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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狐狸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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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琬诧异地看着白簌,完全没想到白簌还能往这个方向去想。
“想什么呢。”他蹲下身子,拉近与白簌的距离,伸手在白簌脑袋上戳了戳。
虽然都是敲脑门,但这次的力道显然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许是因为要分别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白琬此刻神情多了几分细腻:“簌簌,狐山只是塞外一隅,你出生便在这里,不知狐山之外还有多么广阔的天地。”
“狐山终年冰封,只有白雪,你可知这世间还存在着潺潺的溪水,萋萋的草木,灼灼的桃花?”
白琬显然比谁都了解他的弟弟,三言两语,便让白簌的眼里泛起了光。
他对白琬描述的那个桃源仙境般的人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①
“你我族人为何前仆后继追逐大道,渴望成仙,不正是因为不舍这潇潇红尘,你只要去一趟人间,就不会甘于只做尘世的一粒沙,普通的一只小狐狸。若是有幸遇上机缘,说不定再回来之时,你便已参透术法,化出人形了。”
白簌惊讶到嘴巴都忘记合拢了,露出上下四颗乳白色的小尖牙:“琬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白琬:“当然。”
白簌激动地原地追着自己尾巴转了几圈,然后仰天“嗷呜”了一声,再静下来的时候周围好像飘着几朵小花:“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白琬失笑,挑了挑眉:“你要想走,现在就能走,我已经叫侍从替你收拾好行囊了。”
“哥你这是蓄谋已久吧,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很久了,早就想把我送走了!”白簌勃然小怒一下。
“贫嘴。”白琬双手捏诀,指尖骤然迸出一道金光,送进白簌眉心:“这是护身诀,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命。”
白簌只觉得眉间凉凉的,还没反应过来,白琬将手摊开,掌心又变出一个布包裹来。
白琬将包裹放在白簌面前,白簌往前走了两步,用鼻子去嗅闻里面的东西。
“里头放着一些丹药和吃食,但为了轻便放得并不多,还得靠你路上自行补给,其中最重要的是那传音铃。”
白簌捕捉到话中关键:“传音铃?”
白琬娓娓道来:“传音铃是狐山的秘藏之宝,无论身处何地,只要你摇响它,方圆百里内的狐妖都能听见,狐山族人遍布天南地北,你若要传信回家,便使用这个。”
白簌眼睛瞪圆,对即将到来的旅途愈发期待。
白琬知他是个爱热闹闲不住的,此刻只怕是恨不得马上下山了。
他拍了拍白簌的脑袋,语重心长:“去吧,山高路远,一切小心为上,兄长等你的好消息,记得定期寄书信回来。”
白琬话音落下,白簌已经叼起了地上的包裹,迈着小短腿一阵风似的跑走了,不过也没忘记和他哥告别:“好嘞哥,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你一个人在山上也要保重呀!”
看着白簌兴高采烈的背影,和皑皑雪地上留下的两排梅花脚印,白琬无奈摇了摇头,
*
这趟旅途没有白簌想象的那般轻松。
凡间不比狐山,虽有花花世界,却也是危机四伏。
白簌刚出山门结界没多远,便和路边一只小黄鼠狼打了一架。
黄鼠狼还没开灵智,闻到了白簌包裹中食物的香气,本能地激发了兽性,同他抢夺起来。
身为一只妖精,被一只野兽攻击,这白簌怎么能忍?
他当即攻击回去,但由于妖力不够,使不出什么招式,只能被迫和黄鼠狼近身肉搏。
黄鼠狼长得可爱,攻击起来却是十分凶猛,每次飞扑都是冲着白簌喉管去的。
白簌外表还是只狐狸幼崽,没比黄鼠狼大多少,故而战斗起来也没占什么便宜。
但他毕竟是只成了精的狐狸,最终把黄鼠狼引到附近的一个雪坑里,再一脚把它踹下去,靠智力赢得了胜利。
“略——”白簌站在洞口边缘冲黄鼠狼做鬼脸,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难得有点狐狸相。
黄鼠狼气得在底下吱吱叫。
白簌见它狼狈,心里舒坦了些许:“哼,再修炼个几十年成精了再来找你白簌爷爷报仇。”
“吱吱吱吱吱!”黄鼠狼也不知听懂没有,两只爪子朝着白簌拼命抓,看着是很气急败坏。
白簌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叼起包裹就继续上路了,可没走多久,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体型就这么小,体力也和普通狐狸没什么区别,就靠着包里这点吃的,能走多远呢?
白簌看着远方连绵而不着边际的雪山,再望望逐渐昏暗的天色,忽然陷入了一阵深深的绝望。
苍天啊,他光是下个山都花了半天,要走出塞北,见一见哥哥说的人间春色,不会要花上个两三年吧?
