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偏见》太太黄

5、只要头铁就能成功

　　夕阳斜斜切过球场，一半明亮一半昏暗，林清洄独自站在边缘阴影处，沉默的望着球场上的喧嚣。

　　咚咚的运球声和嘈杂的笑声四面八方传来，震的心脏带动鼓膜一起跳动。

　　比赛都还没有开始，徐艺峰就已经大摇大摆对着一班的球员做出挑衅的手势。

　　看着操场上愈发多的人，更把这场球赛当成秀场。只要赢了一班，他这个校霸名气只会更响，往后一班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尖子生也要低十班一头。徐峰勾起嘴角，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赢球之后的高光时刻。

　　许多沅直接无视他的挑衅，只一味跟马越阳合计怎么组队才有胜算。

　　“要不参考田忌赛马？来一个扬长避短？”许多沅逻辑清晰，认为通过策略调整资源配置，以局部劣势换取全局优势这个方针有一定的可行性。

　　马越阳直接反驳，捏了捏许多沅肩膀让他清醒：“兄弟，不是我打击你，对面全长，我们全是短板。”

　　许多沅捶了他一拳，“靠，还没有开始，鹿死谁手还说不定。你一体委就先灭自己威风了，你怎么搞的跟敌军一样。”

　　许多沅不允许还没有开打就露怯，输都输的都不光彩。

　　“我们几个上确实是死路一条，不过如果置换队伍成员的话，还是有可能的。”马越阳试探性说道。

　　许多沅眼睛一亮：“置换队伍？谁啊？我们班还有这种强将吗？”

　　许多沅才转来一个月，不了解班里情况是正常的，但现在也不是科普的好时候，要火烧眉毛了都。

　　马越阳轻咳一声，低声嗫嚅：“是会长和班长。”

　　按以往被外班挑衅，马越阳早八百年就把谢时衍他们拉进队伍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校园PK了。

　　介于这是许多沅牵头进行比赛，现在他又和谢时衍针尖对麦芒。

　　是被校霸公开羞辱还是向会长求援告急，硬刀子和软刀子许多沅今天非得选一个。

　　许多沅压根没有听清，一下子就急了：“你说啥，你还敢再小声点吗？你能不能行，体委换我来当，最起码声音比你大。”

　　“兄弟伙都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地步，你还藏着掖着，就是会长我也得把他请来！”

　　许多沅这话纯粹就是口嗨，主要是想表个必胜的决心。

　　而且，谢时衍看起来也不像打球很厉害的样子！

　　马越阳猛的抬头：“兄弟伙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就是会长他们。”

　　“........”

　　许多沅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表情扭曲，目露凶光攥着马越阳的衣领再问了一遍，还是得到同样的回答。

　　他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怎么被谢时衍按在地上打脸了。

　　没办法，个人的脸面还是比不上整个班的兴衰荣誉。

　　那边，谢时衍向几个女生道了声谢，神色也由初到球场时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他抬眼望向快要被阴影吞噬的男生，对方似有察觉，目光从球场上的Beta身上挪开，落到谢时衍身上。

　　面色平静，眼神无波。男生微微颔首，便又将视线重新移回场上。

　　阴影处黯淡，看不真切，他微微向橘黄明亮处偏移。

　　就安安静静待着不动了。

　　谢时衍顺着他的眼神望去，马越阳和他的新同桌似乎还没有讨论出个子丑寅卯。

　　但以一班现在这阵容，都不用徐艺峰看扁，谢时衍自己都知道毫无胜算。

　　不过。

　　谢时衍脱掉校服外套，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径直朝江逾白走去，没说多余的话：“脱衣服，上场。”

　　江逾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怎么聊个天自己就要从旁观者变成局中人。认识他那么多年，对方可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更何况，早上开会发生的事他还历历在目。

　　谢时衍简单说了几句，眼神示意场外独自默默站在一旁的男生。

　　江逾白抬眼望去，也愣了一下，眉心轻皱：“是他？”

