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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故人 “该喊累的 ...
见傅敬暄一脸凝重,柳眠玉也随之沉默了一瞬。
他想了想,好像摘人家的花送给人家终究不是个事儿,遂打了个哈哈,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夸世子您这院子里的花开得真不错。”
傅敬暄微仰着头看怀里坐着的人,目光灼灼,竟是比这春日绚烂的桃花还要热烈几分。
柳眠玉对上傅敬暄的目光,忽觉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明所以道:“世子,您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傅敬暄自知失礼,缓缓收回视线,语气淡然道:“没什么。国师大人要送花,摘我镇北王府的,有些不合适吧?”
“借花献佛,”柳眠玉开始耍无赖,“怎么借不是借。既然世子不喜,那在下便不送了。”
“我何时说过我不喜了?”傅敬暄作势伸手去抢柳眠玉手中的花枝,“国师大人一诺千金,既然说了要送,便不能反悔了。”
柳眠玉将桃枝隐于身后,一手搭上傅敬暄的肩头稳住身形:“世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这话。我怎么不知道,我竟是这样一个人。”
“贤臣基本素养。”傅敬暄的手虚扶柳眠玉的腰,“怎么,楼仙师没教你吗?”
“教了就不一定要学吗?”柳眠玉反问,“再说了,这标准谁定的,也不嫌累得慌。”
他说着垂头看了看地面,接着道:“你放我下去,这样抱着好奇怪。”
傅敬暄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看了他一眼:“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柳眠玉声音闷闷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别人看了成何体统。”
傅敬暄像是被这句话逗到了,嘴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住:“怕什么,谁敢背后说你坏话啊,国师大人。”
他说着,目光下移,有些为难道:“而且,你没穿鞋。”
不知怎的,柳眠玉竟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树下绿茵茵的一片,瞧着是可以落脚的,但是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他有点怕痒。
思索再三,他放弃了下地的想法。
“我看够了。”柳眠玉再次开口,“放我回去吧。”
“难得今年桃花开得这样好,国师大人不再看会?”傅敬暄原地转了半圈。
就着现在这个角度,柳眠玉一眼便能看到院门外不一样的风景。
目光所及之处,风过树梢,梨花飞雪,恍若世外桃源。
柳眠玉原是没了兴致的,此刻见了院外的景色,有些意想不到:“……此处真的是镇北王府?”
“嗯。”傅敬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此处算是镇北王府的后花园,平日里差遣了人好好打理,多为招待贵客所用。”
“噢?”柳眠玉偏头看傅敬暄,笑道,“这么说,我也是贵客咯。”
“那是自然。”傅敬暄调侃道,“国师大人可是贵客中的贵客。”
花言巧语。
柳眠玉懒得搭理傅敬暄。
另一边,贺琰接了玉佩跑出园子后,一摊开手,就见掌中除了玉佩外,还有一个小纸团。
平日里去请东鹤医师,根本用不着信物。今日世子举动反常,贺琰心知纸团才是重点。
他不敢耽搁,脚下运起轻功,直奔药庐而去。
柳眠玉严重怀疑傅敬暄有毛病,竟硬生生抱着他绕了大半个园子,一路无言。
柳眠玉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世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在下?”
傅敬暄抬头看他,深邃的眼眸里风平浪静:“何出此言?”
“感觉。”
柳眠玉一转头,见不远处有亭子,欣喜之下,刚才的话全被抛之脑后:“我想去那边坐会儿。”
傅敬暄顺着柳眠玉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亭子坐落在荷塘中央,三面环水,只有一道曲桥相连,确实是个适合歇脚的地方。
但是——
“那亭子四面透风,”他说,“你伤还未好,坐久了会着凉,不能去。”
“那便麻烦世子送我回去。”柳眠玉道,“我逛累了!”
再这么抱下去,他感觉自己真要成傅敬暄儿子了。
“国师大人,”傅敬暄转身往回走,“该喊累的应该是傅某吧。”
柳眠玉择下一朵花,松手任其飘落在地:“世子这语气,是在怪我让你抱着了?”
