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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特别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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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林墨的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程阳以光团形态悬浮在文件柜上方,尝试用新掌握的能力同时翻阅三本案卷——这是他成为地府实习生后解锁的“多重精细操控”技能,虽然还不熟练,但已经能让三支笔同时在不同的纸上做笔记了。
“你确定要这么用能力?”林墨头也不抬地说,手中的钢笔在合同上流畅地划过,“红七说过,不必要的能量消耗会加剧副作用。”
“我在练习嘛。”程阳辩解道,三支笔因为分心而差点撞在一起,他赶紧集中精神稳住,“而且这种程度的消耗,对你影响应该不大。我昨天认真研究了员工手册里的能量计量表...”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小陈探进头来,表情有些古怪:“林律师,有...有位特殊的访客。她说她是地府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找程先生的。”
林墨和程阳对视一眼。程阳立刻解除实体化,变回光团形态飘到林墨肩头。门开了,红七穿着一身干练的暗红色西装套裙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平板。
“打扰了。”红七朝林墨点点头,然后看向程阳,“程阳,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来了。”
程阳的光团因兴奋而变成了明亮的金色:“这么快?什么任务?”
红七在沙发上坐下,将平板放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任务简报:
任务编号:DH-RW-0815-001
任务类型:灵体劝导
目标:李小雨,女,9岁,灵体滞留时间:127天
滞留地点:市儿童医院血液科7楼病房
任务要求:劝导目标灵体自愿前往地府报到,结束滞留状态
难度评估:C级(情感执念型)
建议方法:情感疏导、执念化解
任务时限:72小时
任务奖励:正式实习生资格确认+能量补充权限升级
简报下方附着一张照片——一个瘦小的女孩,头发因为化疗几乎掉光,但眼睛很大,笑容灿烂。照片拍摄于四个月前,那时她还活着。
“李小雨,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红七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治疗了两年,四次复发,最后在四个月前去世。她的灵体一直滞留在生前住的病房,不肯离开。”
程阳的光团轻轻颤动:“为什么?她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根据初步调查,她挂念父母。”红七滑动平板,调出更多资料,“小雨的父母在她去世后离婚了,母亲离开了这座城市,父亲终日酗酒。她可能觉得自己离开后,父母就散了,所以执意要留在‘家’里——对她来说,那个住了两年的病房就是家。”
林墨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茶几旁,仔细查看资料:“离婚原因是什么?”
“丧女之痛加上医疗债务。”红七说,“小雨治疗期间花费了近百万,大部分是借的。她去世后,债务和痛苦压垮了这个家庭。母亲觉得应该向前看,父亲则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矛盾激化,三个月前正式离婚。”
程阳的光团暗淡了些:“她才九岁...就要操心这些事。”
“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你。”红七看向他,“你有过类似的经历——为所爱之人留下,理解那种执念。但记住,你的任务是劝导她离开,不是陪她一起留下。过度共情会很危险。”
“我明白。”程阳说,光团重新亮起,“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红七站起身,“林律师,按照规定,你可以陪同前往,但不能直接干涉任务。你的角色是观察员和记录员。”
林墨点头,拿起西装外套:“需要准备什么?”
“开放的心态,和足够的纸巾。”红七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虽然她的表情依然严肃,“小雨是个很敏感的孩子,即使成了灵体,情绪波动也很大。程阳,记住员工手册第47条:与未成年灵体沟通时,禁止使用任何形式的欺骗、威胁或强制手段。”
“我知道。”程阳已经开始实体化,五秒钟后,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裤的“程阳”站在办公室里——这是他作为地府实习生的标准工作形态,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正式,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沉稳。
市儿童医院坐落在城市东区,是一栋十五层的现代化建筑。血液科在七楼,整层楼都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气息。即使是工作日的上午,走廊里也异常安静,只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时轮子发出的轻微滚动声。
红七在医院门口停下:“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地府工作人员在医疗机构的停留时间有限制。程阳,记住,你有72小时。如果到时任务失败,会有更专业的劝导组接手——但他们不会像你这么温柔。”
“我会尽力的。”程阳认真地说。
红七离开后,林墨和程阳走进医院大厅。程阳的实体化状态在医院环境中似乎变得更加稳定,林墨注意到他身上的微光几乎看不见了,看起来完全像个普通人。
“紧张吗?”等电梯时,林墨问。
“有点。”程阳老实承认,“我还没正式劝导过其他灵体。张大爷是自愿留下的,之前那些求助的灵魂也都是主动想要完成心愿...但这次是要说服别人离开。”
电梯到达七楼。门打开的瞬间,程阳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悲伤、迷茫、依恋,混杂着孩童特有的纯真。这股能量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楼层。
“她在715病房。”林墨看了眼指示牌。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两旁的病房门大多开着,能看到里面的孩子和陪护的家长。有些孩子在玩平板电脑,有些在睡觉,窗台上摆着毛绒玩具和鲜花。但在这种表面的平静之下,程阳能感知到更深层的东西——恐惧、希望、痛苦、勇气,各种强烈的情感在空气中交织。
715病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有两张病床,但只有一张有人——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正在输液,母亲坐在床边轻声读着故事书。另一张床空着,床单铺得整整齐齐。
但程阳“看”到的远不止这些。
在那张空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的灵体。她穿着印有卡通猫咪的睡衣,光着头,正抱着一个破旧的泰迪熊,眼睛望着窗外。灵体很淡,几乎透明,如果不是程阳有特殊感知能力,根本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她在那儿。”程阳轻声说,指了指空床。
林墨点点头,示意他进去。程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男孩和母亲抬起头,看到他们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您好,我们是医院社工部的。”林墨自然地开口,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证件——当然,那是地府特制的,在人类眼中看起来完全合法,“来做一下回访。请问李小雨之前是住这张床吗?”
