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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生很多事的一章 “华氏,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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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官一出门,华见素就歪在了塌上。
“松风,快帮我把头发卸了吧。”华见素被满头珠翠压得头疼。
“难为娘子了。净房已备好水,可要去泡泡解乏?还是先传膳?”松风本就妥帖,穆姑姑不在,她更是提起十二分精神。
“我没什么胃口,先沐浴吧。”华见素轻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多谢你费心。”
……
华见素浸在浴桶里,不自觉放松下来,方觉得有些困意了。好想歇息,好想睡觉啊,睡觉……
她突然想起成婚要紧的一件事,想起林姐姐此前在她耳边说的话,想起王夫人早几日交给她的画册。
华见素往下滑了滑,将肩膀也浸到水里,只露出个头,试图用柔柔水波安抚躁动的心。
终究是无用。
逃避无用,早晚要经历的。华见素给自己打气。
而且据林姐姐所说…她心底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华见素正绞着头发,徐怀谷就回房了。
见新婚妻子只着中衣,披散乌发。他下意识想非礼勿视,欲转身避开,又想到这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若他真如此生分,或许会伤了小娘子的心。
他思虑之时,华见素已听见动静侧头,瞧见他回来了,忙起身迎了两步。
未施粉黛却莹润生辉,这样比她平日还要素净的装扮,更显出她的美。
徐怀谷自认不是好美色之人,可他偏偏总觉得娘子姿容出众,他想不通是为何。
“夫人,我身上有些酒气,恐熏到你,我先去净房更衣。”徐怀谷见华见素靠近,反而退后两步。
华见素点头,返回榻上,心中翻来覆去琢磨这陌生的称呼。
扰得她觉得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干脆起身踱步。
净房里渐渐传来水声,窸窸窣窣,搅得她的心更提起来。
两刻钟后,徐怀谷终于清清爽爽地出来了。
房内忽地热起来,好似那日马车上一般,再宽敞她也觉得逼仄了。
“娘子、夫人,可用过膳食了?”
华见素摇头,又补充一句:“不大饿,但吃了点心。劳世子忧心了。”
“夫人不必如此客气。”徐怀谷观其神态拘谨,温和一笑。
这人怎么总是笑得如此好看!华见素看迷了,晕乎乎地回之一笑。
徐怀谷缓缓坐在她身旁,不合时宜地想起此前在林娘子婚宴上的几幕。
他随即压下旖旎的心思,深吸口气,垂眸道:“今日劳累了,夫人早些歇息吧。只是委屈夫人今日要与我同塌而眠,过几日我再搬去书房。”
“世子,想分房睡吗?”华见素怔了一怔,“世子,是不喜我吗?可端阳那日,又何必…”
她本就头发昏,没听出话外深意,只觉得委屈。
“不,不是。是我怕委屈了娘子。”徐怀谷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埋冤自己嘴笨。
“我从未觉委屈。世子贵不可言,是我高攀。”华见素只以为这是他的托词,气恼得落了泪,心想:仙子般的郎君怎能如此薄待我。
“是我的错。我并不想与夫人分房睡,只是怕你不愿与我同眠。”徐怀谷见她落泪,更慌了神,忙搂她入怀,轻柔地为她拭泪。
华见素这下是越想越委屈了,往日里云淡风轻的人,竟越听他哄自己,越忍不住泪。
“是我说了混账话。珠儿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徐怀谷嗓音清冽,如今说这样哄孩子般的话,惹得华见素抬头瞧他一眼。她头昏目眩,也没意识到他对她的称呼又变了。
美人眸中含泪,如琥珀蒙雾,她眼睫长而下垂,此刻被泪沾湿,更显得可怜可爱。
徐怀谷望进她的眼眸,只觉得要被其中雾气溺得喘不过气,强压下的隐秘心思此刻疯长。
华见素见他目光灼灼,不似平日般温柔平和,她有点忐忑,缓缓将头埋在他肩上,没再哭了。
徐怀谷则僵得不敢动,她呼吸平缓,更显得自己心如擂鼓。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靠了会,华见素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更觉得困倦。
徐怀谷察觉到靠在肩上的脑袋在慢慢向下滑,柔声问:“困了吗?”
