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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特别的记忆 ...

  •   程阳开始频繁做梦。
      这很奇怪,因为鬼魂理论上不需要睡眠,更不会做梦。但红七在培训时提过一句:“能量体在进化过程中,偶尔会激活深层记忆碎片,表现为类梦境状态。尤其是执念较深的鬼魂,可能会‘梦见’前世或重要记忆。”
      当时程阳没在意,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前世记忆可挖——他的人生截止到二十四岁,短暂、平凡,除了最后那场车祸和未说出口的暗恋,似乎没什么值得“深层记忆”的。
      但自从和刘建国的能量残留接触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第一个梦来得毫无预兆。那晚他在充电器里休息,突然感觉被拉进一个旋转的隧道,周围是快速闪过的色块和声音碎片。然后他“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战地。
      硝烟味刺鼻,爆炸声在远处闷响,天空是病态的灰黄色。他穿着卡其色记者马甲,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拿着笔记本。周围是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帐篷,呻吟声、命令声、金属器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记者!让开!”一个穿着染血白大褂的男人推开他,快步走向担架上的伤员。
      程阳(或者说,梦里的那个人)抬起头,看清了医生的脸——年轻,疲惫,眉头紧锁,但眼神坚定。是林墨。又不是林墨。五官轮廓很像,但更瘦,脸颊凹陷,眼下有深重的阴影,看起来比现在的林墨大几岁,三十出头的样子。
      “程记者,别挡路。”一个护士匆匆走过。
      他退到一边,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林墨(那个医生)正在给伤员做紧急止血,手指沾满血,但稳得像机械。按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医生抬眼看了镜头一眼。
      那一眼很冷,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但程阳透过取景框对上那目光,心里猛地一紧。
      画面碎裂。
      程阳惊醒——如果鬼魂能惊醒的话。他飘在充电器上方,光团剧烈波动,刚才梦里的硝烟味似乎还残留在“意识”里。窗外天还没亮,林墨在卧室睡觉。
      只是一个梦。他对自己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查案太投入,晚上梦到战地记者什么的,正常。
      但那个医生的脸太清晰了。那双眼睛,虽然疲惫冰冷,但深处的光,和现在的林墨一模一样。
      第二天,程阳没提这个梦。他和林墨继续筛选新委托,回复邮件,跟进王德发案的进展。一切如常,除了程阳偶尔会走神,盯着林墨侧脸看很久,直到林墨转头问“怎么了”,他才慌乱地移开目光。
      第二个梦在三天后。
      这次是在一个简陋的防空洞里。空气潮湿,有霉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的气味。程阳(记者)靠墙坐着,借着昏暗的油灯光检查相机。门帘掀开,林墨(医生)走进来,脱掉染血的外套,露出里面磨损的军绿色衬衫。
      “你的。”医生扔过来一个小铁盒。
      程阳接住,打开,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罐肉罐头。“哪来的?”
      “伤员没挺过去,遗物。”医生在对面坐下,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省着点吃,补给车队三天没来了。”
      “谢了。”程阳掰了半块饼干递回去。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接:“你吃吧,我吃了。”
      “你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我看见了。”程阳把饼干塞进他手里,“别死了,这里就你一个医生。”
      医生沉默地接过饼干,小口吃起来。防空洞里很安静,只有咀嚼声和远处隐约的炮火声。
      “为什么来这儿?”医生突然问。
      “拍照。报道。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程阳擦着相机镜头,“你呢?医生哪里都需要,为什么偏来战区?”
      医生没立刻回答。他吃完饼干,拧紧水壶盖,才低声说:“我妻子死在这儿。三年前,空袭。她在这边的医疗队。”
      程阳愣住了。
      “她总说,医生能救一个是一个。”医生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我救不了她,但还能救别人。”
      很长一段沉默。然后程阳说:“我女朋友上个月跟我分手了。说我没时间陪她,说我心里只有镜头里的世界。”
      “那你还拍?”
      “不拍还能干什么?”程阳苦笑,“至少拍下来,有人看到,也许会有改变。哪怕一点点。”
      医生看向他,眼神在昏黄的光线里柔和了一些:“你会拍人像吗?”
