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兜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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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里任谁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的晚餐，会呈现出这样的局面。
秦玉臻被迫解下围裙将厨房让给了项西泽，看着他熟练了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各式各类的食材，连添加增味都不用参照食谱，全然一副得心应手的模样。
他心中不免警铃大作，这哪里是来做客，分明是孔雀开屏来的。
转而他又朝开屏对象自家师弟的方向望去，只见倪翡自知在厨房也帮不上什么忙，开始辗转厨房与饭桌利落地摆好碗筷，两人分工明确、默契十足，倒显得秦玉臻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他可不会眼睁睁看着。
等到饭菜齐齐上桌，三人也都落座开始动筷。
桌上菜系简单但都色泽鲜艳惹人垂涎，青瓷盘上盛着清炒时蔬，油亮的红烧五花肉肥瘦恰好适宜，椒盐罗氏虾与黄豆排骨汤摆在中央，热气氤氲，菜香四溢。
倪翡作为东道主没在做饭上出力，便主动帮其他两位各盛了一碗排骨汤，在递给项西泽时还特意缓解气氛：“西泽哥不要拘谨，当做在自己家里好了。”
“好。”项西泽抬手接碗，指腹不经意擦过倪翡的指尖，温温的触感转瞬即逝，他指尖微顿，低头接过汤碗搁在面前。
视线扫过桌上自己亲手做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那两道菜恰好摆在倪翡面前，而后他抬眼，直勾勾凝视着倪翡的眼睛：“希望这两道菜你会喜欢。”
倪翡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答复，身边的秦玉臻就抢先了一步替他回答道：“挺不错的哟，没想到项哥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他意味不明地睨了眼项西泽，对方也恰巧看过来对上了眼神，并读懂了他藏在底下的防备心与轻视。
“技多不压身，平常工作结束也不喜欢去热闹人多的地方，只能在家里研究点好吃的了。”项西泽自是不甘示弱地回去眼神，语气温柔却在懂得人耳里是夹枪带棒的。
他又刻意忽略秦玉臻瞬间冷下来的表情，转头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到倪翡的碗里，笑容晏晏：“倪翡你可以多吃一点，这样上镜效果更好看。”
倪翡向来在人际层面顿感十足，只觉得饭桌上有说有笑便是合得来，半点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涌的张力。
看着夹进碗里的肉，他一筷子夹起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后冲着项西泽竖了个大拇指，啧啧称赞其厨艺：“西泽哥的手艺还是跟上次一样好，一点也不腻！”
就在他打算也夹一块给师兄时，偏头就撞上秦玉臻对他少见的冷脸，活脱脱恨铁不成钢的神态。
但是那只存在了一瞬，秦玉臻压下心底对项西泽的不耐，端起碗主动接下了倪翡夹来的肉块。
倪翡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满是好奇——师兄这突如其来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不自觉在秦玉臻和项西泽之间打转，两人都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剑拔弩张只是他的错觉。最后他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只得有点郁闷地埋头扒饭，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少了倪翡这个天然的粘合剂，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淡了下来，只剩碗筷轻碰瓷盘的清脆声响，热气氤氲的菜香里，莫名飘着点微妙的沉默。
过了会儿，项西泽见倪翡的饭碗快要见底，自己也轻轻放下筷子，清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安静，主动开口抛来新话题，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提及：“倪翡你有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吗？没有的话需要注册一个后续要配合节目组进行宣发。”
倪翡正扒着最后一口饭，闻言猛地抬头，嘴里的米饭还没咽完，含糊着应道：“有的，不过没什么内容就转了几条编曲的干货，粉丝也没几个。”
他咽下米饭，又挠了挠头，补充道：“没有粉丝量的话，会不会拖节目组宣发后腿啊……”
一旁的秦玉臻抬眼，指尖转着筷子，余光瞥着项西泽，心里暗道果然来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安静听着两人说话，倒要看看这位项天王打着什么主意。
项西泽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看着倪翡的眼神里带着昭然若揭的温柔与偏宠：“怎么会，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等节目播出一定会有人看见你的。对了，你的名字是什么，我抢在他们前关注你一下。”
倪翡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慌忙摆了摆手，耳尖倏地漫上一层红，语气带着几分无措：“这样不好吧……西泽哥你粉丝那么多，我一个新人，要是被你关注了，你的粉丝会不会说我蹭你热度啊？”
他话说得愈来愈小声，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卑，那点顾虑像根小刺，扎在心头。
而这样的猜想并非空穴来风，从前和程弋霄在一起时，他不过是想转发对方一条新歌动态，想要纪念一下自己参与创编的第一首歌曲。却被他暗示说他粉丝寥寥，转发了也没用，还会落个蹭热度的话柄。
当然，他更忘不了程弋霄的经纪人发现两人恋情后，那番有关流量字字诛心的“忠言劝告”。
-“你知道现在弋霄的热度有多大吗？不清楚就去看看酒店外扒着门缝想进来的私生。”