　　显然也是认识对方。于是他也不再多问，随手脱下外套入局。

　　马越阳抓抓头发，偷偷留意许多沅的表情，还算是平静。

　　许多沅也早就想通了——他和谢时衍那点矛盾顶多算内战，对外班那叫一致抗敌。

　　更何况这还是班级的荣誉之战，战况升级，别说会长，班主任来了也得给他上！

　　虽然他直到现在还对「会长打球厉害」存疑，可马越阳是体委，最了解体育竞技的人。

　　许多沅硬着头皮也要信。

　　正准备去找谢时衍，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会长带着班长走过来。

　　许多沅一愣，和谢时衍对上眼。

　　不由得眼神飘忽，心虚的厉害，立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做孙子状。

　　谢时衍也在看着他，眸色微敛，唇角浅浅勾起，想起早上这人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只觉好笑。

　　马越阳不管他们两人之间如何暗流涌动，谢时衍和江逾白的加入简直是天降神兵，他刚要开口说组队的事，江逾白率先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好了，别说废话了，安排下怎么打。”

　　许多沅偷偷抬头瞄谢时衍，心想这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有这么好命？

　　见谢时衍真准备上场，整个篮球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到最高点。

　　大部分围观群众认为这场比赛相当有看头。主要源于他们对谢时衍的盲目信任，即便对战十班实力强劲的Alpha，究竟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更何况，谢时衍亲自上场，对于观众来说不亚于一场视觉盛宴。

　　许多沅瞧众人的反应，突然开口：“会长，提前说明啊，这里好多你的粉丝，如果打输了，公开认输道歉是很丢人的。”

　　“嗯，我知道。”

　　谢时衍低头整理手中的护腕，橘黄斜阳，衬得少年眉眼昳丽：“不会让你道歉的。”

　　语气平静，语意嚣张。

　　他没有说他会输，只说许多沅一定会赢。

　　徐艺峰一行人看到谢时衍亲自下场，神色也不像刚才那样轻佻，纷纷正色起来。

　　马越阳也迅速组织好队伍，还差五分钟，比赛就要正式开始。

　　许多沅拍打篮球，篮球落地声和心跳声逐渐重合。他抬手按压左胸口，感觉心率有点过高。

　　在听到谢时衍说“不会道歉”之后。

　　还是比赛太紧张了，许多沅心想。

　　许多沅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独自一人站在一旁的男生。

　　热闹和喧嚣被他隔开。许多沅走过去，伸出手拉住对方的手腕，又微微晃了晃。

　　林清洄睫毛轻轻一颤，抬眼望他。

　　眼前人长得好，眼神明亮，少年感十足，和他截然不同。

　　林清洄曾在镜子里，无数次看见过自己的眼睛——里面只有被反复踩踏过的自尊和心如死灰后的麻木，现在可能多了一层不安，对少年因他而起的纷争的不安。

　　可是他还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许多沅像被那眼神烫了一下，他没由来的有点难过，赶紧别过脸，又猛地转回来，认真跟对方保证：

　　“别担心，我是不会输的。”

　　怕他不信，他又抬手指指不远处的谢时衍：“知道他吧，年纪第一，他说一定赢！”

　　年级第一口碑相当有保障。

　　许多沅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坚定，他用了点力握紧对方的手腕，像无声的安抚：“别担心我，那个家伙打不过我的，我很厉害的！”

　　许多沅的声音穿过四周隐隐的喧嚣，径直落在林清洄耳中。

　　他不懂眼前人。明明这些只要漠视——漠视徐艺峰，漠视他就能避免事端，就像十班绝大多数人的选择一样，明哲保身。

　　可对方像颗小太阳，光和温暖毫无保留洒在他身上。

　　没有人会不喜欢太阳，他也一样。

　　可他也会担心对方因为他招惹一身骚，他不愿给别人带来麻烦。

　　拉太阳进泥潭他做不到。

　　林清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谢谢你，但是他们....”很危险。

　　“没事的，他是校霸对吧？以后校霸我来当！”许多沅活了两辈子，一眼就看穿林清洄的顾虑，拍着胸脯壮志豪言。

　　林清洄话语被打断，思绪被震撼，茫然地 “啊” 了一声，无言以对。

　　许多沅理所当然。校霸校霸，可不是搞霸凌，是要当学校里所有人的霸霸！

　　就在这时，比赛正式开始，马越阳高声呼唤让他别再到处浪，速速归位。

　　许多沅松开他的手腕，转身时又被林清洄拉住，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交代：“徐艺峰他们，打球很脏……你们一定要小心。”

