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 44 规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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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脚还有些痛，卡拉暂时无法随心所欲活动。她在房间里呆得有些无聊了，也终于想起了她之前买下的那本畅销书。
也是时候好好看看它了，艾玛与莉莉对它的评价可是都还不错。
不得不说，它的封面看起来确实很可爱，在花哨的背景中间，是一对手绘的青年男女。只是，也就是这对看起来漂亮正经的青年男女，一开始就在酒吧里看对眼了。他们在女主角的豪华公寓里度过了激情四射的一夜，双方都非常满意，然后，也因为这份满意，他们都想继续下去，但又都不想关系会变得太过复杂，他们直接开始了互相不知道名字却每周都要见一面的关系……
不得不说，他俩可还真是热情如火，花样百出，嗯，原来这种食材还有这种妙用，她猜之后估计就应该是……
她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地翻着页，偶尔因为无聊跳过部分内容，好不容易读了一大半，就再次听见了开门声。
卡拉条件反射一般地把书草草折了一个角，就塞到了靠垫底下，动作之快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洛伦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装满了食物的托盘。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卡拉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高半个调，“就只是，看看手机。”
洛伦佐看了一眼那个靠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好看吗？”
“还行吧。”卡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常，“就是刷一刷大家的照片墙，看看艾玛又做了点什么。”
洛伦佐没有再问。他走进来，把托盘放下，然后将食物一样样拿出来，动作很轻，瓷器碰触桌面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你该吃饭了。”
“谢谢。”她说，然后略显别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受伤的脚踩在地板上时依然会传来阵阵刺痛，但并不影响走路。她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奶油的味道很醇厚，蘑菇切得薄薄的，几乎融化在汤汁里。
“你其实不必亲自拿上来。”卡拉忍不住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在，“你家里又不是没人了。”
“小事而已。”洛伦佐说。
“那……你吃过了吗？”她又抬眼问他。
“吃过了。”
“那你还在……”她还没有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又补救一般地补了一句，“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真的，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情了。”
洛伦佐沉默了片刻。
“我并没有在忙什么。”他说。
见他是一定要赖着不走，卡拉咬着勺子，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闷头继续吃。
食物的分量都不算大，但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她吃得很慢，心里想的却是那本被压在靠垫底下的书。等会儿他走了，她还能再看一会儿。还剩大概三分之一，应该能在今天看完吧。
她正暗自盘算着，洛伦佐忽然动了。
他径直走向了沙发，然后坐了下来。
卡拉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不禁又问：“你的脚还疼吗？”
“不……不疼了。”卡拉说，“本来也就只是几个小伤口。”
洛伦佐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贴了创可贴的脚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卡拉就这么一边想着那本书，一边吃着面前的食物，味道很好，但她已经有些尝不出味道了。
“那本书。”洛伦佐忽然开口。
卡拉正准备放下勺子，听他这么说，手直接一抖，勺子在碗沿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什么书？”她问，声音又高了几分。
“就是你刚刚看的那本，你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他说。
卡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
她很想说“没有”，但那太假了，那靠垫还有些突兀地鼓在那儿呢。她也想说“你怎么知道的”，但那也太傻了，他又不是瞎子，他当然把她当时的蠢样都看了个清楚。
“那本书就是……”她顿了顿，“一本普通罗曼史，是的，我又在看罗曼史，它……”
她没有说完，因为洛伦佐已经伸手拿起了那个靠垫，露出了下面那本小巧可爱的平装书。
五彩斑斓的封面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洛伦佐拿起书，看了一眼封面。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规则之外》。”他念出了书名，声音平平的。
