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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偶像关心我 ...
《家养小精灵权益与福利法案》在威森加摩的最终审议,在一个阴沉的周三下午以失败告终。
投票结果公布时,伊莱恩感觉整个议事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赞成票未过半数——那几个摇摆席最后时刻还是倒向了另一边。关键的“薪酬保障”和“每周休息时间”条款被大幅弱化,最后通过的版本只剩下最基本的“劳动安全准则”。旁边有人低声说“能过一点就不错了”,伊莱恩攥紧了手里的羊皮纸,指尖泛白。
那份劳动安全报告是她亲手整理的,波波画的小凳子,闪闪画的小窗户,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来自小精灵们自己的声音。它们在最后时刻说服了几位中立议员,让这条保底的条款留了下来。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不敢看赫敏的表情。
散会后的人群从身边涌过,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故意提高了声音说“早该如此”。伊莱恩机械地收拾着面前的卷宗,手指发抖,一份文件掉了两次才捡起来。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走出威森加摩时,天色和她心情一样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雨前的潮意。伊莱恩跟在赫敏身后半步,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什么都理不清。
脚步停了下来。
伊莱恩抬起头,发现赫敏正站在前面几级台阶上,转过身看着她。逆光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清晰,正定定地落在伊莱恩身上。
沉默持续了几秒。
伊莱恩强打起精神,想要听赫敏的下一步指示。意外的是,“回去加班整理材料”之类的话并没有出现。赫敏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端详什么,然后语气很平淡地开口,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要不去喝一杯?”
伊莱恩愣住了。
这句话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想象中。即使她无数次幻想过能离格兰杰司长更近一点,也仅限于工作中的交集——一起加班、一起讨论法案、一起为某份文件的修改加班到深夜。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邀请,从一个刚经历失败的人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让人无法拒绝。
“……好。”她听见自己说。
破釜酒吧的老位置靠着窗户,能看到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赫敏要了一杯金汤力,伊莱恩自己不太懂酒,想也没想就跟着点了同样的。酒端上来时,她端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被冷得打了个哆嗦,但没停下,又喝了第二口。
赫敏抬手叫住路过的酒保,要了一份披萨和意面。东西端上来时,她将盘子推到伊莱恩面前:
“吃点东西再喝。不然明天早上有你好受的。”
伊莱恩看着面前的食物,又看看赫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头拿起一块披萨,机械地咬了一口。
“我……”
“先吃。”赫敏打断她,自己也端起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酒吧里很安静,远处角落里几个老巫师在低声聊天,偶尔传来一两声笑。黄油啤酒的甜香和壁炉的柴火味混在一起,把外面的阴冷隔开了。
几杯酒下去,伊莱恩的情绪平复了些。她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像是要把今天会上那些刻薄话都戳碎。
“还在想?”赫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伊莱恩抬起头,对上赫敏的目光。酒吧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软的阴影,让她看起来不像遥不可及的司长,更像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我其实心里也清楚,”伊莱恩老实承认,“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有时候还是会想,如果我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能……”
“就能让那些纯血派议员突然良心发现?”赫敏接话,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用了二十年都没能做到的事,你打算几个月就完成?”
伊莱恩被噎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赫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还急。每次失败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恨不得把所有法案都背下来,把所有反对者的家谱都翻一遍,找到他们的把柄。”
她转过头看伊莱恩,眼里的笑意真切了一些:“后来发现,有些人就算你把证据拍在他脸上,他也会说是你这个麻瓜巫师在危言耸听。”
伊莱恩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笑了,又赶紧收住。
“笑什么?”赫敏挑眉。
“没什么,”伊莱恩摇头,但嘴角还弯着,“就是……没想到您会这么说。”
“以为我会说什么?‘坚持就是胜利’?”赫敏的语气里有一丝揶揄,“那些话留给演讲用就行了。私下里,我更愿意说实话。”
她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实话就是,这条路很长,有时候很憋屈。但你回头看的时候,会发现其实已经走了很远。”
“比如?”伊莱恩问。
“比如霍格沃茨的小精灵,现在已经有一大半拿到了薪酬。”赫敏说,“比如魔法部的餐厅,去年开始’雇佣’小精灵厨师,而不是’使用’——他们有自己的休息室,有自己的排班表,甚至可以请假。”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虽然他们现在还是不太愿意请假,觉得‘小精灵不该这样’。但至少,他们有这个权利了。”
伊莱恩听着,心里那团郁结的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一点。
“这都要感谢你。”她轻声说。
赫敏摇头:“不是我一个人。”
“是您坚持了二十年。”伊莱恩看着她,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我在档案室里查过那些早期的记录,您第一次提家养小精灵权益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您疯了。报纸上写什么的都有,‘疯姑娘格兰杰’、‘泥巴种的泥巴种议题’、‘战功赫赫就可以胡闹吗’……”
赫敏的眉毛动了动:“你还查了这些?”
