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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期限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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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帮助100个灵魂”任务通知是在程阳正式接受转世考核的第二天送达的,这次送信的是一只发光的纸鹤,在午后的阳光里飘飘悠悠从窗户飞进来,落在程阳充电器旁,展开成一张闪着金光的任务卷轴。
卷轴上用朱砂写着:
任务编号:DH-RW-2023-0815-01
任务内容:在21天考核期内,帮助100个滞留人间或需协助的灵魂达成心愿/解决问题/获得安息。
任务进度:0/100
剩余时间:20天23小时59分
任务奖励:转世资格确认+特殊缘分系数加成
失败惩罚:转世资格降级,重逢时机延后
卷轴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每个灵魂只计一次。重复帮助无效。弄虚作假者取消资格。监督员:红七(会随机抽查)。”
程阳看完卷轴,光团凝固了整整十秒钟,然后“轰”地一声炸成烟花状:“一百个?!二十一天?!平均一天要帮将近五个?!这怎么可能!”
林墨正在泡茶,闻言抬头:“红七说过,地府从不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定有办法。”
“可我是鬼魂!我连门都不能随便出!怎么找一百个需要帮助的灵魂?”程阳的光团焦虑地在客厅里转圈,“而且还要‘达成心愿’或‘解决问题’,万一人家就想安安静静当个鬼呢?万一人家的问题是要报仇杀人呢?我总不能——”
“先冷静。”林墨放下茶杯,拿出平板电脑,打开一个加密笔记,“任务没说必须是你亲自找到这一百个灵魂。我们可以...打广告。”
“打广告?”程阳停住,“你是说...公开招募鬼魂客户?”
“不,是扩大工作室的业务范围。”林墨已经开始打字,“原本我们只接涉及‘超自然现象’的委托,现在可以增加一项:‘心灵疗愈与未了心愿协助服务’。用这个名义,吸引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和鬼。”
程阳飘到他肩头,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可普通人怎么会相信我们能帮鬼魂完成心愿?”
“不用让他们相信我们能见鬼。”林墨说,“只需要让他们相信,我们能通过‘特殊方式’与逝者沟通,或者用‘心理疏导’的方法,帮助生者了却对逝者的遗憾。至于具体怎么操作...那是我们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程阳:“而且,你忘了一个人。”
程阳的光团闪烁了一下:“薇薇?”
“嗯。”林墨点头,“她有二百多万粉丝,大部分是对灵异事件感兴趣的人群。如果她帮我们宣传,能快速扩大影响。而且她自己也有一点感知能力,能帮我们筛选掉纯粹想猎奇的。”
说干就干。林墨立刻联系薇薇,简单说明了情况——当然,没提地府任务,只说工作室想拓展“心灵疗愈”业务,需要快速积累案例。
视频那头,薇薇刚做完一场直播,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需要我宣传?没问题!不过...林律师,你突然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事?”
“年底考核。”林墨面不改色地撒谎,“工作室需要业绩。”
“懂了懂了!”薇薇一副“我懂你们律师行业”的表情,“我今晚就发视频!标题我都想好了:《墨阳工作室新业务!帮你说出来不及说的话!》煽情一点,保证哭倒一片!”
挂断视频,程阳的光团变成担忧的灰色:“这样真的好吗?万一来的都是凑热闹的...”
