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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司崇谦完全不一样   司崇谦 ...

  •   “到了。”
      贺渡转头,看向身边明显处于沉思状态下的人,提醒了一声。
      “啊,好。”司崇谦站得有些急,被他揣在口袋的实体型终端滑落下来,听见声音,他蹲下身去拉。
      “方便问一下你终端上挂的是什么吗?”人声从上方传来。司崇谦站起,把实体终端上的小挂件摘下来,放在掌心让贺渡看清楚。
      他说:"这是我当时从孤儿院离开的时候院长给我的,算起来她老人家得有近二百岁了。”在这个平均年龄二百三十七岁的时代,近二百岁不少见。
      “那个时候我不爱和其它孩子交流,她在给孩子们分挂件的时候专门给我留了一只乌鸦。”
      贺渡把注视着旧挂件的目光转至司崇谦,问:“为什么是乌鸦?”
      司崇谦细细回想了一会,答:“我记得她说我不爱叫唤,但也要像鸟鸦一样叫唤几声,可能是希望我和别人好好交流。”
      贺渡略抬嘴角,语气平静,像在阐述一件事实:“是吗?那她的愿望实现了。”
      司崇谦:……?
      这是好话还是坏话?听起来怎么在挑衅我一样?
      司崇谦这人不太计较这些东西,反正都会过去。
      突然,他猛得想起什么,急忙问:“我们这么大一个未知建筑放在这里,其它星球的人不早发现了?”
      贺渡摇摇头:“他们往飞舰里录入了这个时代的建筑,外形可以变为和周边一样的建筑,内部构造不变。”
      这种不靠谱的人到底怎么和他成为同僚的?什么东西都不了解,除了说话好听之外,没什么有用的地方。
      他看向舰门处,那处正等看某人的开启。
      “不过我们现在要出去了。”
      司崇谦挑挑眉,上前利落地打开,探头望去。
      外界的居民房屋整齐有序,偶尔有一两户人家的窗子被强拆强卸。人群脚步声杂乱,天色灰浊,行军航车在空中飞速来往。
      他没经历过这个时代,只了解过许久以前的战争,书上说战争是血流成河的住处,残肢断臂的军人,胶着复杂的战局。
      这里并不像战乱的样子。
      “贺博士,我看外面不太像战乱的样子。”他回过头来,有些疑惑道。贺渡早他一步,提前搜寻了有关联邦内战的信息。
      他和这名同僚并不那么相熟,仅仅聊过几句,勉强算作同僚。他不打算多发展关系只当处理公务。
      “他们会把人带到驻地,愿意屈服的人加入,不愿屈服的当场杀死。居民楼这一类能不动尽量不动,否则战后重建或拆除依旧需要不菲的资金。”
      “争求利益最大化但还算有一点人性?”
      “可以这么理解,毕竟他们没拿人去做实验。”
      司崇谦主动往外走,贺渡顺势跟上去。他们的视野不太好,降落地处于两幢建筑后,面前是一条古旧小巷。
      穿过小巷,便是匆忙人流。
      远处是往返的人群,每个士兵都押着某一人,强硬地带往驻地。两人相视一眼,并行往巷处走。
      忽然,二人被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那双手的主人使劲,把他们转过来。中途贺渡没站稳,身子略前倾了点,司崇谦眼疾手快,迅速把他扶稳。
      贺渡顿了顿,低声道谢,司崇谦点头,不作其他回应。
      “外面正战乱呢!你们两个瞎走什么!”面前的姑娘不高,看穿着打扮像是军人胸口处的电子助章清清楚楚地告诉二人,这是莱纳手下的军官。
      此刻的她满腔怒气,声音压低下来,显得粗犷。两个一八几的大男人她也照样训得像鹌鹑。
      司崇谦知道,贺渡这样的研究员常年受人尊敬,说不定会耍起性子,反倒更不好办。
      他打算在这样的危机关头出来挡枪眼。
      “对不起。”
      司崇谦猛得侧头看去,贺渡态度良好地低头道歉一气呵成。
      不是兄弟,这是你该有的人没吗!?
      姑娘见他认错诚恳,这才缓和些脸色,她仔细地在终端中寻找这两人的信息以确保敌友的分辨。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在这个时代下误入歧途,仍旧是莱纳政长底下的政民,只不过贺渡改了名字,他没有。
      姑娘转身,用动作示意他们跟上。
      路上,司崇谦没有与她交谈。战争之下口舌皆禁,成敌成友都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给贺渡发终端消息。
      莫乌斯:我们要去何教授以前呆的研究室吗?
      L: 可去可不去,他的尸体应该处理完了。
      莫乌斯:好。
      他一开始不太理解贺渡的通迅名称是“L”,揣摩了解了一段时间,发现他取的是他家猫离离的首字母。
      还挺有意思的。
      行至一幢与周围无差的房屋,她走进去,按下某处感应器。一个空间裸露出来,原先堆放的条物被翻转至背面,正面可以运人运物,空间极大。
      “往那走。”她朝空间微微抬头。“我要把今天的指定区域巡完。”他们没胆拒绝,只沉默着一同走到空间的地面上。
      她确认以后,再次按下感应器。
      空间内有一整条环顶的灯带,视野明亮。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空间翻转,那些杂物重新回到角落,空间缓缓下沉。
      莫乌斯:下边是什么地方?
      L: 可能是驻地吧。
      莱纳的驻地?
