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4月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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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4日』不明
我真的好爱她。
情人节真想向她表白。
这个念头从寒假一直盘踞到现在，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明知道还没到发芽的季节，却抑制不住地往外冒。我趴在课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斜前方第三排的位置。
杨洛安正在低头写笔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偶尔停下来，用左手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我看了无数遍，每次都觉得好看得要命。
“我喜欢你，我们——”
“Oi！”
一声中气十足的“Oi”直接把我的幻想炸得粉碎。不用抬头都知道是哪个神经病。我慢慢直起身，果然，郑江雨那张欠揍的脸正杵在我面前，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用中指做了个“礼貌”的问候。
“行。你清高。”郑江雨一屁股坐在我前面的空位上，转过身来撑着下巴看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三声都没反应。”
我没回答。
“让我猜猜啊——”她故意拖长声音，眼珠子转了转，“是不是在想某个姓杨的——”
“滚。”
“哟，恼羞成怒了？”郑江雨笑得更大声了，但好歹压低了音量，“放心吧，杨洛安去办公室交作业了，不在教室。”
我懒得理她，重新趴回桌上。
郑江雨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闲了。作为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她掌握了我太多黑历史，包括但不限于我六岁时尿床的事、十岁时被狗追着跑的事、以及现在——暗恋杨洛安的事。
“诶，你知道吗？”郑江雨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两个人同时叫一个人名字，那个人如果先看向两人中的另一个，那就说明——那个人更喜欢她！”
我从手臂里抬起一只眼睛看她：“哦。”
“说点我不知道的呗。”
“？你不试试”
她眨了眨眼，一脸“你傻啊”的表情：“叫你试啊！等会儿杨洛安回来了，我们两个同时叫她，看她先看谁。这不就能试探出她对你的感觉了吗？”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对啊。
我可以用这个试试……杨洛安对我的感情。
虽然听起来很幼稚，但……万一呢？
万一她先看我呢？
我好爱她。这种爱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从高一下学期那个她帮我捡起掉落的笔记本的瞬间开始。那天她抬起头，把本子递给我，笑着说“你的笔记做得真整齐”。
就这一句话。
我就完了。
想让她只属于我自己，想让她的笑容只给我一个人看，想让她的眼睛只注视我一个人——这种念头每天都在疯长，但又必须死死压住，因为我们是女生，因为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恶心，因为我不知道如果说了，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做普通的同学，偶尔借个笔记，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光是这些“偶尔”，就已经是我一天里最期待的时刻了。
“她回来了。”郑江雨突然压低声音，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凳子腿。
我抬头，果然看见杨洛安从后门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作业本，走到自己座位前放好，然后坐下来，从头到尾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也是。她为什么要看我呢。
“走。”郑江雨一把拽起我。
“干嘛？”
“去找她啊！你不是答应试了吗？”
“我没答应——”
但她已经把我拖出了座位。
行。
找她找半天了，原来一直都在教室。
艹。
我眼瞎。
杨洛安正和同桌说话，郑江雨拉着我绕到她座位后面，假装在聊天。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响得我怀疑全世界都能听见。
郑江雨冲我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杨洛安的后脑勺。
我点点头。
她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杨洛安！”
“杨某……”
我的声音和郑江雨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她的“杨洛安”字正腔圆，我的“杨某”却只喊出两个字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杨洛安回头了。
她先是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是我。
第一个看向的人，是我。
那个瞬间，世界好像被按了静音键。我只看见她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安静得有些疏离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我，里面好像藏着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艹！”郑江雨的惊呼声把我拉回现实，“她对你！哟哟哟——”
她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因为杨洛安已经移开视线，看了郑江雨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看着我，问：“干嘛？”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疑惑，但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提前准备好的借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就那么傻站着，像根木头。
最后是郑江雨拉着我出了教室。走出后门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杨洛安低下头，但耳朵尖红红的。
红红的。
我知道了……她也对我有特殊的感觉……
这个念头从那一刻开始，就在脑子里生根发芽，完全不受控制。
下午的课我基本没听。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一个字都进不了耳朵。我趴在桌上，假装在看课本，实际上眼睛的余光一直往斜前方飘。
杨洛安在认真听课。她记笔记的时候，肩膀会微微耸起来，握笔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她偶尔会皱眉，大概是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偶尔会点头，应该是听懂了；偶尔会用手撑着脸，大概是有点困了。
每一个动作我都看在眼里，然后记在心里。
郑江雨在旁边传了张纸条过来：看傻了吧？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洞里。
她又传了一张：她今天看了你三次了，我数的。
三次？才三次吗？我感觉她一直在看我啊。
不对。是我一直在看她。
下课铃响的时候，杨洛安站起来，似乎是要出去。她路过我座位旁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
她也正好低头看我。
四目相对。
大概只有一秒，也许更短。然后她就加快脚步走开了。但我看见她的耳朵又红了。
“啧啧啧。”郑江雨凑过来，小声说，“你俩这是在演什么偶像剧吗？”
“闭嘴。”
“我闭什么嘴啊，你刚才那个眼神，恨不得把人家吃了似的。”
“我没有！”
“有。而且她看你的眼神也不对劲。”郑江雨难得正经起来，“我认识杨洛安两年了，从来没见她用那种眼神看过谁。”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好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郑江雨想了想，“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那不就是……喜欢吗？
我不敢相信，但心跳又开始加速。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四月的傍晚还有点凉，我站在教学楼下，假装在等郑江雨，实际上是在等杨洛安。
她通常会在这个时间从楼上下来。
果然，五分钟后，杨洛安背着书包走出楼道。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也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擦肩而过。
什么都没说。
但我走出三步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也正好回头。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我们之间。她站在光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轮廓，那么安静，那么好看。
然后她转身走了。
我也转身走了。
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对着空白的作业本发呆。脑子里全是她今天看向我的那个瞬间，全是她红红的耳朵尖，全是她放学时回头的那一眼。
我不知道这个测试准不准，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我喜欢她。
喜欢到想让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喜欢到光是想到她的名字，心脏就会漏跳一拍。
可是然后呢？
然后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