“那就筛选。”林墨已经开始设计预约表格了,“预约时要求填写详细信息:逝者姓名、关系、具体诉求、是否有异常现象等。我们可以优先处理那些有明显‘未了心愿’特征的。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程阳:“你不是能感知情绪能量吗?见面时,你可以先暗中感应,如果对方真的有强烈的执念或遗憾,能量会有特殊波动。如果只是好奇,就委婉劝退。”
计划就此定下。但谁也没想到,薇薇的视频效果会那么好。
当晚八点,视频发布。薇薇用了她最擅长的煽情风格:柔和的背景音乐,她自己出镜讲述几个“来不及说再见”的真实故事,最后引出墨阳工作室的新服务,呼吁“如果你也有未了的心愿,如果你也觉得逝者还有牵挂,请给我们一个机会,帮你们完成最后的对话”。
视频发布一小时,播放量破五十万。工作室的预约邮箱被塞爆了——短短三小时,收到两百多封邮件。
林墨和程阳熬了个通宵筛选。最终选出第一批五个案例,都是诉求清晰、情感真挚、而且有明显“未了心愿”特征的:
1.一位母亲,女儿三年前车祸去世,她总梦见女儿说“冷”,想给女儿送衣服,但不知道女儿喜欢哪件。
2.一个老人,老伴去世五年,生前最爱听京剧,老人想给老伴“唱”最后一出,但自己嗓子坏了。
3.一对兄妹,父亲临终前说“地下室有东西给你们”,但翻遍地下室什么都没找到。
4.一个年轻人,好友自杀前给他发过一条奇怪短信:“密码是生日,但不是我生日。”他一直解不开。
5.一位老师,学生见义勇为去世,生前最后一篇作文写“想去看海”,老师想带学生的骨灰去海边。
“五个,一天完成。”林墨在日历上圈出第二天,“程阳,你能量够吗?一天可能要多次实体化,还要感知、沟通...”
“够。”程阳的光团虽然有些紧张,但很坚定,“充电一整晚了。而且...我想试试。”
第一天,清晨七点,他们见到了那位母亲。
女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少女衣服。她叫李秀英,女儿叫小雨,去世时十七岁。
“小雨走的那天,穿的是校服。”李秀英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我后来给她买了好多新衣服,烧过去了,但总是梦见她说冷,说衣服不对。我问她喜欢哪件,她就哭,不说话...”
程阳站在林墨身边,没有实体化,但已经感觉到了——房间里有一种淡淡的、悲伤的能量残留,像雨季发霉的墙,湿漉漉的。他顺着能量痕迹飘到卧室,小雨生前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书桌上摆着课本和发卡,床上放着毛绒玩具。
在书桌抽屉里,程阳“看”到了一个铁盒子。他用能量触手轻轻打开,里面是几张手绘的设计稿——粗糙但用心,画着各种衣服款式,旁边用稚嫩的字写着:“以后要当设计师,给妈妈设计最好看的衣服。”
最下面一张,画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裙摆有星星图案,旁边写:“妈妈生日礼物,要自己赚钱买。”
日期是小雨去世前两周。
程阳明白了。小雨不是冷,是遗憾。遗憾没来得及给妈妈设计衣服,没来得及送生日礼物,没来得及长大。
他飘回客厅,在林墨耳边低语。林墨点点头,转向李秀英:“李阿姨,您女儿...是不是喜欢设计衣服?”
李秀英愣住,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是...她从小就喜欢画画,说以后要当时装设计师。可我说那行不稳定,让她好好读书...”
“她给您画过设计稿吗?”
“画过,但我没仔细看...”李秀英哽咽,“我当时觉得她不务正业...”
“能看看她的房间吗?”
李秀英带他们进去。程阳引导林墨,林墨“偶然”拉开了那个抽屉,拿出了铁盒子。李秀英看到设计稿,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件蓝色的,”林墨指着那张生日礼物设计稿,“小雨是不是想送给您?”
