还是嚼了嚼,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咽了下去。然后,仿佛失去了味觉一般,一口一口地把那盘面吃完了。叉子翻到底部的时候,竟然还藏着一层白菜叶,被面酱泡得软塌塌的,颜色发黑。沈律熙和那几片白菜叶对视了片刻,毅然决然地把它们倒进了垃圾桶。
他拖着依旧酸软的身体侧躺到了客厅那张十五六米长的沙发上,掏出手机下单了几盒抑制贴。
他的发情期从来不用抑制剂——那种锋利细长的针管会让他下意识地浑身发软、发抖,针尖刺入皮肤的画面会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像一段被按了循环键的恐怖录像。
这一切的恐惧,依然拜那个男人所赐。
幼时,沈厉衡惩罚沈律熙的方式中,有一项就是扎针。让几个佣人按住他,强迫他看着针尖扎破自己的皮肤,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往外冒,顺着手臂淌下来,染红整条袖子。而沈厉衡不允许他哭出声,甚至不允许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几乎他的整个童年都被不安和恐惧占据,直到上了大学才渐渐逃离那个让他恶心的家。
沈律熙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发呆。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是有人在数他的呼吸。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后颈的腺体——有点肿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清晰的牙印,像在确认什么。
一直等到下午五点,渡肆扬没有再来找他,也没有打来一个电话。沈律熙总觉得不自在,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拨了过去。
电话反复循环了好几遍才被接通。沈律熙刚张开嗓子,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来,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才问:“还在学校吗?”
“在祠堂。”
沈律熙愣了一下。他对“祠堂”这种地方再熟悉不过了——要么是祭拜祖先,要么是罚跪。看渡肆扬这语气,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你被罚跪了?”
渡肆扬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型犬,委屈巴巴的:“都跪完了。一个半小时,膝盖好疼,站不起来了,没地方去,唉。”
沈律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你来我这儿,别去外面乱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哼笑,带着点自嘲的味道:“我乱跑?要不是你,我昨晚就不会夜不归宿,这会儿轮得到我跪祠堂?”
“别犟嘴了,赶紧过来。”
渡肆扬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几分:“我给你做的饭你吃了没?”
沈律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几片惨不忍睹的白菜叶,面不改色地说:“吃了。你摆菜叶子干什么?”
渡肆扬的语气似乎高兴了一点,像是一个等着被夸的小孩终于等到了回应:“哦,本来要放生菜打底的,但是冰箱里我没翻出来。反正白菜生菜都一样,我就用白菜叶了。比较美观,是不是?”
“你自己吃过吗?”
“嗯?没有。赶时间就没尝。”他还毫无察觉:“不好吃吗?”
不好吃?那何止是不好吃,简直就是对他口腔和胃的双重袭击。但沈律熙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实话,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孝心”:“好吃,辛苦你了。”
“那我下次还给你做!”
“算……”沈律熙的话截然而止,把“算了”两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改口道,“你先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渡肆扬先挂了电话,沈律熙侧趴在沙发上,把手机随手扔到地上,手机在地毯上弹了一下,安静地躺在了那里。
腰疼得愈发厉害,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好像也肿了,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他就这么自暴自弃地趴着,脸埋在沙发垫里,呼吸闷闷的。
这样的生活太过空闲了,空闲到他无可事事,只能把大把的时间花在发呆和等人上。
他曾经竟然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从一个牢笼转移到另一个牢笼,换了个更大更漂亮的地方而已。作为利益筹码,他从沈家被移交到渡家,身上的标签从来没变过。
沈律熙一分一秒地等着,竖着耳朵听门口的动静。终于,密码锁发出“滴滴”的解锁声,门被推开了。
渡肆扬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一截深色的内搭,身材比例被完美地勾勒出来。
“人呢?哎呦喂——你怎么在沙发上,吓我一跳!”
沈律熙扶着靠背从沙发上爬起来,看见他一手拎着外卖袋,一手拎着蛋糕盒,像个搬家的小蚂蚁。
“你自己没看见?买蛋糕干什么?”
“喂狗。”渡肆扬把蛋糕盒放在桌上。
沈律熙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蛋糕盒上,又移到他脸上:“莆源还养了狗?在哪儿?我都没看见。”
下一秒,渡肆扬俯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那个吻落得很轻,像一片羽毛飘下来。
沈律熙当即反应过来了——他说的狗是谁。
“你才是狗!”沈律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爬过去拆蛋糕盒。打开的一瞬间,熟悉的咸芝士香气扑面而来——是上次他们去市北那边吃过的那家。黄色奶油裱了一圈花边,中间画着一朵紫色的桔梗花图案,一看就是渡肆扬特意要求做成自己信息素图案的。
沈律熙拆开盒子后,用勺子挖了一口,送到渡肆扬嘴边:“不是罚跪了吗?跑那么远买蛋糕?”
渡肆扬顺从地张嘴吃下,还故意咬住了叉子,含混不清地说:“给你买了还要唠叨。我下午两点没课了,赶到蛋糕店,等人家做了一个小时,想拿过来给你——还没出蛋糕店就被我爸叫回家了。劈头盖脸一顿骂,罚跪祠堂,说我天天跟言不尽鬼混不学好,夜不归宿,目中无人荒废学业毫不上进。”
他说得怒气冲冲,语气里全是不服,像一只被冤枉了还要被罚站的小狗,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沈律熙伸手揉了揉他的膝盖,掌心覆在冰凉的裤料上,声音放得很轻:“疼不疼了?用不用我给你揉揉?”
渡肆扬立刻夸张地皱起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声音都拔高了:“疼,疼死了,疼得我活不了了。”
沈律熙看着他那一脸浮夸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扳过他的腿,白嫩细长的手指轻轻给他揉着膝盖。渡肆扬的膝盖跪得有些发红,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青紫的痕迹,但远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渡肆扬挖了一口蛋糕喂给沈律熙,然后伸手去拿他下单买的外卖:“过来,我给你贴抑制贴。”
沈律熙抿下蛋糕,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后颈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上面那个清晰的牙印像是烙上去的——渡肆扬昨晚咬得有点狠,但没有进行标记。他的指腹在腺体上轻轻按了按,确认了一下红肿的程度,然后将抑制贴放在手心里捂了捂,等它变得温热了,才小心地贴在沈律熙的腺体上,把那些不安分的信息素严严实实地封住。
按理来说,发情期的omega总是格外柔弱,会黏着自己的alpha不肯撒手,似藤蔓缠着树干。可沈律熙却还是和之前一样,乖乖地让他贴完,然后转回来,丝毫没有表现出过度依赖的样子。渡肆扬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拉过沈律熙的手亲了一口,然后贴在在自己脸上,微微眯着眼,像是很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快过年了。”沈律熙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
北阳的冬天年年都会提前,今年却迟迟不来。沈律熙心里总盼着一场雪,可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连一片雪花都没有。
他对雪有执念。以前在沈家的时候,下雪天他可以和妈妈一起坐在窗边,看雪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香和窗外的冷意混在一起,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
今年不行了。
渡肆扬没注意到他眼底那层薄薄的落寞,专心致志地吃着蛋糕,含混不清地问:“嗯,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往年渡肆扬总会在新年时送他一些“小”礼物。沈律熙对那些贵得离谱的东西没有任何欲望。一个人不喜欢钱的时候,就只奢望爱了。可这种东西,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沈律熙伸手夺过叉子,不让他再吃了:“不想要。为什么你只跟店员要了一个叉子?”
“因为一个叉子能跟你一块吃啊。”渡肆扬说的理直气壮。
“要点脸。”沈律熙嘴上骂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