　　许多沅用力回握：“没事哒。”

　　他松手，转身快步朝球场走去。

　　比赛一开始，徐艺峰那队果然实力强劲，两队比分咬的很紧。

　　马越阳之前没少和谢时衍他们一起打球，默契度很高，加上许多沅全程配合灵活走位，这半场下来，硬是没让对方吃到好处。

　　就是林清洄说的没错，对面打球真的脏。

　　半场下来，许多沅不知被对方鞭了多少腿，顶了多少肘。

　　十班只领先两分，许多沅坐在地上歇息，用校服外套胡乱抹了把脸。

　　心里还是有点着急。刚才在人前大放厥词，这要是失手，面子里子都没了，还怎么当校霸！

　　谢时衍喝了口水，冷静分析上半场的局势，改变战术调整下半场的进攻和防守。

　　他眼里没有半分慌乱，稳稳的控住人心和节奏。

　　“还有。”谢时衍低头，指尖轻轻点了点许多沅，“你用的是我的校服，明天洗干净再还我。”

　　谢时衍他们脱下的校服外套都堆在一处，许多沅转校没多久，秋季校服外套全新无瑕。刚刚一打眼望过去就这件最新，没有多想，谁能想到这都能拿错。

　　许多沅的脸瞬间飙红，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也因为这句话再次胡乱蹦起来。

　　他呆愣愣的望着谢时衍，捧着校服说不出话。

　　一时间害羞、恼怒，震惊在脸上来回交替滚动。

　　谢时衍静静欣赏他的模样，终于暗爽。

　　下半场开始，谢时衍新战术起到作用，两队比分被拉平。

　　比赛只剩最后十分钟，双方进入白热化状态，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进一球，就能分出胜负。

　　此刻球正在许多沅手里。最后一球定胜负，许多沅也高度紧张，他凭着灵活的跑位，险险躲过对面阻拦，正准备起跳投篮时——

　　徐艺峰暗中给防守的 Alpha 递了个眼色，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那人直接伸出脚绊倒许多沅。

　　妈的。

　　许多沅咬牙暗骂一声，摔倒务必会被截球，千钧一发之际，他把球往斜侧一送喂给谢时衍，只有这个角度才能接到这个球。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分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向冷静自持的年级第一，在此刻也露出锋芒。

　　谢时衍稳稳接住球，一个虚晃躲过拦截者，纵身跳投，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全场众人的围观下，篮球沿着篮框滑动一圈，随即定住猛地入网。

　　绝杀！

　　终场哨声响起，许多沅他们以一分之差险胜！

　　哦耶！许多沅趴在地上欢呼一声，对给他使绊子的Alpha竖了个中指。

　　整个球场顿时沸腾起来，一班的人最为兴奋，荣誉总算保住了。

　　马越阳走过去拍拍谢时衍的肩膀：“厉害厉害，还得是你！”又拉起还趴在地上的许多沅；

　　“配合的不错啊，和会长还是很有默契的嘛，没受伤吧？”

　　徐艺峰一行人脸色阴沉，满脸不可置信居然会输。

　　许多沅径直走到他们面前，给他们全队比了个中指，得意道：“你们也不是很强嘛，明天记得到一班来认输，慢走不送了。”

　　徐艺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放下狠话：“行！就看你受不受的起！”

　　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道歉认输的。

　　“切。”

　　许多沅才不怕纸糊的老虎狂叫，他向场外的林清洄骄傲的挥手，林清洄望着他，轻轻弯了弯眼，回了一个很浅的笑，便先转身回了班级。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