“是...我生日在下个月,她之前还偷偷问我喜欢什么颜色...”李秀英抱着设计稿,哭得不能自已。
程阳在这时轻轻实体化了——只实体化了手,在那些衣服上拂过。李秀英看见衣服自己微微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过。
“小雨...”她喃喃道。
程阳用尽全力,让能量在空气中凝聚出几个模糊的光点,排列成一行字——他新学的技能,很耗能量,但此刻值得:
“妈,蓝色好看。不冷了。”
李秀英看着那几个发光的字,呆了几秒,然后放声大哭。但这次,哭声里有了释然。
离开时,程阳很虚弱,但光团温暖。林墨扶着他——虽然扶不到,但做了支撑的动作。
第一个灵魂,帮助完成。
第二个案例是下午见的。老人七十八岁,姓周,住老城区胡同。老伴去世五年,生前最爱听《霸王别姬》,周爷爷年轻时是票友,嗓子好,常给老伴唱。但前年中风,嗓子坏了,说话都费劲。
“她临走前,让我再给她唱一出。”周爷爷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我说好,等我练练。可她没等到...现在我也唱不了了。”
程阳在屋里感受到一股平和但固执的能量,像老树的根,深深扎在房间里。他顺着能量来到卧室,看见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结婚照,年轻的新郎新娘,笑容灿烂。
照片旁,摆着一个老式录音机。
程阳突然有了主意。他飘到录音机旁,用能量触手轻轻按下播放键——录音机早就坏了,但在他能量影响下,磁带开始转动,发出沙沙声。
周爷爷愣住了,颤巍巍走过去。录音机里传来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京剧唱段——是他年轻时的声音,清亮高亢,唱的是《霸王别姬》里虞姬的那段“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
这是几十年前的录音,磁带早就老化,声音失真,但在安静的房间里,依然清晰。
周爷爷听着,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跟着唱,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程阳看着他,又看看照片上微笑的老伴。他集中精神,将能量注入录音机——不是修复磁带,而是将自己的能量波动调整到和那段录音共振的频率。
录音机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不只是清晰,还多了一个声音——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女声,轻声跟着哼唱,和年轻时的周爷爷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二重唱。
那是老伴的能量残留,被程阳的能量激活了,在回应。
周爷爷睁大眼睛,浑身颤抖。他看向照片,照片里的老伴似乎在对他微笑。他颤抖着伸出手,想摸照片,又缩回来,最后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段跨越了生死的合唱,泪流满面。
唱段结束,录音机“咔哒”一声停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老人压抑的啜泣。
“她...她听到了。”周爷爷哽咽道,“她听到了...”
程阳的能量几乎耗尽,但心里满满的。第二个灵魂,帮助完成。
第三个案例是一对兄妹,哥哥三十五,妹妹三十一。父亲三年前肝癌去世,临终前抓住儿子的手,说:“地下室...有东西给你们...在...在老地方...”
兄妹俩把地下室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父亲是老木匠,地下室堆满了工具和木料,但所谓的“老地方”根本不知道是哪里。
“我爸说话时已经神志不清了,”哥哥叹气,“可能只是胡话。但我们总觉得...他肯定藏了什么。”
程阳在地下室转了一圈。这里能量很杂乱,有木屑的味道,有铁锈的味道,还有一种...温暖的手工痕迹。他能“看见”那些木头被刨平、被切割、被打磨的过程,能“感觉”到一双粗糙但灵巧的手,在这些工具上留下的温度。
“老地方...”程阳思索。对老木匠来说,老地方会是哪里?工作台?工具箱?还是...
他飘到墙角,那里堆着几块厚实的木料,上面盖着防尘布。程阳掀开布——用能量,布轻轻飘起。下面是几块橡木板,看起来很普通。
但程阳感觉到了。木板下面,有东西。
他引导林墨,林墨“偶然”踢到了木板,木板移开,露出下面的地板——有一块地板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兄妹俩赶紧过来,撬开那块地板。
下面是一个木盒子,不大,但做工精致,上面刻着兄妹俩的小名:强强,小娟。
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对金手镯,是给妹妹的嫁妆;一张存折,是给哥哥买房的首付。存折里有三万块钱——对老人来说,是毕生积蓄。
还有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是父亲临终前勉强写的:
“强强,小娟,爸没什么本事,就这点心意。手镯是你妈留下的,存折是我攒的。别嫌少,爸只能做这么多了。好好过日子,别吵架。爸走了,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兄妹俩抱着盒子,哭成一团。他们终于知道,父亲说的“老地方”是他藏私房钱的地方——每次藏钱,都垫在那几块橡木板下,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第三个灵魂,帮助完成。
第四个案例很诡异。年轻人叫小陈,好友阿杰半年前跳楼自杀。自杀前一小时,阿杰给小陈发了一条短信:“密码是生日,但不是我生日。你知道的。”
小陈试了所有可能的生日——阿杰的,自己的,他们共同朋友的,甚至阿杰暗恋过的女孩的,都不对。他总觉得阿杰不是真的想死,是想告诉他什么,但他解不开密码。
“阿杰死前那段时间很怪,老说有人跟踪他,说他电脑被黑了。”小陈眼圈乌黑,显然很久没睡好,“但他有抑郁症,我们以为是他想多了。现在想来...可能真的有问题。”
程阳在小陈的带领下,来到阿杰生前的出租屋。屋子还保持着原样,因为房东还没租出去。电脑还在桌上,但打不开——需要密码。
“生日,但不是他生日...”程阳在屋里飘了一圈,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的能量,像被压制的火山。阿杰不是自愿死的,他是被逼的。
但密码是什么?