      “会一点。”
      “帮我拍张照吧。”医生说,“如果我死在这儿,至少留张照片。我妻子喜欢看我穿白大褂的样子,虽然现在这件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程阳举起相机。取景框里,医生靠着潮湿的墙壁,脸上有污迹,有疲惫,但背挺得很直。他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医生很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很淡,但真实。
      画面定格,然后碎裂。
      程阳再次“醒”来。这次他在客厅,飘在沙发上方,光团因为情绪激动而忽明忽暗。林墨从卧室出来,揉着眼睛:“怎么了?能量波动这么大。”
      “没...没事。”程阳稳住光团,“做了个...噩梦。”
      “鬼魂会做噩梦?”
      “偶尔。”
      林墨看了他一会儿,没多问,去厨房倒水。程阳飘到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团光,没有脸,没有身体。但梦里那个记者的脸,他记得很清楚。和他现在的长相有七八分像,但更沧桑,眼角有细纹,下巴有胡茬。
      那不是他。至少不是这一世的他。
      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相机握在手里的重量,硝烟呛进肺里的灼痛,还有...看着那个医生时,心里翻涌的、复杂的情感。
      不是单纯的同情或敬佩。是更深的东西,像磁石互相吸引,像早已认识。
      第三次梦,程阳开始尝试控制。
      他在睡前(如果充电算睡觉的话)集中精神,想着“让我看完”。也许是因为能量增强,也许是因为执念加深,这次他进入梦境时,意识更清醒,像在看一场沉浸式电影。
      场景是野战医院外的一片废墟。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红色。程阳(记者)和林墨(医生)并肩坐在断墙上,分享最后一根烟——医生不抽烟,但程阳硬塞给他。
      “明天补给车队应该能到。”程阳吐出一口烟,“听说有新鲜蔬菜,还有药。”
      “嗯。”医生望着远方,侧脸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程阳,如果...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你想做什么?”
      “办个影展。把这里拍的照片都展出来,让所有人看看战争到底什么样。”程阳顿了顿,“你呢?”
      医生沉默了很久:“回去继续当医生。普通医院,看感冒发烧,接骨缝针。不再看枪伤,不再截肢,不再...”他停住,没说完。
      “会习惯的。”程阳轻声说。
      “不会。”医生摇头,“有些事,习惯了就完了。”
      他把烟还给程阳,站起身:“我得回去了,晚上还有手术。”
      “林墨。”程阳叫住他。
      医生回头。
      “这个给你。”程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个简易的护身符,用弹壳和布条做的,很粗糙,“路上捡的弹壳,我磨了磨,穿着玩。送你,保平安。”
      医生看着那个简陋的护身符,没接:“你不留着?”
      “我有相机保佑。”程阳咧嘴笑,把护身符塞进医生白大褂口袋,“戴着,万一有用呢。”
      医生没再推辞,拍了拍口袋:“谢了。明天见。”
      “明天见。”
      医生转身走向帐篷医院。程阳坐在断墙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举起相机,拍下那个在血色夕阳中逐渐变小的身影。
      那是他拍林墨(医生)的最后一张照片。
      因为当晚,战况突变。敌军夜袭,野战医院需要紧急转移。程阳被编入记者团,要随部队往东线撤。医生所在的医疗队往西。
      撤离前,程阳跑去医疗队帐篷。里面乱成一团,器械药品装箱,伤员转移。他找到林墨时,医生正在给最后一个伤员做固定。
      “林墨!”程阳喊。
      医生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儿?记者团不是半小时前就该走了吗?”
      “我来...”程阳喘着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个给你。里面是我这段时间拍的照片,你的,伤员的,这里的...如果我回不去,至少这些照片能出去。”
      医生接过信封,很厚。他看着程阳,眼神复杂:“你会回去的。”
      “但愿。”程阳笑了,笑容有点苦,“林墨,如果...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回去,我去找你。请你吃饭,最好的馆子。”
      “好。”医生点头,“我请你。救命之恩,一顿饭不够。”
      “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很多次。”医生很认真地说,“你分我的饼干,你让给我的睡袋,你...你在这儿,让我觉得这鬼地方还有点人味儿。”
      远处传来催促的哨声。程阳咬牙,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林墨!”
      “嗯?”