-“我让你好聚好散，不是替弋霄说话，是替你着想。要是闹得难看，被狗仔或者大粉知晓了捅到网上，你以为那群粉丝会对着自己哥哥群起攻之吗？不会的，他们只会把所有火气撒在你身上，你的电话、你的隐私，几分钟就能铺满整个社交媒体。”
-“弋霄跟我说过你的病史，中度焦虑症是吧？你真的能承受得住网上数以万计的舆论吗？放下吧，这对你们俩都是最好的结果。”
那些话，深深刻在了他心里，让他对流量避之不及。
项西泽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怔愣，他看着倪翡眼底的闪躲，眉头微蹙，轻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倪翡瞬间哽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连桌上饭菜的热气都像是凝住了。
秦玉臻将倪翡攥紧桌布的手、眼底的瑟缩看得分明，心里那点对项西泽的防备与较劲，瞬间被心疼盖过。
他放下筷子，指节轻叩了下桌面，打破了这份窒闷，语气听着随意，却字字都在替倪翡解围：“从前被小人整得心存芥蒂了。而且项哥你的粉丝量太大了，翡翡作为新人肯定会惶恐的，要不还是算了，等节目播出后，有幸积累点粉丝基础后再互关吧。”
他没说透程弋霄的名字，却点破了倪翡的软肋，话里的护犊意味藏都藏不住。
但是，在秦玉臻望向项西泽时，发现对方的眼神没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一直凝望着低着头绞手的倪翡，眼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清明，仿佛经过他那番话懂了点什么。
项西泽脑内串联着关键信息，一下子就推算出罪魁祸首，也就是倪翡承认跟其有前任关系、现在拥有超高流量的程弋霄。
想通的瞬间，项西泽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天楼梯间，程弋霄那副居高临下、满口诋毁的模样。再联想到倪翡此刻的怯懦，那些藏在背后的委屈与逼迫，仿佛清晰地铺在了眼前。
倪翡依旧垂着眸，心里又酸又涩，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过往，被猝不及防掀开，让他无措地只想蜷缩起来。
他其实能感觉到项西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不敢抬头，生怕对方眼里有轻视，有不耐。
他受不了一点那样的眼色。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攥紧桌布的手背，力道很轻，却带着稳稳的安抚。
倪翡猛地抬头，撞进项西泽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他预想的情绪，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包容。
“倪翡，”项西泽的声音放得很柔，却字字清晰，敲在倪翡心上，“那些人的话，不算数。”
他没再多问过往，也没再多说安慰的话。
只收回手，直接拿出手机解锁，又点开微博，抬眼看向倪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账号名，告诉我。”
倪翡愣了愣，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茫然。
项西泽也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倪翡叹了口气，自知拗不过他，小声报出了自己的微博名，细若蚊呐。
项西泽闻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指尖翻飞间，不过几秒，便将手机屏幕转向倪翡。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关注成功的字样，他的头像也安安稳稳地躺在倪翡的粉丝列表里，格外显眼。
倪翡的眼睛倏地睁大，眼底满是震惊，张了张嘴：“西泽哥……”
项西泽没应声，又往下翻了翻倪翡的主页，点开了他最新转发的那条编曲干货博文。是倪翡存了许久的某位行内前辈心得，他的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学习”。
他指尖一顿，点击转发，没有多余的话，只敲下两个字：共勉。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才抬眼看向倪翡，直言不讳，语气里是全然的认可与坦荡：“关注你，本就是因为我们同录一档节目，坦坦荡荡，没什么可担心的。你觉得蹭热度会被骂，不过是因为让你生出这份忧愁的人，既没做好正确的引导，也没胆量站出来为你说一句公道话。”
项西泽的话像一束暖光，穿透了倪翡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霾。那些被程弋霄和其经纪人刻下的怯懦与自卑，在这份坦荡的认可面前，竟悄悄松动了几分。
他怔怔地看着项西泽，看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喉结动了动，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涩与暖意交织，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那……那我们这样如果引发了争论，也不会打扰节目组的宣发流程吧？”倪翡虽然被安抚了许多，但骨子里东想西想、希望眼前不管什么事，都能事无巨细达到完美的性格底色让他踌躇不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倪翡。”项西泽没有长篇大论的劝导，只用简短有力的一句话，先稳住了对方起伏不定的心跳。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愈发专注，语气里满是笃定与力量：“别忘了，这个节目也是由我牵头举办的。我既然敢做出这样的决定与行为，就已经有了给一切兜底的信心。倪翡，你可以再自信一点，就像你创作的音乐那样，充满向上的生命力。”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倪翡吃进去原本胡乱跳的心脏逐渐平稳，他看着项西泽眼底的坚定，心里那点残存的顾虑，终于烟消云散。
是啊，项西泽不仅是乐坛前辈，更是这档节目的牵头人。他都不怕，自己还在怕什么？
一股久违的、纯粹的悸动，猝不及防地在心底翻涌开来。那种雀跃又滚烫的感觉，是不含任何杂质的，只因为被认可、被珍视而心生欢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