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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倒是直白 ...

  •   走出电梯,沈钧烈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他愣了愣,停在了她的旁边。
      耸着消瘦的肩膀,手臂抱在膝盖上,整个人紧张地缩在一起。
      她的头歪在冷冰冰的墙上,脸上表情痛苦,正张着嘴无声地哭泣。
      他踢了她一脚。
      她浑身一惊,睁开了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朦胧的晃动着她的脑袋,像是一只对不准焦的小蜘蛛。
      摇摇晃晃扶着墙站起来。
      挂在破碎不堪的蛛网上的蜘蛛,摇摇欲坠。
      他没有理她,径直打开门走进去,“嘭”一声又关上了门。
      门硬邦邦的,又厚又重。几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景禾抬起手,开始按动门铃。门铃响个不停,聒噪的让人心烦。
      沈钧烈打开门,张开打手捏住景禾的脖子,像拔一棵葱一样,将景禾薅进了室内。
      冷眼一扫,将她这根葱杵在了玄关处,他径直走向客厅。
      她缓口气,跟了过去。
      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二郎腿又开始晃起来。
      圆润精致的黑色皮鞋,在灯光下反着亮光。笔直的裤线,利落的裤脚,随着他细长的小腿,一上一下……
      “我要十五万!”她直奔主题,挟“天子”以令“诸侯”。
      “啪”的一声,皮鞋响亮地踏在地板上。随即冷哼一声,“你倒是直白!一双凤眼深邃凌厉。
      虽然她高挑的站着俯视,但是对面坐着的,才是那个盛气凌人的主儿。
      他扬着下巴斜睨她,咄咄逼人,一眼一眼将她看扁了下去。
      沈钧烈笑了起来,先是呵呵了两声,然后是一串停不下来的讥笑。
      他拿出一只香烟,“叮”一声打开火机,“啪啪”两下点着,皱着眉头猛吸了两口。
      他抬起头,冲着景禾的方向将烟雾吐了出来。
      青蓝色的烟雾袅袅娜娜的上升,将她罩住,看起来像是被揉烂了的旧报纸。
      “你当我是冤种提款机吗?”他缓缓开口。
      “你有一半的股份!”
      “少拿这个来威胁我!”他低垂着眼眸,看她放在小腹上绞在一起的双手。
      “是不是我的,姑且不论!我若是不答应,你认为……你能留得住么?!”
      “那我现在就处理掉!”
      景禾转身,朝餐厅的岛台飞奔了过去,就像一只疯了的飞鸟,急速地撞向大树。
      在他面前解决掉,想怎么鉴定就怎么鉴定,总不能赖账了吧!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飞跨过茶几,在她的肚子马上撞上岛台的时候,及时抓住了她。
      “啪”一巴掌,脸接着鼓胀起来,火辣辣的像火烧一样。
      “你疯了!”
      她回过头来看他,视死如归的架势。圆溜溜乌黑的眼睛,晶晶亮。
      他青筋暴露,鼻尖上冒出汗来。
      捏住她的下巴,厉声说道:“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把眼泪憋回去!”
      眼泪并不听话,还是滚落了下来,砸在他的手心里。
      眼泪滚烫,血涌上头。
      猛然低下头去,在她的脖颈上留一下一道道齿痕。
      “你不是想要钱吗?再加一晚怎么样?筹码岂不是更多!”
      整个人贴了上来,两条胳膊像藤条一样越收收紧,她动弹不得。
      “嗯?说话啊!”
      她一声不吭。
      他咬得更狠了,像一只红眼的怪兽想要把她吃掉!
      整个人被裹挟着,经过那条宽敞宏伟的走廊,朝那间有亮光的卧室移动。
      邻居家儿子的嘴脸,表哥的嘴脸,街边流氓对着她吹口哨的嘴脸,全部在她的脑袋上方晃动。
      都他妈不是好人!
      景禾浑身颤栗着,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折叠刀慢慢打开来,找准位置,迅猛地扎了上去!
      他虽然察觉到异样,躲闪了一下肩膀,但于事无补。
      刀尖刺破昂贵的布料,穿透手工打造的衬衫,硬生生地扎进他的身体里。
      虽然扎偏了,远离心脏,但也足够震慑住他这个禽兽!
      是,沈钧烈被震住了,在过往的二十多年里,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扎到心痛!
      她可以是别人,但她不能是她!
      “啪”,又是一巴掌,另外一边脸也肿胀起来。
      慢慢转回脑袋,她眼皮微垂,直视他胸口的刀子。被咬住的嘴唇,由红变紫。
      毛茸茸的睫毛,在粉嘟嘟的脸上投下影子。
      他咬着牙,捏住她的手腕,她也咬着牙,拔出刀子。
      鲜血染红了白衬衫,刀子“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过了许久,又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哥!是我!”门外响起邵川的声音,“你在家吗?”
      门还是开了,邵川衣着朴素,站在门口。
      他鼓足了勇气,还是主动找上门来,很久没见,邵川的鼻子发酸……
      正不知道如何言语,一眼看到了沈钧烈衣服上的血,再看沈钧烈,脸色苍白,满脑门的汗。
      “你怎么了?”邵川一脸的惊讶,朝门里看了两眼。
      “没事,受了点小伤。”
      “小伤?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发生什么事了?”
