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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打探 徐怀谷回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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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县丞与徐翰林二人又细细定下了章程,便就此别过了。
夫妇二人又到周围村子里逛了一圈,装模作样地收了些药材以作掩护。
“夫人有何见解?”回客栈的路上,徐怀谷找话道。
华见素摇头,没有确切的证据前,她不愿妄下定论。
“明日再看吧。”她也未完全相信李葭的话,还是亲自打探到消息再说。
*
翌日清晨,夫妇二人带着七山随店小二前往其“舅舅”家收药材,松风则留在客栈中。
七山赶车,店小二坐在驭位旁指路,两人都是自来熟的性子,一路上聊得有来有回。
“小郎君咋称呼啊?”七山一腔幽州口音,听着很是亲切。
“小的姓张,行五,没有大名。”
“张五郎,我们这是往哪个村子走?”
“向东向北走,靠近壶关,叫做二户村的。那地方在山脚下,好东西可多着呢。”张五郎比比划划地讲着。
“多久能到?”
“那要看兄弟车赶得多快了,不过再慢两个时辰也足够了。”张五郎嬉笑回。
“哈哈哈哈哈,那你可瞧好了。”七山一甩鞭子,驱得更快了些。
七山是个瞧着粗旷,实则心细如发的,三言两语就从张五郎嘴里套出了不少消息。两人没有克制声音,车厢里的夫妇也听得一清二楚。
……
“大娘,这里什么药材最好呢?”华见素拨弄着簸箕里的药材,浅笑着问一旁摆着山菜的中年女子。
“要说最好呢,我也是挑不出的。黄芩啦,连翘啦,这山上什么都有,都长得好。”她瞧着小娘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隐隐觉得她身份不凡,不由得放轻了语气。
徐怀谷几人到村子里各家逛去了,留下华见素在张五舅舅家等着。
她也不愿闲着,想试试能否打探出有用的消息,遂跟在孙大娘身边装作好奇模样,主动搭话。
“瞧着天多晒啊,娘子快屋里去吧。”孙大娘收拾好手上的活计,在衣摆上抹了下手,领着华见素进屋了。
“我们这山旮旯儿?的地方,娘子何苦来呢。”不论别的,她还是很喜欢这样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是我偏要跟着郎君的。”华见素垂下眼,不好意思地撒谎。
落在旁人眼中倒是羞涩了,孙大娘揶揄一笑:“哎呀,明白喽。是刚成婚吧?真好啊。”
华见素被说的脸臊起来了,配合地笑了下后忙转移话题:“那除了采药、种地,大家可有别的营生?”
“也没别的什么了,就是靠山吃山了。有别的人家打猎,卖些野味,”孙大娘顺着她的话,瞧了她一眼,“像你们这样经商的倒是没怎么听说。”
“那也很好,不必像我们这样东奔西走。”
“怎样都好,只是靠着这好山好土,到底稳妥写。但小一辈可不这么想喽,像我们家那个小的到底是闲不住……”
“娘啊!我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到。孙小背着箩筐,蹦高地跑进院子,头上的两髻也随着一颤一颤。
“娘,我今天可采了一箩筐,没偷懒的,可不能再扁我……”小孩话不停地跑进屋,见到华见素的一刻蓦地停住脚步,止住话头。
华见素恐自己表情冷漠吓到了孩子,便对他颔首微笑,于是就见其晒得黝黑的小脸上泛起红晕。
“大郎!来客人了,不知道打招呼?”孙娘子狠拍了下他的背。
“娘,这位娘子好俊啊,我像做梦似的!”这小孩半点不作假,挠着头,痴痴地笑。
“这呆子!娘子见笑了。”
华见素浅笑摇头:“小孩子活泼些很好。”
大郎见华见素如此随和,也大起胆子与她聊起来。
“娘子从哪里来?”
“我随夫君从幽州来。”华见素瞧着他黑亮的眼睛,竟联想到他家院子前那只小黑犬。
“天呐,幽州很远了吧!大柱哥说幽州冷得很,是不是?”
“确实如此。”
“娘子去过京城吗?”他很少见到从这么远地方来的人,绞尽脑汁地问。
“去过的。”
“京城里是不是到处都是金子做的?”
华见素被逗笑了:“当然不是,其实与县里差不多。”
“那位公主当真是比男子都高大,青面獠牙,只手遮天吗?”
华见素颦了下眉,心想童言无忌,依然平和地说:“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怎能见到公主呢。但我想她不是的,应与我们寻常人无异。”
“那娘子也没见过贵妃喽?他们说她比天仙都美!”
“也没见过。”华见素心头不适,但面色如常地说。
“你这小子别瞎问了!去干活!”自家孩子正是人见人烦的年纪,她可不想因此冒犯了大主顾。
“无妨,”华见素拦住孙娘子,转头笑着问孙小,“你这么关心京城是为何?”
“大柱哥说京城好啊!我想攒钱去京城!”小孩神色向往,依然眼睛亮亮的。
“你这么小,哪里能攒钱呢?”华见素循循善诱。
“能啊,大柱哥说要带我去做工,可赚钱了!他是听他哥哥讲的,他哥每年都给他寄好多钱!”
