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鬼点子生成器》可琦饼

62、“轻松”的六年级

　　选课那天，辛迪难得有一种“终于再次轮到我做决定”的轻松感。
　　她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面前摊着那张决定未来两年走向的羊皮纸，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才郑重其事地落下。天文学——划掉。魔法史——划掉。她几乎没有犹豫，这两门课带给她的更多是疲惫而不是收获，尤其是天文学，深夜的寒风与模糊的星图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至于魔法史，她对宾斯教授的讲课方式已经产生了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困倦，她实在不愿意在接下来的两年里继续靠意志力对抗瞌睡。
　　占卜课，她停顿了一下。那门课曾经带着一点神秘的吸引力，但现在回想起来，更多的是反复编造“自己即将遭遇不幸”的练习。她忽然觉得，如果一个人长期沉浸在这种叙述里，也许真的会慢慢被影响。她不想那样。于是，占卜——也划掉。
　　她的笔在纸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确定下来：魔咒、变形、魔药、黑魔法防御术、草药学，以及古代魔文。
　　古代魔文，她原本是打算放弃的。但暑假里，她在布莱克老宅翻到的那些关于魔法阵的书，像一扇悄悄打开的门。那些复杂的符号、结构与魔力的流动方式，让她第一次意识到，魔法不仅仅是“施放”，还有更深层的“构建”。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理解，但她不想轻易放弃这个方向。
　　“先上着。”她轻声对自己说，“以防万一。”
　　她把课程单折好塞进包里，盘算着要问问乔治他们上哪些课。

　　正式上课前一天的下午，辛迪又一次站在了空教室里。这是她和自己约定的事情：守护神咒。
　　她举起魔杖，站在窗边，阳光从侧面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闭上眼，没有急着念咒，而是让思绪慢慢沉下去。
　　快乐的记忆？她曾经试图去寻找那些“最轻松”的瞬间，但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挑选。
　　她想起了世界杯那一晚。不是球队获胜后的盛大狂欢，不是令人恐惧的火光冲天，也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她和家人走散的那一瞬间。那种突如其来的空白，紧接着涌上来的恐惧，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是本能的决定：她必须冷静，保护自己，也许还要保护别人。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想起父母的声音，想起加文狡黠的笑容，想起玛莎和伊芙琳与她紧紧相拥，想起她在混乱中紧紧抓住别人的手。然后，她的思绪微微一顿，又回到了另一个画面。
　　那间昏暗的房间，还有她抱住乔治的那一刻。
　　这所有的情绪没有冲突，而是慢慢叠在一起。她能感觉到它们在汇聚，像水流汇入同一个方向。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呼神护卫！”
　　白光从杖尖喷涌而出。这一次，不再只是散开的雾，它有了形状。虽然还不稳定，但已经明显凝聚成某种轮廓。
　　辛迪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盯着那道光，那应该是一只不算很大的动物。不够清晰，但已经能看出雏形。
　　她慢慢放下魔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她做到了——至少，开始做到了。

　　新学期的第一天，很快给了所有刚庆祝自己摆脱O.W.L.s的六年级学生们一个下马威：成长，是有代价的。
　　课程本身没有太大变化，教室还是那些教室，教授还是那些教授，但难度却像是突然被拔高了一截。每一位老师似乎都达成了某种默契——如果不把作业堆到让人绝望的程度，学生就无法通过N.E.W.T.s。
　　第一节课刚结束，辛迪就已经拿到了一篇论文题目。
　　第二节课结束，又是一篇。
　　第三节课——
　　她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双眼无神地看着手里的第三张作业要求，沉默了几秒。
　　“你有三篇，我也有两篇。”玛莎在旁边小声盘算着。
　　“而且这周都要交。”伊芙琳也难得不顾形象地瘫在沙发上。
　　辛迪悲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的未来两年，大概会在图书馆度过一半。

　　那天吃完晚饭，她们三个直接去了图书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墨水几乎没干过。书一本一本地翻，笔记一页一页地写。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走，等辛迪抬头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她揉了揉手腕，有点酸。
　　“我觉得我的手已经不属于我了。”玛莎低声说。
　　“那听起来是个奇迹，这只不属于你的手还在写。”伊芙琳冷静地指出。
　　辛迪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那种笑意很快被疲惫取代。她低头继续写，她不想掉队。她甚至隐约感觉到，这一年的学习，不只是为了考试。而是为将来某些她还看不清的事情做准备。

　　等她们终于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辛迪几乎是拖着身体回到宿舍。她倒在四柱床上，连鞋都懒得脱。意识在一瞬间变得模糊。她在半睡半醒之间，闪过一个念头——希望黑魔法防御术课，能带来点不一样的、能让她握紧魔杖肆意释放的东西。
　　然而，她没有想到，那节课直接把她送进了校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