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与冰块的夏天》硫酸铜与铁

12、住宿

　　周末一晃而过，快得像没存在过，转眼就到了周一。
　　早自习，杨萱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往讲台前一站，先抬眼扫了全班一圈。
　　“周末有同学发信息来问我，说月考成绩出来了，是不是要分班。这话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我跟大家说清楚，这学期没有分班安排，你们就安安稳稳待在原班。”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小声议论，大多是意外又庆幸。
　　叶柠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啊？是谣言啊！之前还吓得没日没夜地学。”
　　声音不大，只够身边的人听见。他这次进步确实很大，就算真分班也稳得住，可一想到前阵子为了不被刷下去，熬得昏天黑地、紧绷到不行，现在突然说根本没这回事，那股拼命的劲儿一下子就空了半截。
　　他侧头不经意看了一眼身旁的夏罹，对方依旧神色清淡，垂眸看着桌面，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勾了一下。
　　叶柠微微一怔“你在笑我？”
　　“没有。”可那双眼底极淡的笑意，却没完全藏住。
　　叶柠没再追问，在心里自我安慰：反正迟早也得学，就当自己勤奋了一把。
　　杨萱敲了敲讲台，等声音稍静，才继续往下说“不分班，但学校另有安排。你们现在是高二，正是高中最关键的分水岭，一步都不能松懈。”
　　她语气沉了几分，正式宣布“从下周一开始，高二年级全部改为强制住宿，统一晚自习、统一作息管理，不再保留走读。往届都是高三才开始强制住宿，今年提前，就是为了把你们的学习状态抓上来。”
　　“周五我会在班群发宿舍分配单，周六日可以搬行李进宿舍，下周一开始住宿”
　　话音一落，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不想住啊，一点自由都没有……”
　　“憋屈死了，在家不好吗？！”
　　“那晚上岂不是不能随便出门了？”
　　全是不情愿的声音。
　　叶柠却没跟着烦躁，他又悄悄看向夏罹，他脸上半点排斥都没有，叶柠又往他那边凑了一点点，声音放小“对了，等下要不要一起去找杨老师问问，看能不能把我们俩分在同一个宿舍？”
　　夏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顿“好。”
　　到了下课，两人起身，避开教室里喧闹的人群，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叶柠抬手轻轻敲了敲。
　　“进。”
　　杨萱正坐在桌前整理资料，抬头看见是他们俩，微微挑眉：“叶柠，夏罹，有事吗？”
　　叶柠往前站了半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开口“老师，我们想问问，分宿舍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和夏罹分在同一个宿舍？”
　　夏罹站在他身侧，身形挺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老师的答复，态度很配合。
　　杨萱看着眼前两个学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原来是这事。你们俩关系挺好啊？”
　　叶柠“嗯”了一声“我们坐同桌也有一段时间了，平时可以互相照应，学习上也能帮忙”
　　杨萱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名单旁轻轻做了个标记“行，既然你们主动提了，我这边帮你们备注一下，尽量给你们安排在同一间宿舍。不过最终还是要看宿舍分配的整体安排，我尽量协调。”
　　叶柠弯眼道谢“谢谢杨老师！麻烦您了！”
　　夏罹也跟着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杨萱看着夏罹，想到之前去研学分配房间，夏罹提前和她说和叶柠一起，却没告诉对方，还附和的样子。
　　杨萱忍不住娱悦道“之前研学分房间，夏罹还特意跟我说，要和你分在一间。”
　　叶柠一怔，抬头愣愣看向夏罹，眼睛微微睁大，满脸意外“……啊？”
　　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当时他还说很巧，主要是夏罹还附和了他的话，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夏罹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没料到杨萱会这么突然地拆穿，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心脏跳动的频率快了半拍。
　　杨萱看着两人这反应，眼底笑意更深，也不继续戳破，只温和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宿舍我尽量给你们安排在一起。住在一起也好互相督促学习，特别是叶柠，有不会的多问问夏罹。”
　　叶柠慢了半拍才回答道“好的，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两人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一离开老师的视线，叶柠稍稍侧过身，抬起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夏罹的胳膊“……那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啊？”
　　夏罹脚步微顿，侧头看他。“怕说了你不愿意。”
　　叶柠别开一点视线，脸颊微微发热。“我不会不愿意……”
　　夏罹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唇角轻微地往上弯了一下。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很快放学铃响，叶柠把书本塞进书包，抬头看向夏罹“你等会儿直接回家吗？”
　　“有点事，出去一趟。”夏罹语气平淡，听不出具体要做什么。
　　“哦……”叶柠没多问。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叶柠打电话叫司机来接。
　　而夏罹则转身走向去商业街，拐进商圈后侧独栋建筑，光线渐渐暗下来。
　　老板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看见夏罹过来，抬了抬眼“今天怎么提前来了？不是明天的场？”
　　夏罹在对面坐下，脸上没什么情绪“接下来的场次，得往后调一段时间。”
　　老板挑眉，有些意外：“调？你之前不是都很稳吗，突然改时间？”
　　“要住校。”
　　住校意味着作息被卡死，晚上不能随便出来，更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随时赶场。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嗤笑一声，却也没为难“行，你是主力，你说了算。我帮你往后排，但别拖太久，这边不少人等着看你打。”
　　夏罹微微颔首“知道。”
　　“还有调可以，但不能不打，我们也是签了约的，违背的话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不会。”
　　他站起身，没再多留，转身走出拳馆。
　　大门在身后关上，将地下的喧嚣彻底隔绝。
　　巷口天色已暗，晚风微凉。
　　那些忍不住靠近、下意识偏袒、被拆穿时的慌乱，全都混在一起，模糊又真切。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出于什么。
　　但至少现在他想待在叶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