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淡淡的一章 他也曾自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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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午膳不去前院用吗？”华见素见马车停在后侧门，偏头问。
“不必。晚膳再去，母亲父亲不会怪罪的。”
华见素点头，随他去了，连着见贵人她确实受不住。
世代勋贵的国公府果然不凡，午膳的四样小菜瞧着平平无奇，但入口唇齿留香。
徐怀谷虽用惯了府中餐食，但也知今日厨房格外用心，连盘子都从常用的白瓷盘换成了秘色葵口瓷。
与他定是没什么关系的，沾了夫人的光。
华见素面上不显却比往常多动了几筷子，心里也赞叹：国公府卧虎藏龙，改日她定要好好向高嬷嬷讨教。
心满意足地撂下筷，华见素又有些犯愁。昨日是乏累得没空想同床共枕之事，午歇可怎么办呢。
她捏着手里的帕子，犹豫几番，正欲开口询问。
“夫人可要去歇晌？我没有午睡的习惯，便去书房温书了。夫人自便。”
徐怀谷见她又鼓捣起帕子，便知她难言，主动解围。
华见素松了口气：“好。晚膳前还请世子派人知会我一声。”
“自然。”
*
国公府的拔步床比她闺阁时的床大得多，华见素左右滚了滚，又忽地滚到里侧，把自己缩成一团。
熏留在被褥上的沉香气被她卷起来，直钻进鼻腔里，香气勾起记忆，她想起昨晚睡前的一幕。
她竟然哭了，还伏在世子肩上哭的！
在美人面前丢脸了，这让她很难堪。又不是吃醉了酒，怎的就昏头了。
当真应了林芃芃那句“色令智昏，美色误人”！
华见素猛地把被子拉到头顶，闷闷地睡去了。
*
申初，徐世子温了一晌午的书，换了件淡青色宽松外袍迤迤然回了后正房。
“夫人还睡着？”见房门紧闭，徐怀谷压低声音问守在门外的松风二人。
“夫人还没起，奴婢这便去…”兰香面对徐世子还有些发怵，虽他对娘子温柔和善，但说不准是个伪君子。
“不必，是我来早了。”
“后院若有甚缺的少的，或是夫人用不惯的，二位可找管家徐伯置办，走后院的账。若是缺人手也是一样。”
“劳烦二位费心了。”徐怀谷退后两步，拱手行礼。
“奴婢们不敢受如此大礼。照料好夫人的起居，是奴婢们的职责。”松风也拉着兰香退了两步，回礼。
徐怀谷颔首：“我去房内候着夫人即可，二位自去歇息吧。”
“是。”
华见素早在几人在外讲话时就醒了，此时听徐怀谷推门而入，忙合上眼，转身向里侧。
没听见脚步声，只感觉一缕光洒了进来，照在她背上，暖洋洋的。是有人撩起了纱帘，坐在了床侧。
徐怀谷见她眼睫不停地颤，如欲飞的蝶，无声地笑了一下。
华见素紧紧闭着眼，还是不知如何面对来人。幸好那人只为她掖了掖被角，就起身离开了。
她悄悄转过身，微睁开眼，透过层层叠叠的绯红纱幔，坐在窗边那人仿佛被镀上一层柔光。
静静地瞧了一盏茶的功夫，华见素实在躺不住了，装作刚醒的样子起身。
“世子久等了。”她轻捋着头发，低头不看他。
“无妨，歇息得好吗？”
华见素点头。
“夫人慢慢梳洗，我去院子里等你。”徐怀谷行至门口，又补了一句，“不急。”
“多谢世子。”华见素仍垂眸，低着头屈膝一礼。
她听见对面人好似轻声笑了一下，随即推门而出了。
华见素端着的肩膀松了下来，移步坐在铜镜前。
没待华见素唤，兰香便入内了。
“娘子是不是听见世子与我们说话了。”
“并未。”
“当真吗？”
华见素从铜镜中瞧见兰香揶揄的表情，败下阵来，垂眸默认了。
“听闻勋贵世家的郎君多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看来世子是个表里如一的真君子了。”
华见素蹙眉：“你都从哪儿听来的？竟把胆大的你都唬住了？”
“柳儿与我讲的。”兰香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与柳儿年纪相仿，性子也合得来。两位娘子聚在一起时，常是年长她们两岁的松风守着，她俩一边玩去。
“在府中可不要与旁人混讲。”
“娘子放心吧。我只与你们说。”
华见素心想，这些富贵人家相互之间常往来交际，皆是九故十亲。这些话若被有心人听去，难免惹祸上身。
到底不是家中，这两日她已够失礼。为了以后的清闲日子，须得再谨慎小心些。
*
正院。
“这件如何？”卫夫人套了件浅紫团花纹衣裙，认真地问宁国公。
“甚好。”
卫岚低头瞧了瞧，摇头：“太张扬。换件素净的吧。”
“好。”
“要你有何用呢？应声虫一般！”
卫岚的娘家世代从军，驻守幽州。她也自幼习武，豪爽刚烈。与宁国公成婚近三十年，私下里早习惯数落他了。不过想起儿子嘱咐，儿媳内敛怕生......