      “一定要活着。”
      “你也是。”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梦境在这里开始加速、破碎。程阳看到自己随部队转移,途中遭遇伏击,相机被打碎,他中弹倒地。最后意识里,是染血的天空,和握在手里的、医生那个简陋的护身符——他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医生那里拿回来了,或者医生又还给了他。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程阳从梦中“惊醒”时,感觉自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光团剧烈颤抖,几乎维持不住形状。那种死亡的感觉太真实——子弹穿透身体的灼痛,血液流失的冰冷,意识逐渐抽离的绝望。
      还有...不甘。强烈的不甘。不是对死亡的不甘,是对没能再见那个人一面的不甘。是对那句“如果都能活着回去,我去找你”成了空话的不甘。
      “程阳!”林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远,又很近。
      程阳感觉有温暖的手掌虚虚地“包裹”住他的光团——是林墨,他蹲在充电器旁,手停在光团周围,虽然碰不到,但那种试图安抚的意图很清晰。
      “呼吸。”林墨的声音很稳,但程阳听出了一丝紧绷,“如果你还记得怎么呼吸的话。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程阳努力模拟呼吸。慢慢地,光团稳定下来,恢复成柔和的白色。
      “我看到了...”他喃喃道,声音虚弱,“前世。我是战地记者,你是军医。我们...认识。”
      林墨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梦到了。”程阳重复,“很真实,不是普通的梦。是记忆,前世的记忆。我们在战区认识,一起待了三个月,然后...失散了。我死了,你可能也...”
      他没说完。但林墨懂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天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金色的线条。
      “所以,”林墨缓缓开口,“这就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能看见你,为什么你变成鬼魂会回到我身边,为什么我们...”程阳的声音越来越小,“有那种感觉。像早就认识,早就...”
      他没说下去。但林墨知道他要说什么:早就喜欢,早就注定,早就羁绊深深。
      “你确定是记忆,不是幻想?”林墨问,语气里有律师的审慎。
      “确定。”程阳说,“细节太真实了。硝烟的味道,压缩饼干的味道,防空洞的霉味...还有你...”他顿了顿,“你前世,也总皱眉,话不多,但会在伤员痛得受不了时,让他们抓住你的手。你还说你妻子死在战区,你是为了她才留下当军医...”
      林墨猛地站起身。这个动作太突然,程阳的光团缩了缩。
      “你怎么了?”程阳问。
      “没什么。”林墨走向窗边,背对着他,“我需要...消化一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程阳看见,他放在窗台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那天林墨请假没去律所。他坐在书房,对着电脑,但一整天没打开任何文件。程阳飘在旁边,不敢打扰,只是偶尔给他倒杯水(用能量操控),或者让窗帘调整角度,避免阳光刺眼。
      下午三点,林墨突然开口:“那个护身符,什么样的?”
      程阳一愣,然后描述:“用弹壳做的,磨平了,穿了根布条。布条是绷带扯的,有点脏。弹壳底部刻了个...十字?不对,是加号,医疗的标志。”
      林墨沉默。他打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那是个带锁的抽屉,程阳从没见林墨打开过。林墨拿出钥匙(他随身携带),开锁,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些零碎的东西:一枚褪色的校徽,几张老照片,还有...一个弹壳护身符。
      和程阳描述的一模一样。磨平的弹壳,绷带布条,底部刻着简陋的加号。
      程阳的光团凝固了。
      “我小时候,”林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经常做一个梦。梦见我在一个很吵的地方,有很多受伤的人,我在救人。还有一个总拿着相机的人,分我饼干,跟我说话,最后给了我这个东西。”
      他拿起护身符,放在掌心:“但我看不清他的脸。每次梦里想看清,就醒了。后来我查过,我祖上没人当过兵,更没去过战区。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噩梦。”
      “那你为什么留着它?”程阳问。
      “不知道。”林墨看着掌心的弹壳,“就觉得...该留着。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丢了会后悔。”
      他抬头,看向程阳所在的方向——这次,他的目光有了焦点,像真的能看见程阳:“所以那些梦,是真的。你的,我的,都是真的。”
      程阳的光团轻轻波动,像在点头。
      “你前世...”林墨顿了顿,“是怎么...走的?”
      “中弹。”程阳说,“撤退途中遇伏。相机碎了,我...”他没说下去,但林墨懂了。
      “疼吗?”
      “疼。但更难受的是...没见到你最后一面。那句话没说完。”
      “什么话?”
      程阳沉默了很久。阳光在书房里移动,从书桌移到书架,最后落在林墨握着的弹壳上,给它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我喜欢你。”程阳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前世就想说了,但没机会。这辈子...”他苦笑,“这辈子也没来得及,死了才变成鬼魂缠着你。”
      林墨没说话。他握着弹壳,手指轻轻摩挲那个粗糙的加号刻痕。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
      “程阳。”很久之后,林墨开口。
      “嗯?”
