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观测世界》聆骸

10、犯人兼受害者 从政长

　　从政长办公室出来时，司崇谦依旧是懵的什么。什么叫“全研究院的人你可以上报抽调到因果律自我中心内，你现在手下有十七个队伍，他们现在都归你管。”
　　他和其他三人被带到因果律自我中心的大楼前。这栋楼也是前几天才建成的，现在正面貌昂扬地伫立着。
　　将近一个月前，他还是个穷到家的……
　　不，家也挺穷。
　　现在突然就摇身一变，变成声名显赫的司总长。
　　这诡异又离奇的人生啊..……
　　沈晗他们三人倒是欣喜的，但司祟谦却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情感。
　　恐惧。
　　这年头捡猫狗都要担心养不养得活，现在一回来，几句话的功夫，他手下突然有了近两百人。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能无拘无束地做事，一种是有钱有权的人，一种是一无所有的人。显然，他是后者。
　　但他现在担下了总长这个责任，便不能再自由地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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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幢楼挺大，近百人住进来都足够。该有的房间和设施应有尽有，司崇谦有了一问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他心不在焉地跟着他们走。
　　突然，政长的消息出现在终端。政长让他们去一场审判会。司崇谦把这件事和他们讲了一通，几个人便往庭审院走去。
　　庭审会场上。
　　司崇谦一行人率先进场，四人在政府安排的位置坐下。这是个绝佳的观景位，可以看到整个庭审院的内部。
　　这里与古地球时期的法院长得大差不差，无非就是犯人坐的位置有一不明装置。
　　司崇谦直觉中间的铁皮疙瘩是庭审的重要工具，他像鬼魂一样慢悠悠的晃过来问贺渡:“哥，你说中间的东西是什么？”
　　贺渡面色如常，显然没有多少惊讶，只公事公办的解答:“那个是记忆提取装置，在庭审的时候，机器连接到他的手铐。通过强行精神连接来提取犯人在犯罪现场的记忆。”
　　“那会不会疼啊？”司崇谦无来由的问。
　　“我之前把它做出来的时候亲自试过，不会。”
　　司崇谦用身边坐了只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贺渡。
　　“怎么了？”贺渡看到他那副表情，也感觉莫名其妙。
　　“不是，这对吗？这你自己做的！”
　　沈晗和陆予枝在边上旁听，听见贺渡这一番话一下没反应过来，面部僵硬的看着边上这个堪称恐怖的人。
　　“我19岁那一年无聊就把他的第一代研究出来了。”贺渡表现的极其云淡风轻，甚至眼神中表现出了那么一丝“怎么？这种简单的东西，你们不会吗？”
　　“是人吗？！”司崇谦声音忍不住大了些，周围的人都朝这里看了过来，他本人依旧保持着那副神情，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贺渡脸色平静，手上悄悄发力，精准击打司崇谦的手背。
　　这下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只能假装没事人左看看右看看，类似于“这天花板真天花板。”得亏那群人也不跟他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计较，一个个都回过头去。
　　沈晗的声音压低，但仍然听得出笑声极其猖狂，如同海盗劫船。
　　司崇谦伸手冲她的手打了一下。
　　沈晗还没来得及动手，陆予枝加入战场。佣兵队长的手劲光看数字没什么具体印象，但看司崇谦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转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手背，手背上红了一片，连青筋都隐隐浮出皮肤，而后痛到扭曲的眼神对着三人。
　　贺渡眼看这三个死孩子就要动起手来，冷硬地下了最后通牒“手都收回去！
　　最后，三个人通过他的温和调节，达到了握手言和的美好结局。
　　庭审长洪亮的声音传来:“肃静！”
　　一时间所有的杂音都停了下来，人们抬眼，专注于接下来的庭审。
　　“犯人入场。”
　　大门被打开，一个犯人被两名警员押送着上来，他看起来在牢里过的不怎么样。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就像一只做工不精的木偶被搬上了舞台。
　　手腕处的手铐上有一个小型的电流芯片，一旦犯人想要反抗，26伏的电压足以让他暂时丧失行动能力。
　　他在犯人的位置坐下，任由警员设置仪器。过程中犯人没有一丝反抗，似乎在等着头上那把摇摇欲坠的达摩克里斯直接落下来。
