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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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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卿没有回队舍，她穿过A区与B区间的回廊，来到了军政大楼。
这栋建筑像一座竖起的堡垒，而它的电梯，则是通往权力核心的唯一途径，去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权限。
轿厢在黑暗中无声上行，如同沉入一个更精密、也更冰冷的同心圆中心。
电梯最后停在黎明特战指挥中心的办公区域，副指挥官赵凯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他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上面代表“南山基地”的区域，是一片刺目的、不断闪烁的红色“已沦陷”标志。周围还有数个较小的灰暗光点，那是近期接连失守的小型基地。
她走进那间布满监控屏的办公室时，赵凯正盯着南山基地的地图，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报告我看完了。”赵凯没有回头，声音带着通宵未眠的沙哑，“第七小队任务执行效率无可挑剔。但你在补充报告里提到的异常点即任务区域丧尸行为异常分散并没有明显的证据可以证明。”
“这就是结论吗？误判。”楚卿问道
“不，没有结论，情报部门给了两种假设。”赵凯终于转过身，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第一种假设，是新世纪掌握了某种驱策或引导低等丧尸的新技术，那晚正好在附近活动。
第二种，他指向南山基地那片刺目的红，“认为这可能与南山基地的覆灭有关系，这是一种我们尚不理解的力量，它能够影响甚至操控尸群。”
他调出一段模糊的影像，那是南山基地信号中断前最后发来的求救画面。
潮水般的尸群从四面八方扑来，无人机喷洒的P试剂在夜色里像细碎的银雾，在如此大量的丧尸群体中毫无作用。
基地的防御塔轰鸣扫射，突然一团刺眼的橙红色火光从一座高塔底部炸开，伴随着爆炸声，钢筋混凝土的碎片像雨点般砸向四周。
随后基地外的丧尸突然暴动起来，嘶吼着冲破了防御缺口，紧接着基地四处接连发生爆炸，火光蔓延至整片区域，警报声、嘶吼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视频就此截止。
楚卿的目光微微一顿，伸手指向第一处爆炸处：“为什么是这里开始爆炸，这里处于基地中心，根据构造应该是实验大楼的位置吧。”
赵凯冲她点点头，“作战分析组也发现了，这就是你们这次的任务，调查实验大楼的爆炸原因，并搜索南山基地沦陷的相关资料。”
随后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到：“在你们之前，我们也派出了其他侦察小队，全部失联。”
一份标注着最高机密的电子任务档案被授权发送到楚卿的终端。
行动代号：空哨
主要目标：前往南山基地原址，进行全方位侦查。搜寻一切资料，异常生物，技术活动痕迹。
优先级：查明覆灭主导因素，疑似新型变异丧尸或未知技术
准备时限：48小时。
任务时间：两周
“两周是极限。”赵凯看着楚卿，
“多只小队失联后，高层有声音要求立刻进行全面轰炸，彻底净化那片区域，以防威胁扩散。我以需要获取关键样本进行研究防御为由和他们吵了半天，争取到两周时间。两周后，如果你们没有传来消息，全面轰炸。”
赵凯拍了拍楚卿的肩膀说到：“这两天，你需要完成最高等级的战备，情报部门会给你所有已知的、关于该区域和‘新世纪’活动的加密资料。”
“明白。”楚卿接收了档案，“我们会搞清楚的。”
转身离开时，楚卿突然听到赵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不像指挥官，倒像个普通的父亲：
“对了，凛冬他怎么样？这次任务，他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楚卿脚步微顿，想起赵凛冬在任务里闹着要上前线的样子，轻声道：“没有，他是队伍里优秀的侦察兵，不可或缺。”
赵凯紧绷的嘴角松了一下，露出浅浅的微笑，又立刻恢复了严肃：“知道了，去吧。”
48小时的战备时限，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第七小队所有人的心头。
B区队舍的装备库从清晨到深夜始终亮着灯，金属货架的碰撞声、通讯器的调试音混在一起。
赵凛冬蹲在地上卡着电磁步枪的能量弹匣，指节抵着弹匣扣用力一按，“咔哒”一声扣合到位，他压着嗓子吐槽：
“真服了，老头要干嘛，合着他当副指挥官，就是把亲儿子往死里整是吧？我们明明才回来.”