“我入职前把能查的都查了。”伊莱恩老实交代,随即意识到这听起来有点变态,脸又红了,“就是……想多了解一点……呃……家养小精灵运动的发展史。”总算找回了专业名词,伊莱恩在内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赫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捉摸的东西。过了两秒,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掩饰什么。
“你知道我四年级圣诞节,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是什么吗?”赫敏忽然问,嘴角牵起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
伊莱恩摇了摇头。
“是一大堆家养小精灵工整叠好、送还给我的羊毛袜和帽子。”赫敏喝了一口茶,眼神望向虚空,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那是我自己织的。躲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火炉边,熬了好几个晚上。我以为,如果家养小精灵穿上衣服,获得自由,他们就会快乐。”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可他们觉得那是侮辱,是对他们工作的否定。就连当时已经自由的多比,都委婉地告诉我,我的方式不太合适。”
伊莱恩想象着那个画面:满怀热血与善意的少女赫敏,面对着自己精心准备却惨遭退回的“礼物”,那份尴尬、委屈,或许还有不被理解的孤独。这与她面对一锅彻底失败的魔药时,那种梦想碎裂的痛楚,何其相似。
“我当时很沮丧,”赫敏继续说,目光落回伊莱恩脸上,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坦然,“觉得自己的努力像个笑话。但现在看来,那是我必须上的一课。光有善意不够,还要有正确的方法——倾听对方真正需要什么,用恰当的方式给予对方帮助。”
回想起过去的赫敏,脸上难得露出温柔的笑意,“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傻。但那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想到什么试什么。”
她的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自嘲,而是……某种温柔的宽容。对当年那个笨拙的自己,对那些走弯路的岁月。
伊莱恩看着她笑,忽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赫敏的确是美的,而此时的心动,则是因为,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是从书页里走出来的完美英雄。她是一个也会犯傻、也会走弯路、也会因失败而失意沮丧的普通人——她的犯傻,她的笨拙,却又让她显得如此的可爱动人,让她甚至……想要靠近。
“看什么?”赫敏忽然问。
伊莱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她看了太久,连忙移开目光,端起酒杯猛喝一口,呛得直咳嗽。
赫敏笑着递过纸巾,眼角的细纹轻轻弯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纯血巫师身上。
“我今天看见他们看我的眼神,”伊莱恩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酒杯边缘,“就像在看一个走错门的外人。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每天都很小心。每句话都要想三遍才敢说,每份文件都要核对五遍才敢递上去。生怕做错一件事,给他们递刀子。”
赫敏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其实不怕做错事。”伊莱恩抬起头,看向赫敏,但又怕这么直愣愣盯着带给对方压力,她转头看向窗外,头又低了下去,“我怕的是……给您丢脸,给法律事务司丢脸,还有,给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丢脸。”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万一他们觉得,你看,麻瓜出身的就是不行。那以后其他麻瓜出身的人想进来,是不是就更难了?”
说完她垂下眼,不敢看赫敏的反应。
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伊莱恩的思考也变慢了。她在心中迷迷糊糊地想着,我这个小虾米还轮不到代表麻瓜巫师吧……
“伊莱恩。”赫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比平时低,却异常清晰。
伊莱恩抬起头。
“你没有给任何人丢脸。”赫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你今天的发言,你准备的材料,你在会上的每一个表现——我看着的。你没有丢脸。”
伊莱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至于‘代表谁’……”赫敏顿了顿,“我曾经也这么想过。觉得自己必须完美,才能让其他麻瓜出身的路好走一点。后来我发现,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种枷锁。”
她的语气缓下来,变得温和:“你不需要替任何人证明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能做的,走你能走的。”赫敏的手搭在了伊莱恩的肩上,“别人的想法,就让他们自己去想吧,嗯?”
伊莱恩听着,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低头假装喝酒。
“对了,”赫敏忽然说,语气轻快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来法律事务司吗?”
伊莱恩愣了一下,抬起头,脑子因为酒精而转得有些慢:“不是因为……麦格教授的推荐信吗?”
