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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能一直想到白头 ...

  •   车陆陆续续开走,停车场变得空旷起来。
      沈钧烈眼睛注视着酒店门口,手指“哒啦……哒啦……”的敲打着方向盘。
      景禾和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一块走出来,两个人在门口挥手道别。
      雨还没完全停,淅淅沥沥的下着。
      她独自一人,从沈钧烈的车前经过,突然有个人从后面叫住了她。
      “景禾!”
      她回头,是白蒲!他的脸很红,显然是喝过酒了。
      唇红齿白,干净清爽,白蒲笑着朝她走过来。景禾看着他,神情落寞低下了头。
      “你……在这里工作?之前不是说要考研的吗?”
      “嗯……暂时的……”
      “刚才在里面我还以为看错了。”白蒲笑着看向景禾。
      有辆车从不远处开过来,大灯很刺眼。
      白蒲看了一眼,将景禾拉到了一边。两个人站到了沈钧烈的车旁。
      漆黑的车里,手指停止敲打方向盘,安静的欣赏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你最近……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白蒲的声音,就像是春天里温暖的阳光和和煦的风儿,晒着太阳春风拂面,感觉一切都还有生机。
      “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总把我往外推?”
      景禾微笑,抬起头看他。
      远处的车里,有个中年男人招呼白蒲上车,白蒲招了招手,“马上来!”
      他对景禾说:“那是我老板,人很和善,你如果不考研的话,我可以……”
      景禾摇头:“谢谢,不用了……”
      她一定一定!要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爬。
      她不想做一滩烂泥巴。
      有的泥巴,是窑里的素胚,摇身一变价钱连城。她不行,她不努力爬,就只会烂在池塘里。
      “为什么你总是……拒人千里……”白蒲伸手抓住了景禾的胳膊。
      “快走吧,老板等急了。”景禾催促他。
      车窗缓缓落下,两人被突然间露出来的一张脸吓了一跳。沈钧烈坐在车里,玩味的看着车边的两个人腻腻歪歪。
      白蒲朝车里看了一眼,将景禾拉到了一边,嘱咐她,“这么晚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景禾“嗯”了一声,看着白蒲离开,着急的上了老板的车开走了。
      “你男朋友?”沈钧烈趴在车窗上问景禾。
      景禾转头离开,走得很快。
      沈钧烈的车跟了出来,“吱”的一声,突然刹停在景禾身边,吓了她一跳。
      书包的拉链没有拉好,猛一转身,里面的书本哗啦一下全掉了出来。地上有水,资料书倒扣在地上,沾染了一片乌黑。
      蹲在地上把书捡起来,重新装回书包。她头上落了一层细细的水珠,毛茸茸的。
      车子停了一会儿,突然呜咽几声冲了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楼准备出门,手机响起,景禾停住接听电话。
      身后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只好靠边站让别人先下楼。逼仄的楼梯,扶手生锈晃动,似乎动作大一点,就要跌落下去。
      “景禾,你出门了吗?”
      还没出楼道,就被涌入的一群人堵在了狭小的楼门口。来者不善,气势汹汹的将她围了起来。
      “我现在有点事情,等会再打给你。”没等白蒲说话,景禾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中年男人拿出手机里的照片,比对了一下,“没错,就是她!王庸这个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景禾是吧?”有个男人问她。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找你还钱啊!”男人理直气壮地开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赶紧还钱!”
      “我没钱!”
      “你说没钱就没钱?”
      一群男人将她逼到墙角,她躲都躲不掉!
      “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把你剁了喂狗!”
      一群糟老爷们儿,不管不顾的捂住嘴,架住她匆匆上了楼。
      他们拿那个幽暗的破房子当做自己家,吃喝拉撒,一刻不离。景禾不拿钱,他们就不走。
      她不刷牙不洗脸,蓬头垢面还故意抹了自己一脸灰。
      “大哥,你看我一个女孩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也没啥本事,一下子去哪弄那么多钱?您再宽限我两天,我再想想办法……”
      陪尽笑脸说尽好话,但收效甚微。
      “姑娘,这房子值多少钱?”男人上前来,动手动脚。景禾跳开,冷笑着说这房子是租的,但是他们并不信。
      白蒲的电话一遍遍打过来,景禾看着一直亮着的屏幕,将电话扣在了桌子上。
      晚上,几个男人吃饱喝足,四仰八叉的横在客厅里。沙发上、地板上、餐桌上,抠脚磨牙打呼噜,此起彼伏,像一群轰不走的苍蝇。
      白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景禾,你在家吗?!”白蒲焦急万分,“等了一下午,你都没来,出什么事了?”