“你少惦记着那个!那能是什么好活?”孙大娘狠狠锤了下他的脑袋,然后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丢出了门。
孙大娘叹了口气,忍不住对华见素倾诉:“最近也不知道刮起来哪股风,这几个小孩子都吵着要离家做工。妹子你说说,那来钱快的能是什么好活?我看那些出去的全都是把自己卖了,人家才年年寄钱来!”
“那些走了的,再没回来?”
“影都不见!那大柱子他哥,走了三四年了吧,可从没回来过。”孙大娘撇撇嘴,“要我说啊,还是要本本分分地种地。把自己卖了倒还能赎身,要是犯了事,那可就……”
孙大娘瞥见华见素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没再细说。对着不知根知底的外人,她压下闲聊的心,没再说这不对劲的事。
“不说这码事了,糟心。要晌午了,我预备上菜,你和郎君吃了再走吧。”孙大娘调整好表情,热情留客。
“那多谢大娘了。我来帮你。”华见素拢起袖子,跟在孙大娘身后。
“呀,怎么能让你动手呢?”正在生火的孙大娘看华见素熟练地切菜,有点惊讶,对她最后的那么点疑虑也没了。
华见素嫣然一笑,没回话,只专心备着菜。
徐怀谷风尘仆仆地在村子里绕了一大圈,又像模像样地到山脚下亲自瞧了草药,方转回到孙家。
一进门,便见束着袖子的华见素端着盘菜从厨房走出。他忽地懂了什么叫“蓬荜生辉”。
“快来吃饭吧。”华见素对进门的几人笑了下。
“好。”徐怀谷接过她手中的盘子,撂在桌上。他竟一刻恍惚,觉得他们就是这样的一对平凡夫妻。
一顿饭下来主宾尽欢。
徐怀谷确实打探到了不少消息,心情不错,于是也收了不少山货,让张五和孙家的几人也很欣喜。
几人各怀心事但殊途同归,热热闹闹地吃完了饭。徐怀谷与孙家夫妇俩甚至豪饮了几杯。酒过三巡后,他方装作不胜酒力,起身告辞。
华见素连忙扶住“踉跄”的人,把那人的胳膊也搭在自己的肩上借力,看似是扶着人,实则是她被搂着前行。
她瞥了他一眼,心里称奇。出行这几日,她可被徐世子精湛的演技折服了,这人怎么演得这么像。
不过待坐到车上,见人依然赖着靠在她的肩头,华见素也有些迷惑了,难不成是浊酒太烈,真醉了?
“夫君真醉了吗?”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
徐怀谷闭眼不答,但垂首轻笑。华见素见此放下心来,也靠在他头侧,闭目养神了。
几日劳心劳神,两人此刻借机依偎着,好好休息了会。
……
“今日多谢郎君了,我们便先回房了。”华见素扶着“醉晕”的人告辞。
“哎哎,应该的。一会小的送解酒汤去。”张五憨憨地笑。
“好。多谢。”华见素颔首,缓缓拽着人上楼了。
徐怀谷被放倒在榻上,他敏捷地翻了个身,再看不出一丝醉意。
“多谢夫人相助。”
华见素正浸湿着帕子,嗔笑地瞧他一眼,随即将湿帕子递给他,示意他净面。
徐怀谷坐起接过,反而顺势拉住她的手,将人拽到身侧坐着,一丝不苟地细细地帮她擦手。又拿了条新的帕子,蘸了水,轻轻地为她净面,好似擦拭珍宝一般。
他撂下帕子,瞧着华见素仍仰着头,鸦羽般的双睫柔顺地垂下来,像只乖巧的小狸。
华见素等了半天,对方也没别的动作,遂睁开眼,略带不满地看着他。
“怎么了?”徐怀谷装傻充愣,笑着问。
“没怎么。”华见素挪进里侧,摆出要午睡的姿态来,用后脑勺对着他。
徐怀谷把人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鬓发:“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万事小心。”华见素没转头,但拉住了他的衣角,低声嘱咐。
“嗯。”他应声,又将人的脸扭过来,贴了贴她的唇。
华见素忍不住嘴角翘起,轻轻推他:“快去吧。”语气里带着她不曾察觉的撒娇,就这么轻易地被哄好了。
“好。”
听见关门声,她长叹一口气,靠着墙入眠了。她不愿置身事外,但也不想过多掺合。幸好世子懂她心事。
*
“李大人,可有消息?”
“尚未。”李葭摇头。今日一早他便派几位妥帖的衙役分头上山了,现在都没传来消息,想必是一无所获。
这倒在徐怀谷意料之中,他淡定地抿了口茶,安慰道:“急不得。若真那么显而易见,反而蹊跷。”
“世子说的是。”
两人静默,外面却忽地刮起一阵狂风,卷得树枝乱打在窗上,接着枯叶哗喇喇地落了一地。
“天公不作美啊,”风雨欲来之势,让李葭更添了几分不安来,“世子还是早回吧,若有消息,我再派人知会您。”
徐怀谷回绝,定定地瞧着天色,缓缓曰:“我倒觉天从人愿。”
我回来了!

感觉很过渡的一章,剧情好难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