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与冰块的夏天》硫酸铜与铁

6、研学

　　日子顺着傍晚的晚风与蝉鸣慢慢往前走，两人已经习惯了放学同行，话依旧不多，却再也没有最初那种生硬的冷淡。
　　没过多久，学校便通知了月考前的研学活动，目的地定在海边，消息一出，教室里整日都浸在期待的喧闹里，以至于都忘记了研学回来就要月考。
　　夏罹对这类集体活动没什么兴趣，往年也总是找理由推掉，独来独往惯了，并不想跟着大部队奔波。
　　可这一次，他看着桌旁和许文峰兴致勃勃讨论的叶柠，笔尖在报名单上轻轻顿了顿，最终还是默默报了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报名。
　　叶柠转头看他“你去吗？”
　　“去。”
　　叶柠有点意外，但比起意外更多的是开心“那我们一起吧。”
　　“好。”夏罹移开视线，嘴角不经意勾了勾。
　　出发那天，大巴上吵吵闹闹，夏罹靠窗坐着，许柠自然而然坐在了他旁边。
　　车开出去很久，海风的味道越来越浓，叶柠指着远处的海岸线：“你看，快到了。”
　　夏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出发当天，大巴车缓缓驶出城区，窗外的绿植越来越密，风里渐渐褪去城市的燥热，漫开淡淡的咸湿海气。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座椅上，暖而不烈，车厢里吵吵嚷嚷，叶柠偶尔侧头和身边同学说两句，目光也会不经意扫过身旁靠窗坐着的夏罹。
　　夏罹没参与喧闹，只是安静望着窗外掠过的海岸线，眼底没什么情绪，可每当叶柠的视线轻轻落过来，他握着扶手的指尖，总会极轻地蜷一下。
　　一路颠簸许久，车子终于停在海边酒店门口，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远处浪涛声隐约可闻，蓝得透亮的海天一望无垠。
　　杨萱拿着名单分配房间“叶柠、夏罹，126。”
　　叶柠愣了愣，转头看向夏罹，眼里带点惊喜“居然跟你一间。”
　　夏罹接过两张房卡，指尖碰了碰卡面，语气没起伏“嗯，挺巧。”
　　杨萱听到他们对话想到出发前一天傍晚，夏罹绕去办公室找了她，没多解释，只说自己作息规律、想和熟悉的同学同住，报了叶柠的名字。她没多想，顺手改了房间名单。
　　她笑了笑，也没拆穿夏罹。
　　夏罹垂眸把一张房卡递给他，脚步先往电梯走“走吧。”
　　推开126的房门，两张床对着阳台，海面在远处铺展开，风一吹，窗帘轻轻晃。
　　叶柠把背包放在床边“房间视野还不错。”
　　夏罹走到窗边站定，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嗯，比我预想的要好。”
　　到了晚上，班里大部分人都结伴去海边散步或在楼下聊天，他们两个还留在房间。
　　叶柠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阳台边推开一点窗，咸湿的海风立刻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外面好凉快啊。”他回头对夏罹说。
　　夏罹正坐在床边整理东西，抬眼应了一声“嗯，海边晚上都这样。”
　　叶柠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模糊的海岸线和零星灯光，“其实我还是第一次跟人出来研学住一间，还挺新鲜的。”
　　“我也是。”
　　叶柠向房间里的人问道“你要不要也出来吹吹风？挺舒服的。”
　　“好。”
　　叶柠靠在栏杆上，抬头望了一眼夜空，忽然轻轻笑了“你看，星星好多。”
　　夏罹起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城市里少见的干净夜空，星星一颗挨着一颗，亮得很温柔，远处还能看见淡淡的海浪反光。
　　海浪声远远传来，很轻，像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叶柠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夏罹侧头看了他一眼“风凉，进去吧。”
　　“哦，好。”叶柠点点头，跟着他退回房间。
　　夏罹把窗关上大半，只留一条小缝通风。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叶柠问。
　　“你先。”
　　“好”
　　叶柠拿了衣服走进浴室，水声轻轻响起。
　　夏罹坐在床边，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他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个夏天、这片海、这间房、身边这个人，好像都比预想中，要好。
　　叶柠出来时，他头发还带着水汽，脸颊被热气熏得有点红。
　　“你去洗吧。”他擦着头发说。
　　夏罹“嗯”了一声，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走进浴室。
　　两人收拾好各自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叶柠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其实我还挺意外你会参加这次活动，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集体活动。”
　　夏罹躺在另一张床上“是不怎么喜欢，人多。”
　　“那这次还来。”
　　黑暗里，夏罹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很轻
　　“这次不一样。”
　　叶柠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夏罹轻轻转了个身，“睡吧。”
　　“嗯，晚安。”
　　“晚安。”
　　房间只剩海浪和彼此的呼吸，谁都没再说话，却都没立刻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