      让出门口,让邵川进来。
      两个人一起朝里走。
      一个女人,直愣愣地立在客厅中央,地上明晃晃地躺着一个带血的刀子!景禾和邵川的眼神碰撞,邵川的瞳孔瞬间缩小,心里炸开了锅!
      他边走边打量,心里的戏上演了几百场。
      沈钧烈在沙发上坐下来,丝丝拉拉呼出一口气。邵川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歪斜的茶几,又看看杀气未消的景禾,心里五味杂陈。
      吸了血的衬衫,贴在皮肤上,邵川坐下来,哆里哆嗦的解开沈钧烈衬衫的扣子。
      他不忍直视,几厘米的口子,皮肉外翻。
      刀子扎的深,还在滋滋往外流血。他的胸肌饱满,像是在一个苹果上面戳了一个洞。
      沈钧烈拿开他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掩上了衬衫。
      “哥,你要去医院!”邵川有点着急,站起来就要走。“不用!”沈钧烈一动不动。
      邵川撅起嘴,帮他轻轻吹气。他的身上,带着一种细腻的柔美。
      景禾笑了,露出她的细牙,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连鼻尖的小黑痣都在跳动。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她捡起地上的刀子擦干净血渍,折叠好重新攥在了手里。她看他一眼,转头走掉了。
      室内安静极了,米白的地板上沾染的一丁点蚊子叮咬似的血点子,在灯光下面慢慢变成干枯的暗红。
      “今天过来,有事吗?”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什么时候走?”
      “下周……”
      “好,我去送你……”

      回去的路上,景禾的手机“叮铃”一声,一条收款信息,景禾确认了一遍,比五千多了两个零。
      打发走了讨债的,他的爸爸景牧之,也终于撒手人寰了。
      就像是一个天天摆在眼前,但是从来没什么用处的东西,终于有一天看不到它的存在了。没有心痛,没有惋惜,更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只是顺其自然的事情而已。
      姑伯叔婶,在电话里直接表达了他们的不满。
      “刚开始时全身浮肿,没有食欲,谁知道不疼不痒的,这么快就走了?”
      “就哼唧了昨天一晚上,想着今天再去医院看看的。”
      “这还像个家吗?”
      老婆跟人跑了,儿子惹是生非坐牢去了,剩下个狠心的闺女,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跟没这个人似的。
      景禾只拿了手机和身份证,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年久失修的老家宅院里,冷风配着哀乐,花圈、白布,一片荒凉。整个葬礼就像景牧之的人生,潦草、敷衍,混乱不堪。
      叔伯姑婶哭腔婉转,像是在唱戏。在天黑前,要抓紧结束这场丧事,大家都很忙,没人愿意再耽误一天。
      把人利利索索的埋了,就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暮色降临,乌鸦惨叫着飞过。
      景禾刚要关门,多年未见也并不想亲近的人,灰溜溜的出现在门口。
      王梅左瞧右看,发现周围没有别的人影,一把推开大门闯进了院子,又赶忙关上了大门。
      她巡视了一圈,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王梅像做贼一样,对景禾小声说:“今天别走了,给你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明天去看看。”
      丧事余热还在,并不妨碍接着嫁女儿。景禾斜睨她一眼,转头就走。
      王梅一把拽住景禾,将她往屋里拉。跪了一天,腰酸背痛,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她对抗。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这家彩礼给的多!”
      将景禾拖到破败的屋子里,钳制住她,将身上的手机和身份证搜了出来。
      拽到二楼,将她推进里屋的卧室,“哐当”一声关上门,锁住了。
      她竟然早就备了锁!
      “不去就饿着!看你能撑几天!”
      景禾摇晃了两下门,锁的很结实。窗户外面全是窗棂,也跳不出去。
      在满是灰尘的木头床上坐下来,掀起一阵灰尘,呛的人难受。
      屋里很黑。
      她站起来,摸索到灯的开关打开灯。坐回破床上,又激起一阵灰尘。
      蜘蛛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吓到,紧急躲避,蜘蛛网跟着颤动起来,好像随时要断裂。
      盯着颤巍巍的蛛网,心里盘算着,幸好!回来之前换掉了手机卡,删掉了所有信息!
      相亲时,对面坐的男孩看起来面善,眼睛里满是清澈。
      景禾和他聊了几句,才知道,男孩早就有了心仪的对象,这次也是被逼着来相亲。
      “能请你帮个忙吗?”景和问他。
      “什么忙?”男孩子低下头,凑上前来。
      “我的手机证件全被扣在我妈那里,你能帮我打个车吗?钱的话我回去还你。”
      男孩诧异,问道:“你要去哪?”他朝母亲的方向看去。
      “洛南市里。”
      “我正好也回去,捎你一段吧!”
      多年以后,景禾回想起这件事,心想,虽在一个城市里过活,她再也没见过这个男孩。他应该和心爱的女孩子组建了家庭,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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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 第一次正式发长篇,忐忑不安搓小手,能看到后面章节的宝子,希望能够带给你惊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