程阳飘到书架前,上面有很多书,大多是编程和网络安全相关的。阿杰是程序员,很厉害的那种。如果他要留密码,一定和专业知识有关。
“生日...”程阳突然想到什么,“在计算机里,‘生日’可能不是真的生日,而是...”
他飘到电脑前,用能量触手按下开机键。电脑亮了,出现密码输入框。程阳没有输入任何数字,而是输入了一个单词:
“birthday”
回车。
密码错误。
“但‘生日’在密码学里,可能指‘生日攻击’,或者...”程阳继续思考。他看见书架上有一本《密码学基础》,翻开的那页讲的是“哈希函数”。
“哈希函数的‘生日悖论’!”程阳灵光一闪。生日悖论是指,在有23个人的房间里,至少两人生日相同的概率超过50%。在密码学里,这引申为“碰撞攻击”。
他再次输入密码。这次不是单词,而是一个特定的数字:23。
回车。
电脑解锁了。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证据”。里面是大量文件:监控录像、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全都指向阿杰的上司——那人用公司系统洗钱,阿杰偶然发现,被威胁。阿杰想举报,但上司先下手为强,伪造了阿杰贪污的证据,还找人恐吓他。阿杰最后走投无路,选择自杀,但死前留下了这些证据。
“密码是23,因为‘生日悖论’的临界点是23。”程阳对小陈说,“阿杰用这个密码,是暗示有人‘撞’了他——陷害他。”
小陈看着那些证据,浑身发抖。他报了警。警方介入,上司被抓,阿杰的冤屈得以洗清。
离开时,程阳感觉到了阿杰能量的变化——从不甘愤怒,变成了释然平静。那股能量慢慢消散,像是终于可以安息了。
第四个灵魂,帮助完成。
第五个案例是晚上见的。老师姓王,五十多岁,戴眼镜,很斯文。学生叫小斌,十六岁,去年为了救落水儿童牺牲,被追认为“见义勇为好少年”。但王老师说,小斌生前最后一篇作文写的是“想去看海”。
“小斌是山里孩子,从没见过海。”王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是小斌的骨灰,“他作文里写:‘老师说海是蓝色的,像天空倒过来。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蓝。’我想带他去看海,但他家人不同意,说骨灰要入土为安。我就...偷偷装了一点。”
很轻的一小撮骨灰,装在小小的玻璃瓶里。王老师握着瓶子,像握着全世界的重量。
“我知道这不对,但我答应过小斌,要带他去看海的。”王老师哽咽,“他救人的时候,书包里就装着那篇作文...”
程阳感觉到了。骨灰瓶里有微弱的能量,很纯净,像山泉水。小斌的灵魂不在了——他走得干脆,没有执念。但有一种向往,一种对远方的渴望,还残留着。
“去看海吧。”程阳对林墨说。
林墨点头,看向王老师:“现在去。海边不远,一小时车程。”
晚上十点,他们到了海边。夜里的海漆黑一片,只有月光在波浪上洒下碎银。风很大,带着咸腥味。
王老师站在沙滩上,打开玻璃瓶,犹豫了:“可是...”