　　一句“庭审开始”，宣告了一场针对犯人的批判正式开始。
　　司崇谦有些疑惑:被害人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
　　记忆提取装置启动，犯人看着光屏上的画面，兀自移开了眼神。
　　画面上。
　　吴行听说了政府颁布因果律法典后，始终对另一个星球上的自己念念不忘，总想去亲眼见一见。
　　就为了这些事情，他工作家庭也顾不上了。工作时不时的走神，老板不到两周的时间便将他开除。
　　大概是有这方面的加持，兴奋压制了恐惧与理智，他在一个月前行动了。
　　他跟随着非法商队的行舰去往了A-47星球！
　　司崇谦一下懵了。这怎么还有非法商队的事情？先不提其他的，他们的飞舰是怎么来的？
　　吴行也是胆子大，敢和这些人一起去，违反了不少法律。这等同于把自己的路完全封死了，只得剩下等刀落下，斩下头颅。
　　光屏上的记忆还在继续，吴行依旧没有表情。
　　到了星球上，他激动的看着这个正在寒潮的星球，他降落的位置不大好，在很空洞的居民楼区。
　　当时气血上头的他没管这些，兴冲冲的要找自己。
　　“您老人家留着这么点钱也没什么用，反正你也是要死的，那你不如给我。”
　　吴行这句身边的话砸得回不来神。
　　这是他的声音！
　　他近乎恐慌的祈求着：千万不要是我。
　　他小心翼翼的趴在墙边，看清了那人的脸。而后一种巨大的恐慌攻来，他几乎站不住。
　　这是我吗？
　　这怎么会是我？
　　他怎么能是我！
　　被巨大信息冲击的他在恍然中寻找着身边的东西。
　　居民楼旁边是垃圾场，大抵是天气太冷，几乎没什么味道。好巧不巧的，他看见了一把刀。
　　它正伫立在那一堆垃圾中，泛着寒光。
　　那是我的刀！
　　司崇谦蓦然怔住了。
　　“老大，那不是你的刀吗？”沈晗压低惊呼，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贺渡眼神扫过司崇谦，随后沉默着把身子往前倾了些，对另外两人轻轻摇头。
　　我没做什么，我只是把那把刀落下了，而且是不小心落下的，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但是为什么？
　　司崇谦的内心被这一幕幕打的溃不成军，脑中所有的神经像被人强行关闭，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
　　记忆不会放过任何人，它继续阐述着当时的一切。
　　最后，吴行拿起了那把刀，用发抖的双手控制着角度，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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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
　　人群的讨论声炒热了整个会场，庭审长敲锤三下，本着他的职业操守完成了这一次前所未有的庭审。
　　“现在我宣布，”
　　“犯人兼受害者吴行，庭审结果为有罪。”
　　司崇谦低微的声音传来:“哥……”
　　贺渡回头看他，只说:“这和你没关系，你还没有厉害到什么事情都和你有关。”
　　“可是……”
　　“没有可是。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那不叫有担当，那叫有病。”贺渡神色比平时冷的多，连带着说话时都句句带刺。
　　忽然，吴行的眼神由呆滞变为不甘，拼尽全力用沙哑的声音大喊着。
　　“我们都是痛苦的载体！”
　　电流跟随其后，不到1秒他便倒下抽搐着。
　　一切发生得太快，但所有人都沉浸于“选择会让我死掉”的观念中，会场内静得吓人，倒像是给吴行开了一场哀悼会。
　　那几个警卫见了这情形，颇为嫌弃地看向地上的人。
　　“走吧。”司崇谦移开眼道。
　　回去的路上，司崇谦恢复了从前的状态，依旧说说笑笑。
　　他知道，人死了，再去纠结就是他不懂事了。
　　研究院实在是会折磨人的，他洗澡洗一半又收到了政长的消息。
　　第二次文明观测将去往A-835星球。
　　他今天才调派好去不同星球的人，现在大脑皮层的皱被彻底抹平了。
　　他回了个收到，穿好衣服走出浴室他用终端往四人群里发消息。
　　莫乌斯：明天早上十点去A-835星球。
　　沈精冰：我才歇两天。
　　莫乌斯：?不要炫耀。
　　Y：我们好像都歇了两天，除了你。
　　L:是这样。
　　莫乌斯：听完之后上吊都没劲了。
　　莫乌斯:挺晚了，早点睡，晚安。
　　司崇谦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而后往床上一躺，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早上九点，他和其他三人见了面。
　　新地历61年2月23日10:11,观测者号去往A-835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