卡拉感觉自己的耳朵快烧起来了。
“是艾玛推荐的。”她脱口而出，又觉得这样好像是在甩锅，立刻补充道，“莉莉也买了一本。”
莉莉那种充满文学气息的高知女性也看，总算是没那么丢脸了。
洛伦佐把书翻过来，随意地看了一眼封底的简介。卡拉看着他的动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她二十三岁了，是一个成年女性，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看任何书。也许下次她应该再一买本极端恐怖小说回来，弗莱迪·克鲁格看了都得做噩梦那种，告诉他，她现在的阅读面广得吓人。
“写得怎么样？”他把书放下。
啊？
这可就有些难以启齿了，除了隔两章出现一下的剧情，两位主角整天就是在那翻云覆雨，她难道该夸一句作者写得真是让人□□焚身吗……
卡拉料想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过这种小说，也肯定不想看，索性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你可以自己看看。”
洛伦佐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用了。”
卡拉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你可以跟我说说。”他补了一句。
卡拉彻底愣住了。
“说什么？”
“书的内容。”洛伦佐说得很自然，摆明了想要趁这个机会跟她多交流。
他现在时不时就喜欢找话题跟她聊。
而一本不属于他图书室的小说，是个不错的开始。
“我才刚刚看了个开头。”卡拉道。
撒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男女主角总算阴差阳错之下知道彼此名字了，然后，还出现了准备棒打鸳鸯的家长，接下来这对炮友就该要在磨难中表明心迹，并为爱对抗全世界了……
可洛伦佐又看了一眼书的侧面，说：“你好像折了一个角。”
卡拉很快意识到自己确实那么做了，好方便自己接着看。
卡拉知道自己一直撒谎也是无用功，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好吧。”她说，“女主角叫奥利维亚，男主角叫爱德华，他们在酒吧遇见，聊了不到三分钟，就一起离开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开头。
“然后，他们打算不交换名字，就只保持纯粹的……关系。”
那种简单直接、毫无束缚、只求身体愉悦的性关系。
洛伦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听起来很有效率。”他说。
卡拉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你是这么觉得的？”
“如果双方都同意，而且安全，那确实是一种有效率的安排。”他的语气依旧平稳，“避免了不必要的情绪消耗。”
卡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虽然她也不是不赞同，有时候所谓的情感联系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我没有说是好主意。”洛伦佐纠正，“我说的只是有效率。”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显然，这种安排通常情况下并不会按计划进行。”
卡拉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看这本书。”洛伦佐说，“而且它还显然超过了两百页。”
这两百几十页里估计有一大半的内容纯粹是在不可描述……
但卡拉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所以你是根据页数推断剧情走向？”
他不答反问：“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卡拉把腿蜷了起来，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是显而易见的，”她说，“很快他们就开始对彼此产生感情了。不能自拔那种，但是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承认，而是开始了漫长的拉扯。”
“嗯？因为什么？”
“他们开始就约定好了不要谈感情。”卡拉说，“奥利维亚大概有一些阴影，十分恐惧亲密关系，她不希望一个男人可能变成她的生命中心，而且，她还比男方年长，尽管也就五六岁。她觉得，这个毕业没几年的男孩之所以会一直与她见面，不过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丝毫负担，而一旦她承认了自己的感情，他肯定会觉得可笑，并头也不回地离开她，伤透她的心。”
洛伦佐顿了顿。
“所以，她宁愿维持现状，也不愿意冒任何风险。”
“对。”
“那你觉得她做得对吗？”
卡拉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
这只是一本普通的罗曼史，目前可能卖得还不错，但几年后就会无人问津了，谁会去思考什么。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就她的性格而言，也挺正常。有些人是这样，会被过去的痛苦困住，总是要千方百计地保护自己。”
洛伦佐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那么，男主角呢？”他问。
“爱德华？”
“他又是怎么想的？”
卡拉回想了书里的内容。
“他觉得奥利维亚并不想要任何承诺，他也很担心在一位如此成熟、强大的事业女性心里，天天吊儿郎当的自己从来就太幼稚，只是碰巧还能让她满意。所以他不敢开口，害怕一旦开口就会被嘲笑不自量力，被立刻甩掉，他会再也见不到她。”
