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观测世界》聆骸

8、致幻剂 “如果

　　“如果去能拿到报酬的话。”
　　司崇谦转头，惊愕地望向她。他没太反应过来，那女人又开了口，声音平静。
　　“我以前是雇佣兵，只要有钱，那我什么都能干。但我朋友，我会和她聊的。”
　　司崇谦没想到这事真能成，他本就是看两个女生衣装单薄，从经费里抽出一点帮她们。直接给不好，他就用这么个方式来给，成功纯属意外之喜。
　　他弯弯眉眼，回过身冲她伸出手。
　　“司崇谦。”
　　她回握，道:“陆予枝。”
　　等他们回来时，贺渡早已和长卷发女人聊熟，甚至清她喝了杯酒。
　　“予枝，我跟你讲，他还请我喝酒!”陆予枝朝贺渡道谢，随即拉着这个醉鬼回家休息了。
　　待她们离开，贺渡看见桌上莫名多出一张纸条，身体前倾去拿。
　　纸条内容简单，是一个字母Y和一串杂乱的数字与字母。
　　司崇谦拿过去，打开终端，找到了这个人添加好友。
　　“怎么还加上联系方式了?”
　　贺渡只知道他要行个善举，不知道谈话这一环。司崇谦没再隐瞒，把事件全过程一点不差地告诉他，最后明着夸了自己一句“我这种人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贺渡听得有理，但发现了点不对:“你经费哪来的?”
　　“呃，我找项目负责人要的，一共156294.1块。”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让他给个整数，一百万。”贺渡慢条斯理地把酒推给司崇谦，示意他喝。
　　司崇谦听完觉得自己翅膀很硬，眼睛发亮，接过酒喝了一口。
　　“可以啊哥，我现在跟他讲！”
　　“没让你真讲!”
　　在飞舰上休息一夜，他们开始正式谈起与这个星球相关的东西。
　　“昨天你们聊了什么?”司崇谦坐在沙发一端，手上拿着不怎么好吃的面包。
　　——这是贺渡勒令他要填肚子的。
　　“她跟我说地上太冷，地下是暖和的，有钱权的人都在下面缩着。”
　　“那他们怎么供热?”
　　贺渡沉默下来，司崇谦也没再次出声打断，只安静地啃面包
　　“烧人。”
　　“什么东西?!”
　　他嘴里那口面包现在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强行凭借自己的意志力硬吞下去。
　　贺渡递了杯温水给他，等他接过，才接着道。
　　“下面的人吸致幻剂，说是吸了之后想看见什么就看见什么，你可以理解为产生愉悦感，死了之后会被扔去烧，用来供热。”
　　“废物利用啊?”
　　“可能是吧。但我不理解，每天死的人就那么多，足够撑起整个城市的供热吗?不太可能。”
　　“致幻剂有问题?”
　　“让人能分解更多热的致幻剂?”贺渡自己都禁不住笑出声来，“吃你面包去。”
　　“不是！”
　　司崇谦嘴里还剩一口，说话有点含糊，兑水咽下去后，着急忙慌反驳。
　　“不是分解放更多热。质不变那就只能量变引起质变，他们可以往里投毒，让死的人变多，供热不就行得通了。”
　　投毒！
　　贺渡瞳孔一缩，他刚才压根没往这么阴暗的地方想。他接触的阴暗面远不如司崇谦这个贫苦的打工人多。
　　现在他一提，那么很多事就说通了。
　　“那我得找陆予枝问问她有没有吸致幻剂。”
　　他刚打开终端，一条陆予枝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那是两份检查报告一个是陆予枝的，另一个是沈晗的，无任何吸致幻剂记录，且身体极其健康。
　　“哥，你说档案和检查报告会作假吗?”他问。
　　贺渡靠过来，一张张看过去。
　　“不会，这些信息和我们的系统一样，完全是实时记录，她们两个没有把个人档案号遮上，我们可以再查一次。”
　　“那查吧。”他在所给网址内输入档案号，在终端全网的确找到这两个人，且记录完全一致。
　　“真是好有原则的两个人。”
　　“对了，沈晗的也发过来了，她要一起吗？”
　　司崇谦发消息问陆予枝。
　　莫乌斯：你朋友要一起吗?这种情况我要上报我们领导人。
　　Y：我们一起。
　　莫乌斯：好。你们知道致幻剂的成分吗?我朋友有用。
　　陆予枝有一会儿没回。
　　Y：我和她试试能不能弄一支出来。
　　莫乌斯：里面成分不清，我有点担心会人传人，你们一定要小心。
　　Y：好。
　　司崇谦放下实体终端，用手指绕着长发玩，突然发问："哥你说沈晗是干什么的?"
　　“不清楚，我们当时没聊到这里。”贺渡说。
　　某一处简陋的小屋。
　　“在这里等我。你爹的那群追债人还在地下，你先别去，在这里等我。”
　　沈晗身上穿了件新的白色毛衣，她没有回话，用手摸摸毛衣，陆予枝见她没回活，走到她面前，帮她整理衣袖。
　　她又道："我知道你觉得不能不劳而获，不然心里不踏实。但下面鱼龙混杂，而且致幻剂的成分还不确定，万一会传染……”
　　沈晗这下是真不乐意了，眉毛上扬伸手上去捂她的嘴：“别乱说话!”