“嗯。”
“那就寝吧?”
“嗯。”
华见素困得不行,都不知道自己应了什么。被放倒在床上就滚到里侧,会周公去了,呼吸匀称再不管外界之事。
徐怀谷轻叹一声,浸了帕子细细帮她擦净脸上泪渍,又为她掖好被子,撂下帐子。
徐翰林自己转身又去了净房。
*
一夜好眠,华见素醒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已出嫁了。
她翻了个身,懒懒地盯着红纱帐幔,低头又看了会自己盖着的大红缎牡丹合欢被,忽地起身。
不对!世子怕早就起了。
“松风,兰香!”
兰香闻声进屋,系好床幔:“娘子醒了,松风姐姐去备早膳了。”
“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了。姑爷不让我们扰您。”兰香偷笑。
“快帮我更衣。今日不是该进宫谢恩吗?”华见素忙不迭地下床。
梳洗打扮完毕,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便见着暗纹红袍的徐世子正坐在院里石凳上看书。
瞧着像已等候多时了,华见素见状更是羞恼。
“让世子久等了。”
“昨日夫人劳累了,多歇息会也无妨。”
徐怀谷现下已能自如地牵起她的手:“先用膳吧,不用急。”
华见素觑他面色,淡定自若,不似勉强,遂也放下心,随着他走了。
桌上餐点竟与她在华府用的无异,一盅麦粥,两样蒸饼,并着三小碟腌菜,一瞧就不像国公府这般贵族人家的习惯。
“妾是后正院小厨房的管事高氏,世子夫人平日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早膳都是按松风姐姐吩咐的,夫人可用的习惯?”
见二人用得差不多,高嬷嬷便上前回话了。以往世子不挑剔餐食,她是一身功夫无处用。
因此她与其他爱闲的下人不一样,只盼着新夫人多多差遣她,也好让她表现表现!
“一切都好。嬷嬷费心了。我也不甚讲究,只是按国公府旧例,每餐例菜如何?”
华见素听她回话便知,定是徐郎君提前吩咐过,她胃里熨贴,心中更暖和。
“前正院里若是老爷夫人一同用膳,就是六样菜,世子常在咱们后院用膳,只一荤一素两样。”
“那此后,后院每顿再添上两样便可。嬷嬷可按府中习惯预备。”
“是,妾记下了。”
高嬷嬷遗憾,她听院子里的丫鬟闲聊,说新娘子是个仙子般的人物,以为定是个讲究人。结果新夫人也是个好性子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何时才能大显身手啊!
*
小两口已坐上马车往皇城去了,因着是陛下赐婚,新婚第二日理应入宫谢恩。
两人这次乘了合国公府身份的马车,象辂三马,尊贵气派。
华见素这才有嫁到了国公府的实感,幸好现在看来世子一家都低调朴素,不然每日这样张扬奢靡,她恐怕要适应一阵。
“不必紧张。”徐怀谷为华见素理了理步摇的穗子,柔声道。
他此前就看出她内向,若不是规矩所限,他也不愿强求她往权贵圈凑。
若是没有那日巧遇,或许夫人能嫁个称心如意的平常人家,过安稳舒心的日子,何必陪他循规蹈矩,担惊受怕呢?
徐怀谷虽本就是个多思多虑的人,但他并非羞于表达之人。
只每每遇见与华见素有关的事,他总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才是。他只能尽其所能,让她自在些。
华见素点头回应,她其实并不紧张,公主是个好相与的,她猜陛下与娘娘也是一样。
既来之则安之,她向来能开导自己。
宁国公府就在皇城脚下,加之进了安礼门就需下车改换步行。故两盏茶的功夫,二人就下了车。
一早候在安礼门的御前小太监终于等到了人,忙领两人往内朝甘露殿去了。
两人规规矩矩地跟着,都没多言语,一路沉默。
华见素此时落后徐怀谷一步,她打量前者的身形,暗暗惊叹世子身姿如松,在文臣中定是鹤立鸡群。
她也算女子中身量高挑的,身长与寻常男子相差无几,却堪堪到他肩膀。
*
甘露殿。
光启帝一家翘首以盼。除了顾长缨,没人见过徐怀谷的新妇。
光启帝和江苗此前听人讲过上巳节之事和昨日二人成婚的场景,都料想这华娘子定有过人之处。
不然怎么让徐怀谷这般端正守礼的人屡屡出格?