“那是一部分。”赫敏端起酒杯,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但还有别的原因。”
伊莱恩懵懵地看着她。
“你在神奇动物保护司轮岗的时候,我去那边开过一次会。”赫敏说,“关于一只受伤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跨境保护问题。”
伊莱恩的眼睛微微睁大。
“想起来了?”赫敏挑眉。
“您……还记得我?”伊莱恩的声音有些飘,她当然会记得那天的情形,赫敏穿了一身黑色的魔法长袍,胸前还别了动物保护的徽章,一脸严肃。
“没想到我会注意你?”赫敏接话,眼里有笑意。
伊莱恩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天大家都在争论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应该归哪边管,”赫敏说,“吵了一个多小时,什么结论都没有。会后我去拿材料,看见你蹲在那个运输笼旁边。”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你手里拿着一块肉,隔着笼子一点一点地喂它。那东西脾气很暴躁,一直在扑腾,但你特别有耐心,等了很久,等到它终于愿意吃你手里的东西。”
伊莱恩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后来我问神奇动物保护司的人,那个女孩是谁。”赫敏继续说,“他们说你刚来轮岗,但已经把过去五年所有相关案例都翻了一遍,就为了知道这种动物以前遇到过什么问题,是怎么处理的。”
她看向伊莱恩,目光里有一种认真的东西:“我当时想,这个人是真的傻,傻到会付出这么多这么多的努力就为了一只动物的幸福,傻得可爱。”
伊莱恩的心跳开始加速。
“后来你为了那件事,还特意来法律事务司借过卷宗。”赫敏说,“我记得你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你问我,有没有什么法律条款可以保护这些动物,不让它们因为跨境管辖的问题被耽误治疗。”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你知道吗,那时候你看起来,就像一只急着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的小动物。”
伊莱恩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赫敏的语气认真起来,“我选你,不是因为麦格教授的推荐,不是因为你的成绩单——你打破了我的考试记录,能够拿到 12 个O(伊莱恩听到这些脸更红了)——虽然那些都很出色。而是因为,我看到了你对待那些’不被当回事’的生命的态度,你真正地关心它们。”
她的目光直视着伊莱恩:“在大家觉得神奇动物只是动物、比不上人的时候,你在为它们努力。在大家觉得小精灵权益是小题大做的时候,你写了那篇论文。你早就走在这条路上了,伊莱恩。不是我选择了你,是你自己走到了这里。”
伊莱恩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发烫,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希望你不会觉得我自恋,”赫敏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竟然有一丝罕见的羞涩,“我只是觉得……在你身上,好像看到了十多岁的自己。”
她移开目光,落在自己的酒杯上,声音低了一些:“二年级的时候,海格的那只巴克比克被判死刑。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就是觉得不能让它死。跑图书馆,翻卷宗,写申诉材料,一遍一遍地找人帮忙……那时候很多人觉得我傻,为一个动物折腾什么。”
她抬起眼,看向伊莱恩,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温度:“但你懂的,对吧?那种感觉——不是因为它有多重要,也不是因为打赢官司能给你带来什么名声,而是因为它不该死,所以不能让它死。”
伊莱恩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赫敏看着她,忽然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傲娇的弧度:“怎么样,我没看错人吧?”
伊莱恩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出来。她的心中早已山呼海啸——“好可爱!”但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流露出高兴的神采。“没有。”她说,声音还有些哑,“你眼光特好。”
赫敏也笑了,举起酒杯:“那为了我的眼光,喝一个?”
伊莱恩举起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酒液入喉,温热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四肢。伊莱恩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神采洋溢的赫敏——她眼角的细纹因为笑容而弯起,脸颊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眼睛里倒映着酒吧昏黄的灯光,亮得惊人。
她用力看着赫敏,看着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挑眉时那点傲娇的神色,她说话时轻轻晃动的发梢。她的心中充盈着无尽的喜悦和幸福,她要把这一刻刻进脑子里,永远不忘。
“想什么呢?”赫敏忽然问。
伊莱恩回过神,发现自己又盯着人家看了。她的脸腾地红了,慌忙端起酒杯:“没、没什么。”
赫敏笑了一声,没追问。她也端起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神情比刚才松弛了许多。
伊莱恩偷偷看着她,心跳如鼓。
窗外,夜幕深沉。窗内,灯火温暖。而她在心里,把这一刻偷偷藏了起来,藏进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她们走出破釜酒吧,踏入深夜的伦敦街头。十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几分酒意,也吹得伊莱恩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两人沿着对角巷通往麻瓜伦敦的岔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谁也没提幻影移形回家的事。石板路渐渐变成水泥路面,魔法世界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和远处霓虹灯的微光。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麻瓜书店时,赫敏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玻璃窗,落在店内深处昏暗的书架上,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伊莱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斑驳的书脊,看不清具体的书名。
“这家店居然还在。”赫敏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街头的嘈杂淹没。
