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舟误》》墨香不香

14、第四章 沉冤得雪

　　十月十五，三司会审。

　　公堂之上，李岩咄咄逼人：“赵朴初贪墨治河款项，证据确凿！请诸位大人明察！”

　　赵朴初神色平静：“老夫为官三十载，两袖清风。李大人所指款项，当年用于试验新式夯土法，工部有存档可查。”

　　“存档？”李岩冷笑，“下官查过工部档案，并无此项记录！”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声音：“工部没有，民间有！”

　　白敬舟一身布衣步入公堂，身后跟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河工。他跪地行礼：“草民白敬舟，携证人三位，为赵相陈情。”

　　三位老河工颤巍巍跪地，呈上证词和当年的施工日志。其中一位老匠人老泪纵横：“当年赵相为了试验新法，在黄河边守了三个月！那笔钱，每一文都用在夯土试验上！老汉可以性命担保！”

　　李岩脸色大变：“你们……你们收了赵家多少钱？！”

　　“李大人，”白敬舟抬头，目光如电，“您可还记得，当年您任河道副使时，因贪墨修堤款项被赵相弹劾？如今旧案重提，究竟是赵相贪墨，还是您挟私报复？”

　　公堂一片哗然。

　　李岩慌忙跪地：“陛下明鉴！此子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便知。”白敬舟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这是当年黄河修堤的原始账目，草民从李大人故旧手中购得。上面清楚记载，李大人曾虚报石料价格，中饱私囊。”

　　账册呈上，三位主审官翻阅，脸色越来越沉。

　　案子审了整整一日。最终，李岩因诬告重臣、贪墨公款数罪并罚，革职查办。赵朴初沉冤得雪，官复原职。

　　走出公堂时，夕阳正好。

　　赵朴初看着白敬舟，郑重行礼：“白公子大恩，赵某没齿难忘。”

　　白敬舟忙还礼：“伯父言重了。敬舟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赵朴初深深看他一眼，才缓缓开口：“老夫为官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心叵测。此次遭难，连平日称兄道弟的同僚都避之不及。唯有你……一个与赵家尚无瓜葛的年轻人，肯冒风险，千里奔波，为老夫伸冤。”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莲儿她……眼光很好。”

　　白敬舟眼眶也红了：“伯父，敬舟做这些，不只是为赵家，更是为公道，为那些因水患流离失所的百姓。赵相这些年为治水殚精竭虑，天下百姓都记在心里。”

　　赵朴初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哽咽：“好孩子……好孩子。”

　　他转身望向天边的夕阳，许久，才轻声道：“等此事彻底了结，老夫……想致仕了。”

　　白敬舟一怔。

　　“老了。”赵朴初笑了笑，笑容里有些释然，“这些年，太累了。也该退下来，享享清福了。”他顿了顿，“况且，莲儿她母亲临终前，让我答应她两件事。一是让莲儿自由自在地活，二是陪她去江南看看。第一件事，我做得不好。第二件事，一直没做到。”

　　他看向白敬舟，目光温和而郑重：“白公子，等老夫致仕后，想带着莲儿回苏州，去看看......”

　　白敬舟喉头一哽，郑重跪下：“伯父，无论青莲是相府千金，还是平民女子，我此生非她不娶，我一回家定请家父亲自上门提亲。”

　　赵朴初扶起他，老泪纵横：“好……好。老夫这辈子，再无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