　　“不是乱说话,只是考虑这种情况而已。”陆予枝把她冰冷的手拉下来，放在手中。
　　“我们很早就走到一个穷途末路的境地了，我觉得有希望就要赌一把，不是吗?”
　　她又思索了一阵，问：“你如果觉得要做点什么的话，那就收拾收拾东西，好吗?”
　　沈晗所知的陆予说一不二，尤其是在当佣兵时，几乎是一个鬼见愁的存在。现在她说的话绝对真心，难道她还要继续和她这么耗着吗?
　　沈晗抿抿唇，把手收回来，只说：“你去吧，我收拾东西。”
　　陆予枝把自己有些粗砺的手掌放在沈晗头上，揉了两把，随即拢好外套，出门了。
　　地下入口要往集市去，那是上下的商贸交易处，出入口在集市尾，下去三层后，才是地下。地下其实有没有看管人员都无所谓，他们是真把致幻剂当饭吃，随便就能潜入。
　　她开始朝集市狂奔寒风四而八方地贯穿她，打在身上略微发疼。她只得加快脚步，指望自己能早点到集市。
　　二十多分钟后，她站定在集市前，喘出的气瞬间成雾。陆予枝没管，从人挤人的集市入口进去。
　　里面人多货多，什么都有。她沿途看见了不少枪械军火，不过品质不怎样，比不上她自己的刀枪。对她来说，没什么好买的，
　　正当她冷漠地扫过周围的东西时，一闪而过的小猫毛绒玩偶把她的目光锁死。
　　陆予枝：!
　　小玩偶不贵，也就十多块钱!
　　陆女士刚立下flag迅速烟消云散，付钱交易揣口袋一条龙。
　　她的心情因此有些愉悦，继续往地下入口走去。下三层的路弯弯绕绕，她没心思去知道这里卖了什么，只闷头往地下走。
　　虽然穷举费时费力，但至少总能碰上。她像无头苍蝇般的乱撞真让她找到了出入口。
　　这里的天空是人造的，不过那个太阳不发热，地面的供热倒是足。街道一类的建筑物近乎面貌不改地复制下来，也难怪那么多人倾家荡产也要换一张这里的入场券。
　　她把冲锋衣帽子下压，半挡着脸，绕过早己倒在地上的监管人员，走进了内部。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车也不管股脑全压了过去，血腥味农重到令人反胃。路上什么人都有，肢体抽搐地大喊“我有线了!”眼球发红地狂奔一通，还有拿刀随机捅人的。
　　她不打算生事，绕着那个持刀的矮小男人走，但他却不管不顾地冲上来，胡乱地持刀奔来。
　　“啧。”陆予枝把身子一侧，躲开了那一刀，随后抬腿往他膝窝一踹，一脸平静地将人喘出几米。那人似乎发了狂，青筋暴起，挣扎着要起身，被陆予枝一踩手便大喊着松开刀。
　　她把刀踢进人群，再次往他的侧脸补了一脚，这才离开。几秒后，她听见有人走过来，只得先躲在墙角，侧头凝神，观察情况。
　　来的几人身着统一服装，熟悉得令她恍神。
　　她从前呆的佣兵队便是这种着装。
　　但寒潮来袭，他们分崩离析，各自飞奔，未曾再见过。可惜那几张脸和她记忆中的面孔完全对不上，陆予校只能将注意收回来，看着事态发生。
　　一人上前把尸休拖起，他没做任何措施但陆予枝仍无法确定设幻剂是否会传染。几人全程无交流，只专心于给人收尸，随手从尸体身上收回几只药剂，上面明确标上价格与名称。
　　那只透明的的药剂就是致幻剂，但现在他们正在处理，她不好动手。终于，他们收拾好这个区域的人后，沉默地往回走。
　　陆予枝咬咬牙，跟了上去。
　　这里可隐蔽的地方少，期间他们不时地转头找她，都被她勉强糊弄过去，暂时打消了疑心。
　　他们最后走到一个极尽奢靡的场所，看起来形似宫殿。
　　她之前在地上的宫殿中做过刺杀任务，对内部环境熟悉，另寻入口于她而言不难。
　　她往宫殿的侧面爬，得益于当时那个闲出死的设计师将它设计成了对称样式，形成了天然的梯子。
　　陆予枝从宫殿最顶部的小观望台下去，在楼梯处停住，用腿使劲一蹬梯节，伸手抓住内部为了设计而强加上的房屋框架，整个人悬在空中，下方离地五六米。
　　她吐出一口气，双手发力，用脚勾到框架，翻身坐在房框上，腿被她收起换了个姿势，半蹲在上方，便于观察。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炉子样式机器，正透着火光。她推测人会被运到这里进行焚烧，诡异的气味相杂着让她略有些难受。
　　一段时间后，陆予枝听见开门声，迅速低头看去。
　　方才那些人用传输推车送过来几个木箱，看起来大概是装着人，那么现在她便要找好位置角度，下去刺杀并夺取致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