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与冰块的夏天》硫酸铜与铁

14、同床

　　狭小的房间安静得只剩时钟走动的声音。夏罹像往常一样坐下刷题，视线落在纸上，注意力却始终无法集中。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轻轻亮了一下，夏罹拿起来看了眼。
　　叶柠手指发颤，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聊天框，给夏罹发去消息：“你在哪？”
　　夏罹几乎是立刻回复：“在家。”
　　叶柠盯着那两个字，呼吸微乱，又飞快敲下：“你家地址发我。”
　　夏罹看着信息安静了几秒。望着那句突兀的请求，指尖顿在屏幕上，猜不透缘由，但还是把地址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后，狭小的房间重归死寂。
　　他坐回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注意力全悬在门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轻轻一震。只有简短两个字：
　　“开门。”
　　夏罹心口猛地一紧，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缓缓拉开门。
　　楼道昏黄的灯光漫进来，叶柠就站在门槛外，眼眶通红，睫毛沾着未干的湿意，明明刚哭过一场，声音轻得发哑“夏罹”
　　夏罹垂眸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向来冷淡寡言，不习惯安慰，也不擅长表露情绪，可看着叶柠泛红的眼尾，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紧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往门内让了让，好让叶柠进来。
　　屋子不大，客厅收拾得很干净，东西很少。
　　沙发和桌椅都不算新，边角带着点旧痕，却没有一点杂乱，简单、素净。
　　叶柠低着头走进狭小的房间，浑身还带着夏夜闷热的风，肩膀微微发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喧嚣。
　　把门关上，夏罹放软了语气，低声问“怎么了？”
　　叶柠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鼻尖更酸了。
　　夏罹没再问“不想说就不说”
　　他轻轻扶着叶柠的胳膊，把人带到桌边椅子上坐下“你在这待着。”
　　话音刚落，他想起叶柠刚才沙哑的嗓子，便转身准备去厨房，给人泡一杯温的蜂蜜柠檬水润喉。
　　可他刚一动，衣角就被轻轻拉住了。
　　叶柠仰着头，眼眶依旧通红，指尖攥着他的衣摆，力道很轻，却带着不肯松开的依赖。
　　夏罹原本要离开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挣开，只是放低声音“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润润嗓子。”
　　叶柠抿着发白的唇，犹豫了几秒，指尖才松开，哑着应了好。
　　水烧好，他舀了一勺蜂蜜，切了小片柠檬，往里添了点冷水，温热不烫口，将其慢慢搅匀，端着杯子走过去。
　　叶柠依旧坐在原地，目光一直跟着他，见他回来，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夏罹把杯子递到他手里，杯壁温温热热“喝点，嗓子哑了。”
　　叶柠捧着杯子，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酸涩又清甜。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夏罹。
　　喝了几口，他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往前倾，犹豫了一瞬，轻轻靠在了夏罹的肩上。
　　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夏罹……我真的很喜欢表演……”
　　“他们都不理解我。”
　　夏罹身子微僵，没有推开。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极轻地碰了碰叶柠的头顶“我理解”
　　“喜欢就去做”
　　之后两人便安静地靠着彼此，不再说话。
　　夏夜的闷热被小小的房间隔在外面，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叶柠才轻轻动了动，声音没那么哑了，但多了几分无措“我还没洗澡。”
　　夏罹沉默了一瞬，轻轻松开一点，起身往衣柜方向走。
　　“等我一下。”
　　他翻出一套自己干净宽松的T恤和裤子，又拿了新毛巾，一起递到叶柠手里。
　　“先用我的，浴室在那边。”
　　叶柠抱着柔软干净的衣服，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停了没多久，叶柠便走了出来。
　　他穿着夏罹偏大的衣服，T恤松松垮垮垂到大腿，头发还带着湿意，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身上裹着一层清清淡淡的冷杉香，和夏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只是刚走两步，他就有点慌，手忙脚乱地攥着裤腰往上扯了扯“裤子……太大了，要掉。”
　　话音刚落，自己先红了耳尖，低着头，手指紧紧揪着宽松的裤腰。
　　夏罹抬眼一看，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目光只停留一瞬就移开，耳尖悄悄红了。
　　转身去柜子里翻了条自己初中时穿的旧裤子，但洗得很干净，版型偏小，刚好合身，递给叶柠。
　　“换这条。”
　　叶柠换好出来，裤子刚好贴身，不再松垮。
　　夏罹关了灯，房间彻底暗下来。
　　床很窄，两人躺上去就挨得很近，呼吸交织，气息缠在一起。
　　手臂和腿不经意擦过，都让彼此轻轻顿了一下。
　　叶柠僵着不敢动，不知道为啥心跳快得快要撞出来。
　　后半夜叶柠睡得不安分，迷迷糊糊往身旁蹭，整个人无意识地蜷缩过去，一点点钻进了夏罹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手脚轻轻搭了上去。
　　夏罹被轻微的动静扰醒，眼睫动了动，半睁着眼，意识还模糊。
　　直到怀里的人又软乎乎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胸口，他才猛地回过神，脑子瞬间清明，浑身一下子僵住。
　　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跳却在黑夜里撞得格外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