“没有。”傅敬暄嘴角一扬,脚步轻快,“本世子乐意。”
回到绛雪轩,柳眠玉一沾床便睡着了。
傅敬暄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守了许久,直到东鹤到来才出房间。
“查出来了吗?”傅敬暄问,“那颗药。”
“世子这颗药是从哪里拿的?”东鹤从袖中拿出小纸团以及玉佩,一同交还给傅敬暄。
傅敬暄接过东鹤递来的东西:“国师大人那处。”
东鹤微微点头,道:“那颗药叫终蛊,是苗疆一带专门用来压制蛊虫的。但是,又与平常的不同。这颗的药性,明显比普通的要强得多。”
“蛊虫……”傅敬暄拇指摩挲着玉佩,若有所思,“可有什么危害。”
“并无危害,”东鹤解释道,“只是用得多了会逐渐失去药性。”
“蛊虫……你之前怎么没提?”傅敬暄一脸凝重,先前东鹤报告时可并未提及任何有关蛊虫的言论。
“属下先前探脉,确实未发现任何异常。”东鹤道 。
傅敬暄垂眸不语。
连东鹤都看不出来的异常……是她判错了,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傅敬暄摊开手掌,目光落到纸团上。
药的效用应该没错,那柳眠玉的脉……
“世子。”东鹤沉吟道,“蛊虫之道,并非你我擅长,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一定能看出来,倒不如直接问国师大人。”
傅敬暄二话不说给东鹤脑瓜来了一掌,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让她知道了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愚蠢。
“若是能直接问,本世子何须这般偷偷摸摸?”傅敬暄道,“苗疆那边,有什么蛊虫是能够让人伤势快速恢复的?”
“很多。”
“那……又没人能让人返老还童的?”傅敬暄又问。
“也很多。”
傅敬暄再问:“能隐藏内力的呢?”
东鹤挠挠头,思索了一番:“没有。世子问这么多做什么?”
“没什么,”傅敬暄扶额,轻叹一声,“你先下去吧。”
东鹤抬眸瞧了一眼傅敬暄,总觉得自从国师来府后,他这个人好像变了一些,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变了。
人退下后,傅敬暄独自立于廊下,吹了好久的风。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今年桃花开得格外好。”
——“今年桃花开得这样好……”
——“公子与我有缘,这枝桃花送你了。”
——“掐指一算,世子竟与我有些缘分。不若这只桃花送你了,如何?”
两个相同却又不同的声音不断在傅敬暄耳畔回响,牵动心弦,却又让人一瞬迷茫。
或许世间的缘分本就是如此……
柳眠玉小憩了一会儿。
安神止痛的药药效正在慢慢散失,他只需稍稍一动,就能体会到难以言表的疼痛感。
“唔——”柳眠玉哼哼唧唧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他仅仅只是小小折腾了一下,额头就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药效散去的速度比他预想中的要快得多。他闭着眼,偏头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呼吸沉了许多。
他在忍……想着也许忍一忍,疼痛就会过去。
结果是,事实毫不留情给了他沉重一击。
疼痛感不减反增,他整个人呼吸发紧,仔细感受之下,又好像不全然是伤口的疼,而是发自内心的窒息感。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柳眠玉没有喊疼,他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慢慢地,尝试调整呼吸。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痛感犹在,但没了刚才窒息般的难受,总归是好受了不少。
他动了动手指,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往枕头底下探去。
柳眠玉伸出的手在枕下摸索了片刻,指尖来回划过被褥的褶皱,却什么也没碰到。
奇怪……
他顿了顿,不信邪,撑起半边身子,又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我记得明明放这了啊,怎么不见了?
他缓缓坐起身,一把掀开靠枕——底下确实空无一物。
正疑惑之际,傅敬暄推开门步入了房中。他见柳眠玉坐在不是那么整齐的床上,明知故问:“国师大人在找什么?”
柳眠玉没看他,而是若无其事拉过靠枕放好:“没什么。就是感觉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掀开检查一下。”
“那国师大人发现什么异常了吗?”傅敬暄走进几步,兀自坐上榻沿,替柳眠玉理了理被子。
“没有。”柳眠玉道,“兴许是错觉。”
傅敬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药,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了回去,再问就不合适了。
沉默了片刻,柳眠玉开口问道:“世子怎么回来了?”
“东鹤说你的药效差不多该散了,让我来看看。”傅敬暄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柳眠玉苍白的脸上,“看来她说得没错。”
柳眠玉没吭声。
傅敬暄注视着柳眠玉的眼睛,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柳眠玉歪了歪头,面上难掩疑惑:“我于医术一道所知甚浅,并不清楚如今自己是个什么境况。”
“倒是世子您——”他说着顿了顿,目光在傅敬暄眉眼间停了一瞬,才慢悠悠接上后半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在下说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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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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