虽说二人婚事掺杂了不少旁的算计,但徐怀谷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难得的正直好学。
两人若真是天缘凑巧的一对,他们也是真心高兴。
光启帝正忍不住发话,叫金福去催上一催。便见来人通报,宁国公世子夫妇已至殿外。
“传。”他略一抬手。
“臣携新妇谢恩。陛下圣安,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金安,公主殿下福安。”
华见素随着徐怀谷行了一圈礼,没想到这么些人都在,这下可是把大景最尊贵的几位都见了,她也算没白来。
“爱卿不必多礼。一同去后殿吧。”
光启帝挥退侍从,还是到后殿随性说几句话吧。这徐世子是半点规矩不废的,他可不想像朝会一般板着!
“快坐吧。瞧着华娘子光彩照人,我便放心了。我还担心徐翰林是个不会疼人的。”顾长缨还是改不了喜欢让徐怀谷难堪的恶习。
从前是因为他功课太好,惹得母亲总是批评自己,现在则纯是打趣了。
毕竟治国选能臣,君主要紧的是知人善任、从谏如流,而非自己多有才华。这与军营中不同,她已想明白了。
华见素真不知如何回这话,公主私下竟更加洒脱,比在乐游园中时都没架子。她也不大清楚世子与之交清到底如何,不敢轻易回话。
“殿下说笑了。昭质腼腆,殿下别为难她。”徐怀谷察觉到她难言,解围道。
“哈哈哈,看来缨儿说得不错,属实凑成了对好姻缘。”光启帝抚掌大笑。
华见素这时才敢直面这位草莽英雄、开国帝王。虎头燕颔,龙眉凤目,当真是书上所说贵不可言的面相。
公主五官不肖陛下,倒更像旁边不苟言笑的皇后娘娘。反而气度举止皆随了其父,不似皇后仿佛看穿凡尘的谪仙般,孤高清绝。
她又悄悄看笑得温柔的江贵妃,眉清目秀,举止娴雅。没瞧出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多瞄了几眼。
却被江苗察觉,江贵妃朝她眨了眨眼,温和笑曰:“华娘子新婚之喜,本宫备了礼,万不可推辞。”
江苗从身侧拿出一锦盒,递给华见素:“这是陛下去岁赏的一对玉镯,我今日借花献佛。愿你们二人永环永圆,和和美美。”
有了江苗开头,剩下几人皆跟着赏了,把两位新人手里塞得满满当当。
华见素一一谢恩。看来宁国公府简在帝心,她愈发安心了。
“蒙陛下、娘娘、殿下厚爱,时候不早,臣携内子告辞了。”
“去吧。好好过日子,好好为朕当差啊。”
“定不负陛下所期。”
华见素二人倒退出殿,转身时恰见一行山鹊展翅掠过金水河,鸟鸣洋洋盈耳,余音绕梁。
她见此景莫名觉得熟悉,太阳穴抽痛一瞬,脚步也顿了一下。
徐怀谷忙伸手扶她:“可是累了?”
“许是这两日起得太早,我无事。”华见素摇头,定是没休息好,她想。
*
待两人身影彻底瞧不见,梁后敛眸,缓缓开口:“华氏,非池中之物。”
殿中几人皆变了脸色,外人只当皇后孤傲自持,不喜露面,但他们几人清楚真相。
梁皇后幼时师从得道仙人,擅相面观星之术,她不常出面皆因人多时气息混杂,乱她修行。
“非池中之物”可不是寻常评价,顾长缨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
不知道咋起标题了,很丰富的一章。

我本来想写洞房花烛夜的,但是他俩还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