洛伦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两个人都在害怕同一件事。”他说。
卡拉点了点头，无奈道：“好像是。”
“却谁都不肯先说出来。”
“可能，有情人之间就是容易这样患得患失吧。”卡拉说。
洛伦佐沉默了很久。
于是卡拉直接便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准备自己收拾下桌子。
“所以最后是谁先开口的？”他问。
卡拉的动作顿住了。
“我还没有看到那么后面。”卡拉道，“但我觉得应该是爱德华吧。”
“为什么？”
“因为他是男主角，”卡拉道，“而这是一本给女人看的小说，一般都是男人来负责这种剧情。尤其，他还本来就年轻几岁，情感理应更热烈。”
“至于女主角……”卡拉不由得顿了顿，“她外表无懈可击，内心却脆弱不堪。她宁愿把自己永远关在安全区域里，也绝不想表露出自己的脆弱，去承受任何伤心的可能。她是不可能破墙而出的，她需要一个最坚定的人狠狠地砸开她的墙。”
说完，她愣了愣，倏的站了起来，脚底的伤口被她的体重一压，疼得她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
“让我把这些送回厨房吧。”
“女佣会上来收的。”
“我想活动一下。”她说。
洛伦佐站了起来，硬是从她手中抢过了这些活计：“你别再乱动，我来。”
卡拉没有阻止，她知道洛伦佐大概已经看出来了，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继续跟他谈论一本毫无意义的消遣读物。
当他端着托盘离开，卡拉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楼梯的方向，她慢慢地坐回沙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正贴着创可贴的脚。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也还远没有到需要人伺候的地步。
她弯下腰，把那个被洛伦佐挪开的靠垫又拿了回来，抱在怀里。
那本《规则之外》还躺在她的面前，封面朝上，花哨得有些刺眼。
她拿了起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奥利维亚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要结束这段关系。之后，就是急匆匆跑过来的爱德华狼狈地出现在奥利维亚的公寓门口，浑身湿透。
这可真是……太典型了……
“我知道我们约定好了不谈这个。”爱德华说，雨水从他的发梢往下滴落，衬衫贴在身上，“但我做不到。”
奥利维亚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尝试了，奥利维亚，我尝试克制。每一次必须离开你身边，我都会告诉自己，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你不想要复杂的关系，你不想被束缚——”
“别说了，爱德华。”奥利维亚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差点被雨声盖过去。
但他没有停。
“可是我就是做不到。”他痛苦地说，“我需要你，从来不只是周末的夜晚，在你公寓里的那张床上，或者其他的任何地方。我需要每一天早上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你在我身边，需要知道你每一天都过得怎么样，需要你所有的那些无聊的冷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
“我如此需要你，就像需要空气一样。奥利维亚，我早该意识到的，我早就已经该死地爱上你了。”
奥利维亚愣住了。
“你不需要回应。”爱德华的声音低了下去，满脸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仍亮得惊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所以，如果你一定要我离开，就请尽管利用这把尖刀刺穿我的心吧，也许我真的会离开呢？我实在无法继续假装下去了。”
……
读到这，卡拉忍不住扬起眉头，你们之前说话可完全不是这个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风格……
她受不了爱德华过于肉麻的表白，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然后再翻了一页，才继续往下读。
这大概是他们截止到现在最长的毫无情色意味的剧情。
湿漉漉的小狗爱德华最终还是成功地被大姐姐领进屋了。两人坐在奥利维亚公寓的沙发上，谈着谈着，也各自交代了前面暗藏着的所有伏笔，内容也无外乎是一些原生家庭创伤、感情创伤、各种各样的创伤……
卡拉看着他们呕吐一般倾泻而出的长篇大论的情绪，又是一页又一页，一页又一页，也忽然感到有些烦躁了。
她猛地把书合上，随手扔到了一边，然后便索性让自己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刷在身上，蒸汽模糊了视线，可她脑子里那根弦却松不下来。
奥利维亚打开门，然后爱德华站在那里说什么“我做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水，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房间里依旧寂静，而那本书还歪斜地躺在那里，封面朝上，色彩绚丽得没心没肺。
她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把那本书捡起来，抚摸了一下，塞进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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