      突然,他被明亮的光晃得难受,将头转过去缓解,几秒后再次回头。
      下层并非他所想的冰冷战略地,而是一群人欢笑吵闹地杂乱坐着,食物被放在长桌,不时被人拿取。暖黄色的灯光映衬出温暖的景象。
      莫乌斯: 是这地吗?我记得战争不应该是一群战略人员特别严肃地开会讨论吗?
      贺渡也没太反应过来,愣神地看着。
      L: 应该吧。
      他们刚落地,一名极其热情的男人凑上来说:“叶文和我说了,你们也是莱纳政长手下的政民。”他伸手搂上那个同样笑意盈盈的长发男人道:“那我们就是家人了。”
      有人走过来,起哄似的递上两瓶酒:“朋友,喝一个!”
      司崇谦余光扫过贺渡,他似乎有些……犹豫。
      “不了,我们两个酒量差,怕是品不了好酒。”
      他张嘴帮贺渡一块儿推拒了,再次向贺渡的方向看去,他抿抿唇,无声地张嘴道谢。
      “叶青,这是你姐姐说的那两人吗?挺漂亮啊。”那语气里是极为纯正的夸赞。
      叶青和身边的人笑意不变,向科夫洛得问好。莱纳“啧”了一声,拎着科夫洛得的后领子把他带走,神情与现在的他近乎一样,严肃至极:“别逮着两个孩子耍酒疯。”
      莱纳和叶青对上视线,他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肩:“晚点去看看老叶,他还挺想你们的。”
      叶青点点头,先行离开这里,去收拾东西了。趁着这个间隙,司崇谦靠到贺渡身边,保持了一定距离道:“不用和我说谢谢,我这人就喜欢做好事不留名。”
      贺渡侧头看去,他笑得比刚才温柔了些,眼神纯粹干净,似乎真把他当成朋友来对待了。
      “你酒量真的不好吗?”
      “啊,我还挺喜欢的。”他道,“但我要喝了,你也没什么办法推拒了。”
      司崇谦转过头,正视对面喧闹热情的人。
      而贺渡则开始思量着。
      我要不要试一下,和他交个朋友?
      研究院里的大部分人他清楚,何教授为了撑面子,常常虚情假意的表现出亲密,在他与何教授不对付的时候,不少人站何教授。
      贺渡倒不是因为无人认同,只是他们为了那些而放弃了研究,似乎和他的初心不太一样。
      或许是他们太自私,又或是自己太过济世。他分不清,但仍旧坚持了下去。他原认为这个年轻人会更趋近于他们,毕竟有捷径谁不走。
      但他司崇谦不太一样。
      ——是完全不一样。
      “我要和叶青一起去找他家人,我认识他家人,如果你对他们感兴趣的话,我回来再跟你聊。”
      贺渡回过神,叶青早已站在一旁,乐呵呵地拎着吃食。司崇谦依旧注视着他,在等着一个回答。
      贺渡应了一声。
      他笑笑,挥手告别,离开了这里。
      出了地下,发凉的空气潜进鼻腔,有些难受。
      司崇谦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哥,你家几口人啊?”
      叶青不反感他问,反倒是极为兴奋。
      “我还有我姐是几十年前我爹捡到的,那时候还算太平,我爹看见有人在他的图书馆门口,偷摸地把我和我姐放在那里,跑了。”
      “我爹当时给我亲生母亲骂得够呛,说什么养不起就别生,多让孩子受罪。话是这么说,但他一个半穷不穷的小老头硬是把我们养大了。我叫叶青,我姐就是那个带你们来的人,叫叶文。我爹叫叶远山。”
      司崇谦说:“哥,别和人说这么详细,被人害了怎么办?”
      叶青还是那样,在寒风中笑得发颤:“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但我想让人知道我爹我姐多好。”
      末了,他又像自言自语地道。
      “我现在没什么愿望了,只剩一个把仗完回家。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和我爹我姐埋一块儿吧”
      地球上,那老人每天就坐在那里,等不恋家的儿女。从早到晚,从太阳到月来。
      司崇谦抬头看向天际,月亮就快圆了吧。
      上了车,叶青仍絮絮叨叨地和他聊,讲他小时候不分他姐吃东西,被他爹一顿好打,讲他姐可厉害,是一个连队的指挥官。
      司崇谦听着,时不时应声,却不由得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候。
      他记不得他父母是什么人,唯一的记忆是从孤儿院开始的。
      那时的他早早地形成了审美观,极其喜欢院里其他小女孩的长发。
      他总远远地看一眼,不过多注视。因为院长说过,不可以一直盯着人看,不礼貌。
      以前的孤儿院总是疏于看管教育的,就算老院长有心,但也无法处处管制着。某些孤僻的孩子便被孤立歧视,其他孩子以在无聊约束的孤儿院拥有一个话题。
      不巧,他成为了其中一员,甚至混得不错,是里边最被讨厌的。
      小司崇谦不懂为什么没人和他玩,只自己一人静悄悄地一玩一遍他们正在玩的游戏。而后坐在长椅上看花草,祈求着集体活动快些结束。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长椅,一个人上课,一个人躲着他们走。
      那群被讨厌的孩子受了委屈,便把气撒到他身上。
      被刻意移开的书桌,被泼上水的床单,被撕毁乱涂的书页……
      有一次他记得很清楚。
      他们在纸上写了句话,在上课时来回传递,每个人都笑得揶揄。台上的老师见了,怒气上涌,抢过纸条大声念出来。
      “‘司崇谦跟院长妈妈说他想留长头发,他跟我们不一样,真恶心。’谁写的?!”
      司崇谦一下愣住了。
      这个想法他没告诉过其他人,他只写进了日记!
      ……
      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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