母亲的眼神暗淡了一下:“是的...小雨四个月前走了。多好的孩子啊...”
“我们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吗?做一些记录。”林墨的语气温和而有礼。
“当然,当然。”母亲连忙说,压低声音对儿子说,“宝宝,妈妈去给你买果汁,马上回来。”
母亲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男孩,和那个看不见的小女孩灵体。程阳走到空床边,在椅子上坐下,面对着那张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床铺。
“小雨?”他轻声呼唤,同时释放出温和的能量波动,让灵体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
床上的灵体猛地转过头。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浅灰色的,此时正惊讶地瞪着程阳。
“你看得见我?”小雨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看得见。”程阳微笑,“我叫程阳,是来帮你的。”
小雨抱紧了泰迪熊,身体往后缩了缩:“帮什么?我不需要帮忙。我在这里很好。”
“但你在这里太久了。”程阳尽量让声音柔和,“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小精灵,应该去一个更美的地方。那里有彩虹,有糖果屋,有永远不会结束的游乐场...”
“我不去。”小雨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倔强,“我要在这里等妈妈爸爸。他们说了,等我病好了,就带我去迪士尼。我的病还没好,所以我要等。”
程阳心里一紧。他想起红七说的“情感执念型”——这种灵体最难劝导,因为他们的执念源于最纯粹的爱与期盼。
“小雨,”程阳换了个方式,“你爸爸妈妈很爱你,对吗?”
小雨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爸爸每天晚上都给我讲故事,妈妈会做全世界最好吃的布丁。他们说,我是他们的小公主。”
“那你想让他们开心吗?”
“想。”
“可是你知道吗,你留在这里,他们会很难过。”程阳说,努力组织着语言,“每次他们想到你,都会想起这个病房,想起你生病的样子。如果你去了更美的地方,他们想到你时,就会想到你在那里快乐的样子...”
“你骗人!”小雨突然激动起来,灵体开始闪烁,“妈妈走了!她不要我了!爸爸也不来了!他们都不爱我了!”
病房里的温度骤降。输液架微微晃动,男孩床头的监护仪发出不规律的“滴滴”声。林墨立刻站起来,安抚地看向男孩——幸好孩子正在专注地玩平板,没注意到异常。
“不是这样的。”程阳赶紧说,“妈妈没有不爱你,她只是...太伤心了,需要离开一段时间。爸爸也爱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他们为什么都不来看我?”小雨哭了起来,灵体眼泪是发光的蓝色光点,一颗颗落下来,在半空中消散,“我每天都等,每天都等,可是他们都不来。只有我还记得这里是我的家...”
程阳的心被揪紧了。他看着这个哭泣的小女孩,仿佛看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自己——那个曾经害怕被遗忘,执意要留下的自己。他伸出手,想要安抚她,但就在他的能量触碰到小雨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强烈的情感共鸣像海啸般席卷而来。程阳“看到”了——小雨最后的记忆碎片。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摇着头走出病房,妈妈瘫坐在走廊长椅上痛哭,爸爸一拳砸在墙上,手指出血。然后是漫长的黑暗,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飘在空中,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自己。妈妈冲进来,抱着她的身体哭喊,爸爸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接着是葬礼。小小的墓碑,寥寥几个亲友。妈妈在墓前跪了一天一夜,爸爸在边上抽完了一整包烟。
再然后,妈妈开始收拾行李。爸爸喝醉了,把行李箱踢翻,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我要离开这里!我受不了了!每天闭上眼睛都是她!”“那你走!滚!连女儿都不要了,你配当妈吗!”