      “如果前世我们真的认识,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他停顿,像在选择用词,“那这辈子,你变成鬼魂回来,我恰好能看见你,我们恰好又相遇...这概率有多大?”
      “不知道。”程阳老实说,“但红七提过,有些灵魂羁绊太深,会跨越轮回。地府管这个叫‘因果线’,很难断。”
      “所以,”林墨看向他,“这可能不是偶然。是必然。”
      程阳的光团亮了亮,又小心地控制住:“你是说...”
      “我是说,”林墨站起身,走到程阳面前。这次,他伸出手,不是停在光团旁,而是直接“穿”过去,停在程阳心脏应该在的位置——虽然那里只有光和空气。
      “如果真的有前世,有因果,有命运...”林墨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那这辈子,我不会再让那句话说不完。”
      他的手虚虚地“按”在程阳胸口,虽然碰不到,但那个动作很认真,像在确认什么。
      “程阳,”他说,“不管你是什么形态——人,鬼魂,能量体,还是别的什么——不管你记不记得前世,这辈子,我喜欢你。从你第一天出现在我客厅,对着我咖啡杯吹气开始,或者更早,从你偷拍我那些照片开始,或者...从前世在战区,分我饼干开始。”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程阳,耳尖发红,但声音依然稳定:“这是陈述,不是告白。律师只说事实。”
      程阳飘在那里,光团从白色变成粉红,变成亮黄,最后炸成一片小小的、璀璨的光雨,在书房里纷纷扬扬地落下。他没控制住情绪,能量外泄,导致书桌上的笔自己飘了起来,书架上的书哗啦翻页,电脑屏幕开始闪烁彩虹色。
      但他不在乎了。
      “林墨,”他小声说,光雨慢慢聚拢,重新变成光团,但比任何时候都明亮,“你耳朵红了。”
      “你看错了。”
      “没看错。而且你刚才说‘喜欢你’,我听见了。”
      “那是事实陈述。”
      “事实就是你喜欢我。”
      “......闭嘴。”
      程阳笑了,光团快乐地晃动,但没有再引发电器异常——他学会了控制,在极度喜悦中控制。因为他知道,这份感情太珍贵,不能因为失控而破坏。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又染成了梦里的那种金红色。但这一次,没有硝烟,没有炮火,只有平静的城市天际线,和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林墨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但程阳看见,他握着的那个弹壳护身符,在夕阳下微微反光。
      前世,他们在那样的夕阳下分别,以为会再见,却成永别。
      今生,他们在这个夕阳下,说破了跨越生死的话。
      也许真的有命运,真的有因果,真的有灵魂记得。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此刻,这个房间里,一个活人对着一个鬼魂,说“喜欢你”。
      而那个鬼魂,用尽全部的控制力,不让自己的喜悦搞得全家电器跳闸。
      这就够了。
      足够让前世的遗憾,变成今生的圆满。
      足够让未说完的话,终于说完。
      足够让跨越了战火、死亡、轮回的喜欢,尘埃落定。
      程阳飘到林墨身边,和他一起看窗外。光团轻轻挨着林墨的肩膀——虽然挨不到,但那个姿态很亲密。
      “林墨,”他说,“如果还有下辈子...”
      “嗯?”
      “下辈子,我还来找你。早点说,不当战地记者,不当鬼魂,就当个普通人,早点遇见,早点说喜欢。”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答应了。”程阳说。
      “我没说话。”
      “你‘嗯’了。”
      “那是语气词。”
      “律师说话要严谨,你‘嗯’就是同意了。”
      “......”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亮起来。
      书房里没开灯,两人(一人一鬼)站在渐浓的暮色里,谁也没动。
      前世记忆像一部老电影,在程阳的“脑海”里缓缓回放。每一个片段都清晰,每一份情感都真实。
      但他知道,那些都是过去了。
      而现在,和未来,才是他要珍惜的。
      珍惜这个能看见他、能听见他、会对他说“喜欢你”的林墨。
      珍惜这份跨越了生死、轮回,终于说出口的感情。
      珍惜这不知能持续多久,但每一刻都珍贵的相伴。
      “林墨,”程阳最后说,“今晚月光应该很好。我能实体化十分钟左右。我们...能去散步吗?像上次那样。”
      林墨转身,看向他。暮色中,程阳的光团柔和地亮着,像一盏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灯。
      “好。”他说。
      一个字,足够了。
      足够让一个鬼魂,觉得活着真好。
      哪怕已经是鬼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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