卫岚想改改自己这臭脾气，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就这件吧。听你的。”
宁国公徐适：我有这样说吗？
不过他还是好脾气地配合：“紫色典雅，并不张扬。夫人穿着甚是好看。”
卫夫人笑嗔他一眼。
新夫妇二人到前正厅时，国公夫妇已在主位上坐好了。
华见素悄悄挣了挣被握住的手，不料被握得更紧了些。
……这让她如何行礼。
她瞟了眼上首儒雅英俊的美髯公，和雍容华贵的夫人，有点紧张，手心沁出汗。
“母亲、父亲。”徐怀谷微微躬身，华见素有样学样。
昨日两人只隔扇见了新妇，现在细细打量起来，见小娘子冰肌玉骨，真是好看，卫岚瞧着欢喜极了。
“好孩子，快起来坐吧。”卫岚都收不住笑了，惹得徐国公拍了拍她的手。
徐适眼神示意：初次见面，还是端着些为妙。
卫夫人瞪他一眼，孩子面前怎么这样没分寸，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华见素将二人的互动收进眼底。国公夫妇的感情真好，果然如世子此前说的一样好相处。
不过…她侧头看向徐怀谷。对方若有所感，侧头伏身靠近她。
她抿了抿唇，靠近他的耳朵，轻声道：“敬茶。”
徐怀谷只觉春风吹拂，挟着柳絮轻刷过他的耳畔，让他激灵了一下，完全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嗯？”
“世子，我不用为公婆敬茶吗？”华见素微抬高嗓音，放慢语速说。
徐怀谷这次聚精会神，听罢了她的话，抬手唤长随上前。
“苍术，取两盏茶来。”
不大会功夫，长随苍术便端上来两盏茶。华见素跪地行礼，将茶盏举过头顶。
“公爹、婆母，请用茶。”
国公夫妇二人自儿子开口时就已正襟危坐，见儿媳敬茶，一一接过。
卫夫人身后的嬷嬷随即呈上两个厚厚的红封，再由公婆递给儿媳。
“好孩子，快坐吧。日后不必拘束，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平日也不必晨昏定省，逢年节来问个安就是了。”
华见素落座，点头称是，嫣然一笑。
卫岚见儿媳笑得腼腆，眼神怯怯却明亮，忽然懂了什么叫我见犹怜。
“先去用膳吧。”宁国公见自家夫人眼睛都要黏到新妇身上，看得人怪不自在，忙转话头。
宁国公府原是有“食不言”的规矩，只是卫夫人当家作主后便废了。
于是华见素用了十几年来最热闹的一顿饭。虽说林芃芃和王夫人也是活泼多言的，但都不及自来熟的卫夫人。
徐怀谷始终关注着华见素，准备着在她面色不善时及时打断他母亲。可见华见素神情自若，两人有说有笑，渐渐放下心来。
是他小觑娘子了，她没有那样寡言怕生，或许只是慢热。
“那珠儿过几日来前院，我教你舞剑。等你公爹寻来好驹，我再带你去庄子上跑马。”
“好，麻烦母亲了。”
“这有何麻烦的？怀儿的三脚猫武艺也是我教的。他儿时吵着要学，练了几天就躲书房里，再不念叨要学了了。”
“咳咳，娘……”徐怀谷正品汤，闻言呛了一口。
在新婚妻子面前被揭短，他有点难堪，直咳得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
华见素见他如此，只觉得新奇，世子向来温润端正，她还以为他真是个不怒不哀不惧的玉人呢。
华见素不住地望着他，徐怀谷避开夫人炯炯的目光，不愿她瞧窘态。
于是乎，夜间就寝时，为难的变成了徐世子。华见素倒是因为今日贵人们、长辈们的和蔼，彻底放宽了心，大大方方地在里侧一躺。
徐怀谷端正地平躺着，心里却思绪万千都拧成了巨胜奴。
要解释自己并非三心二意之人，虽不喜武艺但也日日锻炼，确有防身之能吗？
还是讲讲母亲的品行，叫她不必勉强相处？
亦或为她说清宫中之事，讲讲各勋贵间关系如何？
都是要紧事，他如何开口为好。万不要再惹她难过。
华见素则有些兴奋，一时无法入眠。只是身边有人，她不好意思翻来覆去地折腾。
听见身边人呼吸轻微，也不似入眠，她很想与他说几句话。
“世子？”华见素翻身面对他，轻声唤。
“嗯？”徐怀谷按下千回百转的心思，也转头看她。
夜色渐浓，烛光黯淡，纱帐内瞧不清人，外侧人的目光显得愈加温柔缱绻，柔和得似雾般。
华见素不由得声音很轻了些：“明日若无事，世子可否领我逛逛府中各处？”
“当然。今日事忙，是我疏忽了。”
明明之前也没约定此事，他却把“罪行”揽到自己身上，华见素更感激他的妥帖。
“世子今日也劳累了，早点歇息吧。”
“好。睡吧。”
华见素又转回去，她还是有些害羞，本想多说几句的。
夜深人静时，她反倒更自在安心，比白日里更想说话，就像与林姐姐同眠时一样，两人能有来有回地聊到三更天。
她想着想着，越来越困。定是沉香太安眠了，华见素入眠前一瞬想。
徐世子本就眠浅觉少，思虑过度时更久久无法入眠。
他也曾自诩通明豁达，这两日与娘子相处却觉举步维艰、有口难开。是否该找些典籍学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淡淡的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