“他会喜欢的。”程阳说。他实体化了,虽然只有上半身,在月光下显得很淡,但能看见轮廓。他伸出手,虚虚地托着那个瓶子。
王老师愣住了。他看不见程阳,但能感觉到有什么在面前,温和的,凉凉的。
“让他去吧。”程阳轻声说。
王老师颤抖着手,将骨灰撒向大海。白色的粉末在夜风中飘散,落入黑色的波浪,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海面上突然亮起一片蓝色的光点,像星星掉进了海里,又像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随着波浪起伏。那光越来越亮,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少年的形状,在海上奔跑,跳跃,然后转身,对岸上挥了挥手。
那是小斌。他最后的向往,在海的回应下,短暂地显现了。
虽然只有几秒钟,但王老师看见了。他张大嘴,眼泪哗哗地流,但他在笑,笑得像个孩子。
“他看到了...”王老师喃喃道,“他看到海了...”
蓝色的光慢慢消散,海面恢复黑暗。但那一刻的美丽,永远留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记忆里。
第五个灵魂,帮助完成。
回到车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程阳的能量几乎耗尽,光团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林墨开车,他躺在副驾驶座上——虽然没有实体,但模拟了躺的姿势。
“五个...”程阳的声音很轻,“还差九十五个。”
“第一天就完成五个,很好。”林墨说,声音里有难得的温和。
“但我好累...”程阳的光团暗淡,“而且明天的预约有八个...我可能撑不住。”
“那就筛选,只接能量特征明显的。”林墨说,“而且,我们也许可以...优化流程。”
“怎么优化?”
林墨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向他:“你今天用了太多能量在实体化和显形上。但有些案例,其实不需要你现身。比如第一个,你只需要找到设计稿,引导我拿出。比如第三个,你只需要感知到木盒的位置。实体化很耗能,要省着用。”
“可是...”程阳犹豫,“我想让他们‘感觉’到逝者在。那样他们会好受些。”
“那可以用别的方式。”林墨重新发动车子,“比如让花自己开,让风铃自己响,让灯光闪烁...这些用不了多少能量,但效果类似。红七说过,鬼魂做事,三分能量七分创意。你要学会用巧劲。”
程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今天确实用力过猛了。
回到家,程阳立刻扑向充电器。林墨则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案例记录,筛选明天的预约,还设计了一个“能量消耗评估表”,用来预估每个案件需要程阳出多少力。
凌晨三点,程阳充好电,稍微恢复了些。他飘到书房,看见林墨还在工作,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但专注的脸。
“你怎么还不睡?”程阳问。
“马上。”林墨揉了揉太阳穴,“明天的八个案例,我按能量消耗从低到高排了序。你先处理简单的,难的留到下午,等你充好电再说。”
程阳飘到他旁边,看着那个排序表。很详细,每个案例都标注了“可能需要的能量”、“风险等级”、“预计耗时”。
“林墨,”程阳小声说,“你没必要这么帮我。这是我自己的任务...”
“我们是搭档。”林墨头也不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他顿了顿,“帮你快点完成任务,你就能快点转世,快点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程阳听出了里面的不舍。
“林墨,”程阳飘到他面前,“如果我任务失败了,转世延后,或者资格降级,你会...失望吗?”
林墨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屏幕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柔软。
“不会。”他说,“我只会想,地府真会为难人。然后继续帮你,直到成功为止。”
程阳的光团变成了温暖的粉色。他轻轻“碰”了碰林墨的手——虽然碰不到,但林墨感觉到了那股凉意。
“谢谢。”程阳说。
“不用谢。”林墨合上电脑,“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战斗。”
“嗯。”
程阳飘向充电器,但突然停住,回头:“林墨,我今天...很开心。帮到人的感觉,很好。”
林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但真实的笑容。
“嗯。”他说,“我知道。所以我才陪你做。”
程阳笑了,光团在黑暗中像一颗小星星,然后慢慢暗淡,进入休息状态。
林墨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他看着窗外,月亮已经西斜,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新的灵魂需要帮助。
还有九十五个。
路还长,但他们会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