妈妈真的走了。爸爸开始酗酒,工作丢了,债主上门。他最后一次来病房,是在小雨去世后两个月,醉醺醺地坐在那张空床上,对着空气说:“小雨,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用...”
这段记忆伴随着强烈的情感冲击——被遗弃的恐惧,对父母的心疼,对“家”破碎的不解与悲伤。程阳的能量核心剧烈震荡,共鸣效应让他的实体化状态开始不稳定,身体边缘泛起波纹。
“程阳!”林墨察觉到不对劲,上前一步,但被一股无形的能量场弹开。
小雨的哭泣声变成了尖锐的呜咽,整个病房的能量场开始失控。灯光闪烁,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床单无风自动。隔壁床的男孩终于察觉到异常,害怕地缩进被子里。
“他们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小雨重复着,灵体开始扭曲变形,颜色从淡蓝变成暗红色——那是灵体情绪失控、即将转化为怨灵的前兆。
“小雨,听我说!”程阳强行稳住自己的能量,伸手试图接触她,“你爸爸妈妈爱你,他们只是...只是太痛苦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失去你...”
“那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小雨尖叫起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留下来?你也是鬼,你也死了,你懂我的感受!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程阳心里最柔软的部分。是啊,他懂。他太懂了。那种害怕被遗忘,害怕所爱之人继续前行而自己永远停滞的恐惧。那种想要永远停留在还有爱、还有温度的瞬间的渴望。
程阳的实体化彻底解除了,他变回光团形态,颜色却不再稳定,在蓝、白、红之间疯狂切换。共鸣效应持续加强,他开始无意识地吸收周围的生命能量——包括林墨的。
林墨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扶住墙壁才站稳。他看向程阳的光团,又看看那个逐渐失控的小女孩灵体,大脑飞速运转。
“程阳,退后!”林墨喝道,声音中带着罕见的严厉。
但程阳已经陷入深度共情状态,无法抽离。他和小雨之间形成了一条情感能量的通道,两个人的悲伤、恐惧、依恋在其中疯狂流动、放大、反馈。
林墨咬牙,强行调动意志力抵抗能量吸取带来的虚弱感。他走到两张病床之间,挡在程阳和小雨中间,然后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律师证,举在面前。
“李小雨,女,9岁,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林墨的声音冷静、清晰、有力,像法庭上的陈述,“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和《灵体权益保障条例》,你作为未成年灵体,享有被保护、被尊重、被告知真相的权利。现在我以律师的身份,要求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明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法律程序性话语,让病房里疯狂的能量场突然停滞了一瞬。小雨的灵体停止扭曲,呆呆地看着林墨。程阳的光团也稍微稳定了一些。
“首先,关于你的父母。”林墨继续,语气平稳如常,“你的母亲,王秀英,于三个月前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根据卷宗记录,她在陈述中明确表示:‘无法继续生活在充满女儿回忆的城市,每次路过儿童医院都会崩溃。’这不是不爱你,而是爱你太深,深到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小雨的灵体颤抖着,但安静地听着。
“你的父亲,□□,”林墨翻动手机,调出资料,“目前处于失业状态,有轻度酒精依赖。但请注意,他在最近一次心理咨询记录中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但我知道女儿不希望我这样。’他在努力,虽然方式不对,但他在努力为你活下去。”
“他们...没有不要我?”小雨小声问。
“法律上,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在子女死亡时终止。”林墨说,“但情感上,父母对子女的爱永远不会终止。他们的痛苦,恰恰证明了爱的深度。”
他顿了顿,看向小雨的眼睛——虽然那只是灵体的能量投影,但他看得无比认真。
“现在,关于你的滞留问题。根据《地府与人间交互管理条例》第28条,未成年灵体滞留人间超过90天,需强制接受心理疏导并安排转生。你已经超过了127天,按规定,地府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小雨瑟缩了一下。
“但是,”林墨话锋一转,“该条例第31条也规定,若灵体滞留原因涉及未了心愿或情感执念,可申请延期处理,但必须满足一个条件:灵体本人必须明确表达意愿,并承诺不干扰人间正常秩序。”
他向前一步,声音缓和下来:“小雨,你爱你的父母,对吗?”
小雨用力点头。
“那你希望他们幸福吗?”
“...希望。”
“真正的幸福,包括能够继续生活,能够怀念你但不被回忆困住,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想起你时露出微笑而不是痛哭。”林墨说,“你现在留在这里,每次你父母想起你,首先想到的是这间病房,是疾病,是痛苦。这不是你想要的,对吗?”