旁边帮苏晚整理P试剂的苏野头都没抬，凉凉接话：“收起你的抱怨，赵凛冬。这是特战指挥中心的正式命令，别天天在这狗叫。”
“我发两句牢骚还不行了？”赵凛冬撇撇嘴，把步枪往背上一甩，余光瞥见楚卿正站在战术屏前翻资料，又凑过去说，“老大，你说老头是不是故意的？上次去接幸存者就让我们去，这次查爆炸还派我们，生怕整不死我。”
楚卿的视线从战术屏上南山基地那如同被轰炸过的遗址上移开，看向赵凛冬。
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浮躁的力量：
“他是你爸，也是指挥官。派我们去，是信第七小队的能力，留48小时休息，是给我们留足保命的时间。别想太多，做好自己的事。”
赵凛冬张了张嘴，那股躁动的火气像是被冰水浇透，熄了大半，只剩下沉甸甸的紧绷。
他啧了一声，转身走向程砚那边，嘴里嘀咕着：“行，行，你是老大，你说啥是啥，砚哥，那新发的声波驱尸器，效果怎么样，别到时候对丧尸放，人家当是自助餐的欢迎光临。”
胡正峰从越野车底滑出来，满脸油污，扳手敲得叮当响：“小子！嘀咕个屁！液压千斤顶给我，也不说点吉利的，你想咱全队给那个空哨再吹点响听是吧是吧？”
赵凛冬连忙把千斤顶递过去。
这48小时里，楚卿比所有人都更忙。
白天扎在装备库核对物资，情报部门的加密资料，南山基地的地形分布图，前几支失联小队的最后定位，南山基地幸存者的笔录，她翻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把终端屏的边角都磨得发烫，夜里队员们休息了，她却总在基地的监控室和瞭望平台间往返。
便利店那道幻影，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她总疑心是自己末世里见多了尸群，产生了幻觉。
监控室的屏幕上，基地内外的画面循环播放，从闸门的检疫通道到E，F区的边缘棚屋，从基地外围的废墟到南山方向的荒原，她一帧帧看，却始终没找到那道身影的半点踪迹。
她还去了一趟上次带回幸存者的临时检疫点，地上还留着当时的消毒水痕迹，那对重逢的母女虽不能住在一起却常常相遇，远远看过去，她看见那位母亲正将做好的饭菜小心地喂到女儿嘴边
楚卿站在拐角看了片刻，转身离开，或许，真的是她的幻觉，末世里的恐惧和疲惫，总容易让人看见渴望存在的东西。
战备的最后时刻，所有物资终于清点完毕。加厚隔离服，高浓度P试剂、电磁步枪、充足的弹药、调试到最佳状态的腕带联络器、按小队编制分配的四台新型声波驱尸器……清单上的每一个条目都被划上冷硬的勾。
队员们背起装备，列队走向泊位上的两辆重型越野车。
“程砚，赵凛冬和我一辆，老胡，你带他们上后面那辆。”
她走在最前面，腕带终端亮着微光，南山基地的坐标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在地图上凝视着她。
然而，就在踏出机库大门的一刹那，股极其细微、却冰冷黏腻的触感，倏地爬上她的后颈。
不是风，不是视线。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的重量，无声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太沉了，太具体了，与她这些天在监控室里追寻的空无，截然相反。
楚卿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右手，五指收拢，一个静止的手势让大家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大？”赵凛冬的手刚搭上车门，被这突如其来的静止惊得肌肉绷紧，电磁步枪枪口瞬间抬起半寸。
楚卿没说话，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机库外围的围墙、远处的废墟，还有围墙根那片长得半人高的荒草。
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锈蚀金属的声音。
楚卿走进那片荒草，看见地上的刺草茎秆上一点极其微小的、与周遭枯黄格格不入的深色织物纤维。
她伸出手，捏了起来，捻了捻纤维。
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声音，瞬间大到震耳欲聋。
所有怀疑，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直觉碾碎。
砰、砰、砰——
“不是幻觉。”她松开手指，看着那缕纤维被风卷走，消失无踪。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老大？”赵凛冬的声音带着紧绷的疑惑。
“提高警戒等级。”她下达指令，每个字都十分清晰，
“这条去南山的路，不止我们一队人。不管跟着的是什么，活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保持最高警惕。我们可能从离开闸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它的注视下了。”
队员们瞬间绷紧了神经，苏野立刻调试联络器，把频道切到小队加密频段，程砚低头快速检查着所有侦测设备的读数，胡正峰和苏晚已各自占据了越野车的最佳射击位。
赵凛冬骂了句脏话，枪口稳稳指向荒草深处，然而那里除了风，再无动静。
没人知道楚卿口中的人是谁，也没人知道他跟着的目的，只有楚卿清楚，那道目光从她从南山回来的那天起，就没离开过。
车驶离闸门，向着主干道奔驰，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通往南山基地的方向，尘烟滚滚。
而在基地高墙投下的、最深最冷的那道阴影里，风，骤然停了。
一道瘦高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缓缓站直，目光掠过方才楚卿驻足的那片荒草，最终落在那株曾勾住他衣角的刺草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对抗着无形的锈蚀。
苍白的指尖悬在草茎上方，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触碰，而是极其小心地，从靠近根部的位置，将它齐整地掐断。
他捏着那株草，举到眼前，静静地看。
草叶边缘的锯齿，绒毛，都清晰可见。
“坏草。”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埋怨。
然后，他将草茎仔细地放进自己胸前的衣袋里，轻轻拍了拍，仿佛在安放什么易碎的宝物。
“好草。”
越野车的尾气在荒原上拉成一条细线，他抬步跟上，脚步轻得像猫，没有一点声音。
荒原的风卷起沙尘，遮住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串蜿蜒的痕迹，跟在越野车的车辙后，一步步，向南山的方向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