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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八章 洞房花烛 红烛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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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高烧,龙凤喜被上撒满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荷香,那是青莲特意命人在房中熏的——她说,要让他们新婚之夜也带着书院的气息。
白敬舟掀开盖头后,两人相对而坐,竟一时无话。
烛火在青莲眼中跳跃,她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间的并蒂莲戒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原来这就是成亲——喧嚣褪去后,是这样安静而真实的相守。
“累吗?”白敬舟又轻声问了一遍,这次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上被凤冠压出的红痕。
青莲摇头,又点头:“一点点。”她抬眼看他,烛光下他的眉眼柔和得不真实,“你呢?今日应酬那么多宾客……”
“不累。”白敬舟微笑,“看着你,就什么都不累了。”
这话说得直白,青莲脸一热,别开视线。目光落在桌上合卺酒上——两只红绳相连的匏瓜瓢,盛着琥珀色的酒液。
白敬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起身斟酒:“该喝合卺酒了。”
他执起一杯,递给她,自己执另一杯。两人手臂交缠,红绳在腕间晃动。青莲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饮此合卺,永结同心。”白敬舟轻声说。
两人同时举杯。酒是上好的女儿红,入口绵甜,后劲却足。青莲喝得急了些,呛了一下,白敬舟忙放下杯子,轻拍她的背:“慢些。”
“没事。”青莲摆手,脸却更红了——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意。
喝完合卺酒,两人又陷入沉默。红烛“噼啪”炸开一朵灯花,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白敬舟忽然站起身,走到桌边又斟了两杯茶:“喝点茶,定定神。”
青莲接过茶杯,小口啜饮。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却解不了心头的燥热。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垂眸喝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在烛光下形成一道好看的弧线。
这个画面让她忽然口干舌燥。
放回茶杯时,他的衣袖拂过她的手背。那么轻的一个触碰,丝滑的衣料掠过肌肤,却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让她浑身一麻。
“敬舟。”她唤他,第一次在新房里唤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来,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烛火中缓缓化开。
“我……”她想说“我准备好了”,可话到嘴边又羞得说不出口,只能红着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白敬舟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走近,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圈在自己和床柱之间。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距离骤然拉近,青莲能闻到他呼吸间清冽的酒香,能看见他眼中跳动的烛火,和深不见底的情绪。
“青莲,”他唤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的暗哑,“我……”
他也说不下去了。情话在唇齿间辗转,最终化作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雪花落在花瓣上,几乎没有重量。可青莲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吻中轰然坍塌——是紧张,是不安,是少女的矜持,是所有的顾虑。
她闭上眼,睫毛轻颤。
吻渐渐加深,从唇到颈,留下灼热的痕迹。衣衫一件件滑落,堆叠在床边,像盛开的红莲。
当真正结合的那一刻,尖锐的疼痛让青莲倒吸一口冷气,手指猛地攥紧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白敬舟立刻停下,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却还强忍着,声音沙哑地问:“很疼?”
青莲摇头,又点头,眼泪不停地流,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不再动,只是低头吻她,吻她的唇,她的眼睛,她的泪。极尽温柔……
烛火跳跃,在墙上投下交缠的身影。
结束时,白敬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紧紧抱着她,两人的汗水交融,心跳渐渐平复。良久,仍将她搂在怀里,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
他起身,从屏风后取来温热的布巾和清水。青莲羞得想躲,他却按住她:“别动。”
他细细为她擦拭,这个举动比刚才的亲密更让她动容——这个男人,在这样的时候,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的感受。
擦洗干净,他为她穿上干净的寝衣——柔软的白色细棉布,是他特意准备的。又为自己换了衣裳,才重新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青莲枕着他的手臂,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红烛燃了大半,烛泪堆成小山。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在想什么?”他问,手指梳理着她散开的长发。
“在想……我们真的成亲了。”青莲轻声说,“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我会一生守着你呵护你,这是真的。”
青莲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上他的腰:“敬舟。”
“嗯?”
“我爱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晰,像珍珠落在玉盘上。
白敬舟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我也爱你,青莲。从太湖初见那一刻,就爱了。”
青莲抬头看他。烛光中,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眼中盛满毫不掩饰的爱意。
她笑了,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睡吧,夫君。”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唤他。白敬舟心头发烫,低头回吻她:“睡吧,夫人。”
红烛终于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满室清辉。
青莲在他怀中沉沉睡去。这一夜,她没有做梦,因为现实已经美得像梦。
而属于他们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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