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与冰块的夏天》硫酸铜与铁

5、社团

　　清晨的风掠过窗沿，教室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低声说笑。
　　叶柠一进门，一眼就看到靠窗的座位，夏罹已经到了，安安静静坐着，脊背挺直，侧脸干净利落。班里人大多不敢轻易搭话，只远远看着。
　　自从那晚替他处理伤口、守下那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便悄悄近了一点。
　　早读预备铃响起，班主任杨萱抱着一叠社团报名表走进来，喧闹立刻安静了大半。
　　“说件事，高二社团可以重新选择，表格发下去，今天填完上交。记住，全员必须参与，不报名的统一补谈。”
　　表格一张张传下来，教室里瞬间又热闹起来。
　　高一那会儿很多人都是随便选、跟着朋友凑热闹，待了一年早就腻了，这会儿听说能换，大半人都打算重新挑。只有真正热爱的，才愿意留在原来的社团。
　　叶柠捏着手里的纸，指尖微微用力。
　　他从来不是会退缩、会犹豫的人，对表演是真心喜欢到骨子里。可家里盼他日后继承公司，觉得登台抛头露面，与家世身份格格不入。
　　可他不想放弃喜欢的事。
　　许文峰立刻转过来，胳膊架在叶柠桌沿：“叶柠，你打算报啥？我还没想好，要不跟你凑一对？”
　　“表演社。”
　　许文峰咋舌“可以啊你，真敢选。我听说表演社事儿超多，还要上台。”
　　“喜欢就报，管那么多。”叶柠笑了笑。
　　“那我报个篮球社，感觉就打篮球有点意思。”
　　旁边两个男生也凑过来搭话，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叶柠把表格填完，侧头看向身旁一直没动静的人。
　　夏罹握着笔，却迟迟没写
　　“夏罹，你报什么？”
　　夏罹抬眼：“还没想好。”
　　“随便选一个盛事的呗，反正必须报。”许文峰也插了句嘴。
　　夏罹低头落笔，很快写下三个字：后勤社。
　　叶柠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人肩膀轻轻相贴“后勤社？这个要搬东西、布置场地吧，会不会很累？”
　　许文峰也问道“怎么不报个有意思的？”
　　“要打工，”夏罹垂着眼，语气平静“时间对不上，这个不用固定到场。”
　　社团活动时间如期而至。
　　表演社的面试设在活动室，门口围了不少等着面试的人，叶柠抱着简单的自我介绍稿，站在队伍里。
　　不远处的走廊角落，后勤社正在整理道具。夏罹蹲在地上，默默清点箱子里的桌椅与布景板。
　　他无意间抬眼，目光轻轻扫过活动室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显眼的叶柠。
　　只是一瞬，便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手边的东西。
　　轮到叶柠了。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活动室。
　　里面坐着两三个学长学姐，桌上摆着评分表。
　　“自我介绍一下吧。”
　　叶柠站得笔直，语气自然大方“我是高二一班叶柠，想进表演社，因为喜欢舞台，也想多尝试。”
　　“好，那你随便选一段文字念一下，这边有稿子。”
　　叶柠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声音清亮、情绪到位地念了一段短句。
　　学姐点点头：“来个小即兴，你现在听到一个特别意外的消息，表现一下。”
　　叶柠微微睁大眼睛，愣了半秒，情绪真实。
　　面试官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就行。”
　　“谢谢学姐。”
　　叶柠礼貌颔首，推门走了出去。
　　而门外不远处，夏罹蹲在道具箱旁，指尖捏着一块布景板，刚刚活动室里那道清亮又稳定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耳里。
　　叶柠刚回到教室，手机就震了一下，是表演社发来的通知——面试通过了。
　　之后几天，每次表演社活动结束，他一走出活动室，总能在走廊口看见夏罹。
　　一开始叶柠只当是巧合，毕竟社团楼就这么大，遇上也正常。
　　直到第三次、第四次，次次都能碰到，他才隐约觉得有点规律。
　　夏罹永远安安静静待在附近，要么清点道具，要么归置桌椅，话少、动作轻，像是刚好负责这片区域的后勤。
　　叶柠不知道的是，那一片的任务全被夏罹一个人承包了。
　　又一次活动散场，叶柠出门时，夏罹正靠墙等着，手里攥着手机，没什么表情。
　　叶柠犹豫了半秒，走过去，语气自然又坦荡
　　“刚好顺路，一起回去？”
　　他本来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毕竟夏罹向来冷淡，独来独往惯了。
　　没想到夏罹抬眼看了他一瞬，轻轻点了下头“好。”
　　叶柠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
　　那之后，两人都一起放学回家。叶柠叫司机不用来接他了，他们会一起走到校门外的地铁站，夏罹要比叶柠多坐三站。
　　路上话不算多，大多是叶柠一直在说，夏罹话少，但句句有回应，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蝉声漫过晚风，两人并肩走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