      本来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吃顿饭的,景禾并没有去成。
      “我没事,有点别的事情耽误了,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我到你楼下了……”
      “我没事,你回去吧!”
      到楼下了又如何,白面书生如何对付得了江洋大盗?
      “我就是想看看你,确认你没事……”
      她突然觉得,白蒲的温言软语,在这种时候显得有些苍白和腻歪。
      那些人并不放行。
      将身份证压在他们手里,派一个人跟着她,才下了楼。
      楼道里很黑,一步一个台阶要看清走稳。
      楼道口的声控灯要使劲吆喝跺脚才会亮,景禾悄无声息的站在黑暗里。
      白蒲站在生锈的绿皮铁门旁边,焦急地朝楼上看。
      旁边有一盏老式的路灯,罩子上的油漆脱落了,斑驳不堪。垃圾桶里的蚊虫在灯下乱飞,白蒲不住地挥手驱赶。
      景禾从楼道里走出来,淡淡一笑,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
      白蒲走上前来,抓着景禾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那么着急挂断电话,再打又不接,出什么事了?”
      她摇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白蒲将她拥入怀中。景禾身后藏在黑暗里的那个男人,嗑着瓜子看好戏上演。
      “做我女朋友吧,不要老躲着我。”
      头靠在白蒲的肩膀上,她告诉自己,靠一下,就一下。
      “相信我,我会是称职的男朋友,如果我们结婚,我会是称职的老公。你不需要上班工作,我来养你。也不需要面对公婆问题,我们分开住。你不是说过喜欢有落地窗的房子吗?等我们攒够了钱,就去看房子,有喜欢的就买下来。”
      对于白蒲描述的生活,景禾并不向往。看似平白温馨的生活,不知道底下要埋藏多少辛酸。
      不过是另一方泥塘罢了!
      “你想的太远啦!”景禾笑着说。
      “不远,我能一直想到白头……”
      白头还不远吗?眼前她都顾不上!
      “好啦,你看我好好的,放心了吧?回吧!”景禾劝白蒲离开。
      “不让我上去坐坐吗?”
      她苦笑,“破桌烂椅,有什么好坐的?下次吧!”
      她祝福他,“老板赏识你,好好工作,你很快就会过上想要的生活。”
      送走白蒲,又一步一个台阶回到乌烟瘴气的房子里。横七竖八的大汉摆满了餐厅客厅。
      景禾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的天空,从黑到蓝,从蓝到白。一夜没合眼。

      又站在了那道富丽堂皇的大门前面。
      景禾下定决心,按下了门铃。
      并没人应答。
      站的腿酸,她蹲在了地上。
      夜生活多么的丰富多彩,着急回家多没意思?
      天色渐渐昏暗,又饿又累,她坐在地上,靠着墙角睡着了。
      外面的天空越来越黑,路灯亮起来,月亮也升起来。
      院子里的小孩子都回家了,吃饭的吃饭,看电视的看电视。
      只有景禾还在大树下面,看着仅剩的几只蚂蚁在巢穴外面张望。
      她不敢回家。
      爸爸妈妈刚吵完架,家里的锅碗瓢盆,能摔的都摔了,能砸的也都砸了,硝烟四起,战雾弥漫。
      王梅嘴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花样频出,逼得景牧之不得不骂人还击。两个人像是仇人一样杀红了眼,大打出手。
      那个所谓的家,就像是一张呲着獠牙的血盆大口,只要敢回去,就会被撕烂咬碎,连渣都不剩!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地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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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 第一次正式发长篇,忐忑不安搓小手,能看到后面章节的宝子,希望能够带给你惊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