小雨的眼泪又开始流淌,但这次是安静的、清澈的光点。
“如果你去了该去的地方,开始了新的旅程,那么当你父母想起你时,会想到一个快乐的小天使,在一个没有病痛的世界里玩耍。他们会慢慢好起来,也许有一天,他们会重新开始生活,甚至...”林墨斟酌着用词,“甚至会有新的孩子,把你的那份爱也一起给他。”
“他们会...忘记我吗?”小雨颤抖着问。
“永远不会。”程阳终于从共情状态中恢复,重新实体化,但脸色苍白,“他们会把你放在心里一个特别的地方,永远记得。就像...就像我妈妈记得我一样。”
小雨看向程阳,眼睛睁大:“你也有妈妈?”
“有过。”程阳微笑,笑容有些苦涩,“她也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但我知道,她记得我,就像我记得她一样。爱不会因为死亡或离开而消失,它只是换了种形式存在。”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能量场平稳了,灯光不再闪烁,监护仪恢复了规律的声音。隔壁床的男孩不知何时睡着了,手里还抱着平板电脑。
小雨抱着泰迪熊,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轻声说:“那里...真的有彩虹和糖果屋吗?”
“比那更好。”程阳说,“有永远晴朗的天空,有不会融化的冰淇淋,有所有你喜欢的童话书里的场景。而且,你可以随时看到爸爸妈妈——虽然他们看不见你,但你能看到他们慢慢好起来,重新微笑,重新生活。”
小雨低头,抚摸着泰迪熊破烂的耳朵:“那...泰迪能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程阳温柔地说,“它是你的一部分,永远都是。”
小雨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坚定的笑容:“那...我去。但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替我看着爸爸妈妈。”小雨说,“如果他们真的重新幸福了,告诉我一声。不用经常,就一次,让我知道他们好了。”
程阳看向林墨,后者点点头。程阳转向小雨,认真地说:“我答应你。以地府实习生的名义保证。”
小雨笑了,这次是真正轻松的笑容。她的灵体开始发光,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点,向上飘散。泰迪熊也从她怀里升起,一起化作光芒。
“再见,小雨。”程阳轻声说。
“再见,程阳哥哥,律师叔叔。”小雨的声音越来越远,“谢谢你们...”
最后一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病房里恢复了正常,那张空床依然空着,但空气中那股沉重的悲伤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宁静。
程阳腿一软,林墨及时扶住他。两人默默走出病房,在走廊长椅上坐下。程阳的实体化再次解除,他变回光团,但比之前暗淡许多,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
“我搞砸了。”程阳小声说,光团颜色暗淡,“我差点让她变成怨灵,还差点让自己失控...”
“但你最后还是做到了。”林墨说,声音里有罕见的温和,“而且,你给了她最需要的——被理解的感觉。”
“是你救了这个任务。”程阳的光团轻轻碰了碰林墨的手臂,“用法律条文说服鬼魂...也只有你能想出来。”
“法律本质上是规则和逻辑。”林墨看向窗外,“而执念,往往源于对规则的不解和对逻辑的抗拒。我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理解框架。”
程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墨,如果有一天...如果我父母能看见我,他们也会像小雨的父母那样痛苦吗?”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虚虚地拢住那团光:“程阳,真正的爱不会因为形式改变而消失。你父母爱你,无论你是活着还是...以其他形式存在。痛苦源于失去,但爱本身永远在。”
程阳的光团慢慢亮起来,变成柔和的暖白色。他把光团靠在林墨肩上——虽然无法真正倚靠,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
“我们回去吧。”林墨站起身,“你需要休息,而且...”他看了眼时间,“离你生日还有三小时。蛋糕店应该还没关门。”
程阳的光团快乐地膨胀了一圈:“你还记得!”
“记得。”林墨走向电梯,“黑森林,不要樱桃。还有...”他顿了顿,“生日礼物。”
“是什么?”
“保密。”
他们走出医院,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城市的灯光在远方闪烁,像地上的星空。程阳以光团形态飘在林墨身边,感受着能量缓慢恢复的温暖,感受着林墨就在身旁的安心。
第一个正式任务完成了,虽然过程波折,虽然暴露了他的不足,但也让他学到了重要的一课:善良和共情很重要,但专业和方法同样重要。而他,有林墨这个最专业的搭档。
“林墨,”他轻声说,“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也救了小雨。”
“不客气。”林墨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搭档就该这样。”
程阳笑了,光团在黑暗中像一盏温柔的小灯,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前方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任务,很多挑战,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就像法律有条文,感情有逻辑,生死有规则,而爱,超越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