那语气里没有司长的果决,没有演讲时的坚定,只有一种悠远的、近乎柔软的怀念。伊莱恩从未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您……来过这里?”伊莱恩小心翼翼地问。
赫敏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复杂:“大战前的那年暑假,我经常来。”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橱窗外,目光落在那些书脊上,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街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那年我每天都在发疯一样地学习咒语,”赫敏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防御术、魔咒、大脑封闭术……好像只要学得够多,就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但其实……”她顿了顿,“其实心里怕得要死,每分每秒都在焦虑。”
伊莱恩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哈利要陪金妮,罗恩要陪家人,他们都该有那么点……正常的时光。”赫敏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衣角,“我爸妈那边,我已经给他们施了遗忘咒。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不起来他们长什么样,要看好几遍照片才能记住。”
她的声音依然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伊莱恩听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了。
“有天下午,我实在绷不住了。”赫敏继续说,目光仍然落在书店里,“我感觉……胸口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我回到麻瓜街头,想找点熟悉的东西。结果走了一圈才发现,熟悉的只有回忆,而回忆让人更想哭。”
她轻轻吸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后来我干脆走进了这家书店。随便拿了本书,坐在角落里看了一下午。”
“什么书?”伊莱恩鬼使神差地问。
赫敏侧过头看她,眼里有一丝狡黠的光,像一个要分享秘密的小女孩:“你可别笑我。”
伊莱恩摇头。
“一本庸俗的爱情小说。”赫敏说,自己先笑了,“封面是一对男女在夕阳下拥抱,书名大概也同样庸俗。”
伊莱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俗得要命,”赫敏点头承认,“但我坐在那儿,看了整整一下午,看到书店老板过来轻声说’姑娘,我们要打烊了’。虽然还有小半本没看完,但我直接翻到了大结局——男女主历经千辛万苦,误会、分离、差点死掉,最后终于在夕阳下拥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很轻很轻:“我把书合上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也可以。”
风从街头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伊莱恩站在原地,感觉眼眶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她看到的不是那个在威森加摩前光芒万丈的赫敏·格兰杰。不是那个在演讲台上挥洒自如的司长。而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恐惧和孤独的深渊里,靠一本庸俗的爱情小说,给自己找到了一丝继续走下去的光。
而那个女孩,没有人陪在她身边。
伊莱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尖锐的、混合着疼痛与柔软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
她如此爱此刻赫敏的从容,爱她能将伤疤化作地图的智慧。可这意味着,那些她渴望抚平的坎坷、那些她想要陪伴的孤独夜晚、那些她恨不得穿越时光去拥抱的无助瞬间……早已被她独自消化,凝结成了此刻站在她身边的、这个会自嘲、会怀念、会在深夜街头分享秘密的女人。
她迟到了。整整二十年。
她无法回到那间书店,坐在那个十九岁的赫敏身边,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陪她看完那本书。无法在她合上书页的时候,轻轻说一句“你不是一个人”。
这份认知如此清晰,清晰到让伊莱恩感到一阵眩晕。
“走吧,”赫敏忽然说,打破了沉默,“风有点大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迈步时顿了一下——伊莱恩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
“怎么了?”赫敏回头。
伊莱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说什么呢?她想夸赞她的勇敢、坚韧,但想必赫敏早已习惯了恭维;她想要诉说爱意,想要表达她的敬仰与爱慕,但这只会把赫敏推得更远,甚至连同一间办公室的距离都留不住;她其实最为渴望的,是想要穿越时空陪伴在赫敏的身边,想要陪赫敏熬过孤独又漫长的黑夜,和她并肩奋战、又和她相依取暖……但这纯粹是无妄之谈。
但最后,伊莱恩只是松开手,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听你说这些很有意思。”
赫敏看着她,那双总是充满着理性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她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她说。
两人并肩走入夜色。路过那家书店时,伊莱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她仿佛看见一个棕发女孩蜷缩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本俗气的爱情小说,眉眼间有恐惧,有疲惫,却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个画面刻进心里。
风很凉,但她握紧的手心里,有一团小小的火。
第三章的大纲改了好几次,有好多设计的情节想要放进去,最后删删改改形成了这样。其实,真正推动我想要创作本篇小说的,就是那个书店橱窗外的交流,是我真正想写的“醋”——才因此有了这篇小说的“饺子”。那种面对年上者淡然讲述过去时,年下者心中翻涌的“我迟到了二十年”的痛感,那种对无法参与的时光的温柔与不甘——是最为吸引我的地方。而这份灵感也来源于我朋友的真实故事?虽然我没把笔名告诉她,但在这里遥祝她幸福快乐,新的一年不要因爱情流下痛苦的眼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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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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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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