白簌忽然就觉得出去玩也没那么香了,毕竟他实在算不上什么勤勉的狐。
“……”白簌怔愣半晌,然后哀愁地在原地趴下。
方才那阵打斗也消耗了白簌不少体力,一下子安静下来才感觉身体的疲惫。
白簌只觉得眼皮变得好沉重,张大嘴打了一个哈欠:“嗷呜。”
他那蒲公英似的大尾巴随着身体的困倦停止了摇摆,缓缓垂下来,当作被子盖。
在狐山白簌就是这样的,每天追追蝴蝶,捉捉小鸡,玩累了便随便找个地方躺下呼呼大睡。
可他忘了,没有了狐山的庇佑,他不能活得这般安逸。
白簌是蜷缩起来睡的,嘴巴贴着自己的尾巴,四只爪子都收起来,远看就像一团雪球。
这样睡最有安全感,也睡的最香,眼看着他的呼吸声渐重,即将进入酣甜的梦乡——耳边忽然传来了利刃破空的声音。
白簌蓦地被吓醒,睁眼抬头,便见正上方盘桓着一只通身羽毛油亮水滑的金雕。
金雕一直在原地转圈,眼神却紧锁在白簌身上,白簌知道,金雕这是在确认猎物。
一只黄鼠狼他尚且能对付,可金雕呢?
他不能飞天遁地,又是血肉之躯,金雕只要急速俯冲下来,那双利爪便会洞穿他的心脏。
白簌有些恐惧,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否则金雕只会下手更快。
于是他猛地跳起来,弓背龇牙摆出战斗姿态,希望能起到一些威慑作用。
想法是好的,事实却不会尽如人意。
金雕似乎是看透了白簌只是一个孤立无援的狐狸,抓走他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于是他停止了盘旋,对准白簌像射出去的弓箭那般迅猛飞来——
白簌瞪大双眼,惊吓之余险些忘了思考。
眼看着金雕那双鸟爪马上要划到他的瞳孔,白簌周身忽然迸出金光,整只狐像被一个巨大的金黄色罩子笼住,将金雕弹出了几尺远。
白簌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这是白琬留给他的那道保命法术。
但他刚下山就用掉了怎么办!能不能回去补一下再出门?
错愕中,白簌发现着金罩子并没有随着金雕的致命一击而马上消失,而是裂了一个小缝,似乎是还能抵挡几次攻势。
他逐渐冷静下来,知道这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可四只爪子刚使上力,头顶便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诶,你不是只普通的小狐狸?”
诶,原来这金雕也不是只普通的凡鸟?
白簌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向金雕。
似乎是察觉到金雕没有攻击的意图,白簌周围的金罩又变成一道金光,飞回了白簌眉心。
“嘶……塞北……纯白的狐狸……啊,你是白狐族人吧!”
金雕降落在白簌身旁,扑棱了几下翅膀后将其收拢在身侧。
刚才的生死一线还让白簌胆战心惊,他有些警惕的看着金雕,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金雕见他这样,有些尴尬地出声安抚:“洒家许久没来过这地方了,忘了这有个狐山……把你当一般的野味了,对不住啊!”
说完,他还哈哈大笑几声,似乎是想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白簌仍是谨慎地盯着他,但心中的防备已经降低许多,夹起来的尾巴也逐渐上翘。
金雕“哎哟”一声,用翅膀挠挠头:“我也不想和你们白狐结仇结怨,这样吧,我看你从狐山出来还拎着包裹,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吧,我飞得快,载你一程,就当弥补你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白簌此时此刻算是体会到了。②
他瞬间丢掉了方才对金雕的不满,三两步跑到金雕跟前,用爪子拼命地刨他的翅膀:“雕叔,你说真的?”
金雕惊叫连连:“哎哟祖宗这可不幸挠啊,别把我羽毛摘干净咯。”
他对“叔”这个称号虽有点不满,但看着白簌一副牙都没长齐的幼崽样,也只能认下了:“如假包换。”
白簌两颗乌溜溜的眼珠灿若星辰:“那你带我去人间最美的地方吧……我想看看!”
“谢谢雕叔!”白簌没忘记狐长老从小教诲他的,做狐要谦逊大方,广结良缘,得饶妖处且饶妖。
金雕看着白簌一片神往的模样,有些恍惚和慨然。
收拢思绪后,他用钩子似的嘴喙叼住白簌的后颈。
白簌吓了一跳,不知金雕要做什么,“嘤嘤”叫唤起来:“雕……”
金雕一个甩头,将白簌扔到自己背上,而后振翅欲飞。
白簌浑身被羽毛包围,仿若跌落进了云端,只觉得柔软极了。
金雕爽朗道:“既然都是妖精,出门在外就要互相帮助,何必言谢。”
白簌心中感动,想着包裹里还有几块他偷偷藏起来的地瓜,一会一定要烤些给雕叔吃。
“人间最美的地方……那自然是有画桥烟柳,罗绮满街的地界了,正所谓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我便带你去扬州吧!”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