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你比魔法更难懂》Ancayyci

11、10-取舍

　　安尼西亚是被前来找水盆的家养小精灵发现的。在拉文克劳的寝室中央，黑发小女巫生死不明晕倒在了深蓝色的地毯上。她蜷缩着，像一头受伤的小兽，眉头紧锁。

　　家养小精灵惊慌失措地将她送去了医疗室，它不敢碰她，更不敢带着她移形换影，只好用漂浮咒带着她冲下了拉文克劳塔楼。

　　幸好是晚宴时间，大家都聚集在礼堂吃饭，不然家养小精灵带着一个浮在天上的一年级新生横冲直撞，一定会被很多人围观。

　　不巧的是，在塔楼拐角的阴影处，面色疲惫的伊拉刚从暗室走出来，就看见了走廊尽头浮在半空中的安尼西亚，以及一脸惊恐的家养小精灵用短腿滑稽奔跑的身影。

　　她眯起了眼睛，才和那个莫名其妙说一大堆话的小女孩分开两个小时，对方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安尼西亚的左手手腕多了一个可怕的疤痕，却完全没有流血。那个叫悉比利的家养小精灵将她放在医疗室门口，就受不了压力逃跑了，它实在没办法解释这个学生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愿意暴露海莲娜·拉文克劳的所作所为，背叛主人对于家养小精灵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酷刑，哪怕主人已经变成一个幽灵。

　　幸而晚饭的薄荷布丁不太合庞弗雷女士的胃口，她提前离席，恰好发现了昏迷在门口的安尼西亚。她快速地帮这个新生消毒包扎，安置在了床上，就匆匆回到晚宴找到了还在享受饭后甜点的邓布利多。

　　安尼西亚缓缓醒来。

　　在她对面，庞弗雷女士、斯普劳特教授和白胡子老人正在讨论些什么，见她醒来，邓布利多摆摆手，两个眼里全是担忧的女巫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邓布利多。

　　安尼西亚抿起嘴唇，她一直很害怕这个校长，哪怕是在他带着温和的笑，问她要不要吃饼干的时候，或是他张开双臂欢迎新生来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更何况现在，邓布利多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安尼西亚将手伸进被窝摸索着魔杖，在右手触碰到那个坚硬的小木棍时，她眨了眨眼睛。

　　“我恐怕您的小技巧对我没有用，阿什温小姐。”

　　邓布利多坐在了病床对面的椅子上，老人的视线移向安尼西亚被子里的手。

　　安尼西亚触电般的放开了自己的魔杖，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于邓布利多的恐惧并非毫无由来，这个看似温和的老人是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巫师。

　　“以伤害自己为媒介的占卜仪式…西弗勒斯曾向我警告过你会是一个麻烦，但是我选择了相信你。”

　　邓布利多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安尼西亚的视线则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眼镜移动。

　　“对不起校长，是我不够了解就擅自行动。”安尼西亚知道道歉也无济于事，她好像自从进了霍格沃茨就不停地道着歉，小女巫有些茫然的低下了头，在这种时候，她却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伊拉。

　　她没有听从那个斯莱特林的忠告，现在她得到了自己的教训——以惨痛的代价。

　　她的太阳穴仍然在隐隐作痛。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地颔首，他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样子。

　　“阿什温小姐，如果你再做出这样罔顾校规，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将不得不采取措施，而你将成为五十多年来第一个被霍格沃茨退学的学生。”

　　“你正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而我并不愿看到你继续这样下去。不用担心，哪怕你不能在霍格沃茨读书，也会有其他的魔法学院接收你，我可以以交换生的身份为你申请去美国的伊法魔尼魔法学院。”

　　安尼西亚只觉得自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可是霍格沃茨还有这么多和她有关的秘密，那个已经毕业的拉文克劳为什么和小姑姑去过同一个地方？海莲娜拉文克劳到底有什么秘密？

　　邓布利多起身准备离开医疗室，他并不想如此对待这个小女孩，可这是必要的取舍。

　　早在1927年，他就曾见识过完全体的天生摄神取念者，他太清楚如果这样的助力倒向黑魔王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奎妮·戈德斯坦也是一名天生摄神取念者，而她曾为第一任黑魔王格林德沃效力，无需魔杖，她就能分辨出队伍里的叛徒与间谍，她能随意读取身边每个人的每一个想法。

　　这是一种可怕的能力，他和斯内普是大脑封闭术大师，他们可以防御天生摄神者的能力，可是其他教职人员呢？凤凰社的其他人呢？哈利呢？

　　他们的计划必须万无一失，阿什温是一个太大的变数。她牵扯的事情太多，不可能乖乖坐以待毙，主见太强，也不太可能为自己所用。

　　可是想起那个女巫绝望的眼神，和安尼西亚支离破碎的家族，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这真的是必要的取舍吗？他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驻足片刻之后，他还是离开了。

　　安尼西亚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一切发生太快，像是一场梦。

　　她突然感觉很困，泪痕还没干，她就陷入了睡眠。

　　邓布利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医疗室门口，他站在了熟睡的小女巫面前，重重地叹了口气。

　　接骨木魔杖靠近了女孩的太阳穴，一缕银丝随着他动作的牵引飞进了他手里的试管里。他盖上瓶塞，轻声道：“只是暂时替你保管。”

　　邓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伊拉从拐角的阴影处现身，她挥挥魔杖解除了幻身咒。

　　这种水平当然不足以在这个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面前完全掩盖身形，但是她清楚邓布利多可能并不在警戒状态。

　　也可能刚刚的一切都是一种威慑。他在警告自己，虽然他们现在勉强算得上是应对伏地魔的同谋，但是现在她亲眼看见了，不受控制的棋子，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伊拉垂眸沉思着。
　　十四岁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条，在斯莱特林长袍下，她修长的手指正紧紧捏着魔杖，青筋迸起。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随着她的动作，黑发下掩盖的银白色发根露了出来。

　　她又看了一眼医疗室病床上小小的一团，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